第91章开放日盛况

“你们可真是没用！"卡特太太猛地拍向茶几，震得瓷杯叮当作响，“那么多人都想不到什么办法对付她？”

珍妮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卡特太太，我不信那些贵族真会喜欢什么贫民三明治！他们顶多也不过是图个新鲜和面子罢了。”卡特太太眯起眼睛：“哦？你有什么高见？”珍妮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的厨艺虽然不如安珀，但比起后厨其他人一一"她轻蔑地撇了撇嘴，“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您允许，我可以带着我们的人另起炉灶，专门准备贵族餐品。”

“到时候，"她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等那些少爷小姐们尝过真正的精致料理，谁还会去吃街边摊？丢尽颜面的，就只会是坚持用贫民小贩的梅森太太。”卡特太太的指尖在银制茶匙上轻轻敲打，忽然笑了：“你倒是机灵。不过……她锐利的目光扫过珍妮，“你有什么条件？”珍妮的呼吸微微急促：“我只有一个请求一-开放日当天，请允许我到前面去。”

“这算什么要求？"卡特太太挑眉，“你本来就要到前面照应。”珍妮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我的意思是……我想到贵宾区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所以请给我最高的权限。”卡特太太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个接触贵族的不错机会。”

珍妮的耳尖瞬间通红。

“好了，"卡特太太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我会安排你负责贵宾区的餐点服务。不过一一"她突然沉下脸，“若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珍妮激动地连连点头，却没注意到卡特太太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大

开放日前一天，安珀带着莫里森炸鸡店、“大福"餐厅的团队和圣玛利亚教堂的孤儿们来到温斯顿后厨，作为没有承办过大型活动的生手，他们必须经过一系列的培训。

开始检查食材时，安珀发现了不对劲一一

她脸色一沉，质问道：“怎么都是些冷冻食材？”“这…"克里斯用长柄勺戳了戳冻得发白的鸡腿，“我们炸鸡店从来不会用这种货色。”

仓库管理员也是有苦难言，只能擦着汗解释道：“领班，今天一大早卡特太太和格林太太的人，就来拿走了最新鲜的食材，她们说要准备最传统的英式贵族料理。而你们…你们用次一点的食材也是一样的，就这些鸡腿还是我去现买的！”

“这帮人可真是的！"桑妮气得跺脚，“我们那么多人都需要用食材呢，就因为做的是平民美食，就没资格用最好的吗？”安珀倒是认识不少供应商，但临时采购也不知道能不能来得及，而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明天的开放日将会是一场灾难……想到这里，她冷笑一声当机立断道：“她们既然把事情做那么绝，那我们也没必要给她们留面子了。桑妮你去通知凯文女士，她手里肯定有康妮太太留下的人脉。露西，把这件事′不小心'透露给爱八卦的泰勒小姐，我想她一定会告诉麦崎女士……

“贝蒂，你帮我去找霍拉斯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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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拉斯的办公室弥漫着雪茄和陈年威士忌的气息。此刻，他肥胖的身躯正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安珀小姐，真是……许久不见啊。“霍拉斯拖长声调，不阴不阳地说道。前些日子，他还在为奥利弗拒绝了联姻而沾沾自喜，因为他真的以为安珀成功攀上了高枝，而自己的主管之位指日可待，直到他发现这小子居然自此开始封心锁爱，连最爱的赛马都提不起兴趣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自己这边，霍拉斯摸了摸日渐稀疏的头发--居然傻乎乎地为这丫头打点了一年多！

没错，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耍了！“我这次来找您，是希望您可以帮助我找一些食材。"安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凭什么？"霍拉斯突然拍桌而起，肚子上的肥肉撞得办公桌移位三寸，“我还以为我们的合作早已破灭了。”

安珀微微歪头：“爵士，您怎么会这么想？”“哼，你压根就没有勾引奥利弗对吧！"霍拉斯气得脸上的横肉直抖，一想到自己足足被利用了一年多，他就恨不得……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安珀深吸一口气，索性直接摊牌了：“没错。我做不来这个！”

霍拉斯没想到她回答地如此干脆，楞楞地张着嘴，胖手指着安珀直颤：“你、你一一”

“我们当初的合作，本来也不平等，不是吗？”“那、又如何？"霍拉斯心虚地看向别处。安珀却并未放过他，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直视对方：“或许您可以解释一下，怎么会有舅舅找人勾引自己亲外甥的……难道您想让奥利弗殿下身败名裂？如果王妃殿下知道了，该作何感想？”“当然不是！"霍拉斯像被踩到尾巴的肥猫般弹起来，身下的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等等，你调查我？你在要挟我！”“既然不是，那就谈不上要挟。您想成为后勤主管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难道不应该为温斯顿做点实事吗？”霍拉斯努力回瞪着安珀，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回顾自己充满了“捷径"的上半辈子一-他出身约克郡的乡村贵族之家，又是家中幼子，本来什么都得不到。结果十五岁那年，姐姐成为王妃，全家鸡犬升天，哥哥被封为伯爵，自己混了个爵士的称号，靠着王室的关系娶了一位名门淑女做妻子，又依靠裙带关系进入了温斯顿，瞬间拥有了旁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生。所以他为什么要做实事？霍拉斯不屑地想。“霍拉斯爵士，"安珀的声音突然郑重起来，“我以温斯顿后勤领班的身份，请求与您开诚布公地、重新谈一次我们的合作。”霍拉斯本想拒绝，可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已经不是一年前任他随意拿捏的乡下姑娘了。

