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反将一军

“都停下手里的活儿！"霍拉斯匆匆推开后厨的门，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海伦娜公主的珠宝丢了，马上要带人来搜查！”“爵士，这到底怎么回事？”

“是啊，也太突然了，我们正好好工作呢,怎么就要搜查我们？”“搜查我们?“桑妮手里的汤勺"咣当”掉进锅里，“她凭什么一一”“就凭她是公主，"霍拉斯压低声音打断众人的议论，他目光扫过后厨的员工们，最后落在安珀身上，“安珀，你过来。”他将安珀拉到角落，一一阐述其中的利害：“这件事性质非常恶劣，一旦坐实，这个员工绝对会被开除,你也知道被温斯顿开除的下场,而且背着偷窃者的罪名，此人再也别想在伦敦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了。”自打上回两人相互坦白以后，安珀就应下帮助霍拉斯的职位更上一层的要求，作为交换，对方必须无条件帮助她，时限为半年。否则，她就要引咎辞职。因此，霍拉斯拿到一手消息，才会这么匆匆赶过来通知大家一一完全事关他日后的前程。

霍拉斯神情凝重地补充道：“我了解海伦娜这丫头，他们这一家子……我是说，这事儿肯定没那么简单，你赶紧去问问大家，最近有没有见过她，且得罪过她的人。”

安珀摇了摇头：“应该是没有的。”

后厨的员工不允许去前庭，是温斯顿的传统，这几天开放日，工作量成几何倍数增涨，大家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接触到什么所谓的公主。可安珀转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对啊。她就是个特例，不但去前庭送过餐，还去逛了义卖集市，以前又去过温莎城堡，甚至在奥利弗的化妆舞会上与海伦娜的兄长有过短暂交集。

“具体丢了什么，您知道吗？”

“说是一枚祖母绿胸针，价值不菲！”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低声议论。安珀推开窗，看见一队人正朝这边走来一一为首的正是海伦娜公主，身后跟着几名侍从和面色严肃的学院领导，队尾辍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海伦娜身后。

安珀暗道不好：“她们来了，看来只能见招拆招了！”一行人刚一到后厨，就直奔炉灶，找了一圈又去了储藏室，最后又去了员工宿舍。

“果然不对劲。“安珀眯起眼，这是她思考时的惯用神情，“他们的目标太明确了。”

桑妮紧张地抓住她的袖子：“什么意思？”安珀同她解释道：“如果只是随便搜查，为什么直奔后厨这几个位置？而且你没发现他们搜查其他地方都特别马虎，搜查宿舍却很仔细吗？”她以自己看了那么多年宫斗剧的经验来看，这八成就是陷害，只是不知道公主要陷害的人是谁，又是谁能让堂堂一国公主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等了许久，海伦娜逐渐开始不耐烦了。

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小声议论了起来，直到一一珍妮向前出列，对着海伦娜低声耳语了几句。安珀看见海伦娜眉头狠狠皱起，又恼怒地瞪了对方一眼，珍妮还是一如以前的样子，畏畏缩缩地后退了几步。

“…我去宿舍拿点东西。“安珀轻声对桑妮说道，“你帮我拦一下。”安珀几乎是跑着回到宿舍，她猛地推开门，目光迅速扫过房间一一枕头下没有，抽屉里没有，直到她掀开床垫。

一枚镶嵌祖母绿的胸针正冷冷地闪着光。

“不是吧，居然是我？！“这个念头在安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可她已经没时间感慨惊讶了。

她一把抓起胸针，推开窗户一一楼下的灌木丛郁郁葱葱，但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妥善藏匿，只能咬牙将它扔了出去。等做完这一切，安珀尚且还处在心有余悸中，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是这里！"珍妮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刻意的急切，“公主殿下，安珀的宿舍在最里面一一”

门被猛地推开。海伦娜站在门口，金色卷发在阳光下像融化的黄金，眼神却冷得像冰：“安珀小姐，好久不见。”

安珀平静地转身，施了一礼：“我与殿下素不相识，谈不上好久不见。”“哼，我的祖母绿胸针不见了，"海伦娜慢条斯理地抚过手套，“有人看见你曾出现在我的休息室附近。恕我冒昧，但这是祖母赠予我的礼物，意义非凡，这才前来打扰。”

知道冒昧你还来？安珀在心里狠狠咒骂道。“我没去过什么休息室，我每天清晨六点半就在后厨准备餐食，有不下二十人可以为我作证。"安珀挺直腰背，声音清晰而坚定。海伦娜唇角勾起一抹讥诮：“是吗？那为何方才所有人都在后厨忙碌，唯独你一一"她纤长的手指划过宿舍门框，“独自躲在这里？”“是霍拉斯爵士命我来取东西。"安珀侧身，露出身后装满香料的布袋。霍拉斯立即上前一步，双下巴因急促的呼吸而颤动：“确实如此，海伦娜。我让安珀来取今晚宴会要用的藏红花。”海伦娜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视，目光突然停在整面的瓷器墙壁上：“还有，你一个小小的厨娘，竟能住在这么好的宿舍，这合理吗？”霍拉斯重重咳嗽两声：“海伦娜，那个……安珀的父亲与我是挚交好友。这安排，嗯，合情合理！"他搓着手，眼神飘忽。“霍拉斯舅舅，"海伦娜突然转身，眼神像刀锋般划过对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她冰蓝色的眼睛重新锁定安珀，“现在，我要检查这个房间。”安珀向前一步，恰好挡住窗边的位置：“殿下，虽然我身份卑微，却也不是您无凭无据就可以搜查的人。“她故意提高声音让走廊上的所有人都听见，“除非您有治安官的搜查令，或者一一”

“或者什么？"海伦娜眯起眼睛。

“或者您愿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安珀直视公主，“若搜不出赃物，您会亲自向全校师生道歉。”

走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你好大的胆子！“海伦娜突然扬手，镶着宝石的指甲几乎要戳到安珀鼻尖，“你在威胁我一一”

“海伦娜表姐，"路易斯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他慢条斯理地拨开围观的工作人员，站到安珀身侧，“容我提醒，温斯顿建校时与王室有过契约。所以即便是国王亲临，也不能无故搜查私人住所。”路易斯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奥利弗、西奥多和艾德里安，四人像一堵人墙般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海伦娜怒极反笑：“怎么？几位先生们也对抓窃贼感兴趣？”“我们只是好奇，"艾德里安慢悠悠地开口，“什么时候温斯顿允许外人随意搜员工的私人物品了？”

奥利弗紧随其后说道：“况且事情还未下定论，堂姐一口一个窃贼不太好吧。”

海伦娜气得胸口起起伏伏，她原本也没打算把事情闹那么大，只是听了那个小厨娘的言论，想把安珀赶出温斯顿而已，可她万万没想到，表弟不帮自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弟也不帮自己。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霍拉斯搓着手打圆场：“要不这样……由我亲自检查安珀的东西，殿下在旁监督？”

海伦娜强调道：“不行！这是女王赐予我的胸针，意义非凡！必须由我的人来找！”