她站在自己奢华的办公室里，背脊挺直如温斯顿公学最骄傲的橡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一一那是一种他只在宫廷政客眼中见过的、洞悉一切的眼神。

冷汗顺着霍拉斯的三层下巴滑进的领巾里。除了答应她，他似乎已经无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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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温斯顿的侧门悄悄打开。一队蒙着油布的马车驶入，卸下还带着露水的蔬菜和微微温热的肉块。

“见鬼，这鸭肉怎么还在冒热气?“桑妮掀开油布时吓了一跳。送货的伙计咧嘴一笑：“霍拉斯爵士亲自去农场盯着现宰的，刚放完血就送来了。”

安珀问他：“血还在吗？”

伙计忙不迭道：“在的在的，按您的吩咐加了盐、牛奶和温水，全部凝固起来了。”

安珀伸手试了试鸭血桶的温度，这真鸭血就是不一样，像上好的红丝绒蛋糕似的，足够煮火锅了！

太阳渐渐升起，晨雾还未散尽，温斯顿的校园开始逐渐苏醒，仆役们正忙着给草坪洒最后一遍水，晶莹的水珠在朝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校工们检查着每一面彩旗的系绳，这些彩旗沿着百年橡树林立的中央大道一路飘扬，每根旗杆顶端都缀着代表不同学院的绸带。随着钟声敲响九下，温斯顿的鎏金大门缓缓开启，一队队装饰着各色家徽的马车井然有序地在红毯前停下。车夫们戴着雪白手套，将精心打扮的少爷小姐们逐一搀扶下车。

其中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两位优雅的小姐一一“天啊，今天来的人可真多！"玛格丽特·菲茨威廉提着裙摆轻盈地跳下马车，“简直比皇家赛马会还热闹！”

她的同伴艾莎·卡文迪许踩着更端庄的步子随后下车，闻言轻轻拽了拽玛格丽特的袖口：“小声些，我们可是代表圣玛格丽特女校来的。"她整了整镶蕾丝的领巾，又补充道：“而且你忘了去年在圣乔治公学一”“别提那个灾难日！"玛格丽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正要继续抱怨，突然眼睛一亮，“伊芙琳！”

只见对面那辆装饰着霍华德家徽的马车上，正走下一位穿着淡紫色长裙的少女。听到呼唤，伊芙琳转过身来，接受了一个热烈的拥抱。“玛格丽特，你还是这么活力十足。“伊芙琳微笑着同她行了个贴面礼，紧接着目光就落在了对方手中精致的鎏金餐盒上，“这是…？”玛格丽特得意地高举餐盒，镶嵌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管家特意给我准备的！去年圣乔治公学那些干巴巴的三明治和发硬的司康，我可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伊芙琳突然掩唇轻笑：“亲爱的，你该把这份谨慎用在挑选舞会礼服上。”她神秘地眨眨眼，“温斯顿和圣乔治……可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当然，此刻的玛格丽特并不明白伊芙琳话语中的深意。她兴致勃勃地询问两人：“我们先去哪里？拉丁语辩论，还是植物标本展？″

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突然随风飘来一一那是蒜蓉与蜜糖交织的甜香，混合着某种她从未闻过的、令人胃口大开的辛辣气息。玛格丽特的鼻翼不自觉地翕动，脚步已经诚实地转向中央广场的方向。艾莎急忙去拉她：“说好先去听拉丁语辩论的！你去哪儿？”“可是……“玛格丽特的目光已经黏在远处升腾的、疑似是炊烟的气体上，“艾莎，难道你没闻到吗？”

伊芙琳勾唇一笑：“行了，艾莎，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开放日，别那么拘谨嘛。走吧，我带你俩去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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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桑妮气喘吁吁地过来汇报，“圣玛格丽特的姑娘们提前到了，正在东草坪布置义卖摊呢。”

安珀点点头，她这边从凌晨就开始布置了，现下也准备地差不多了。目光扫过已经准备就绪的美食区-一五个品类不同的小吃摊正错落有致地环绕着温斯顿的中央喷泉，每个摊位前都挂着独具特色的招牌，后面则摆放着桌椅，又像大排档又像露天餐厅：

“大福"的招牌是广东特色，整只烧鹅悬在琉璃宫灯下，油亮的脆皮在晨光中泛着蜜色光泽。当厨娘用银刀轻划的瞬间，“咔嚓"的脆响引得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

隔壁莫里森炸鸡摊飘出诱人的蒜香和芝士香，克里斯正将刚出锅的炸鸡块装进木片折成的小船里，还别出心裁地插上温斯顿的校徽牙签。艾利克斯正在给他充当副手，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上满满的冰奶茶，九月的天气来上一杯，透心地凉爽。

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穿着外校校服的学生已经偷摸排了三次试吃队伍了。那对孤儿姐妹的三明治铺前也已经排起长队，安珀为她们准备了更丰富的食材，方便她们发挥厨艺--姐姐动作麻利地翻烤着面包片，妹妹正把夹着火腿奶酪的三明治递给女校的学生们。

这就是安珀精心准备的明牌，她在校园内部共布置了五处这样的小吃摊集合点，每一处都是不一样的食物，学生们可以一边参加活动一边品尝美食，如果吃饱了就不需要吃正餐了，如果没吃饱还可以再去学校餐厅，她们在那边准备了更精致的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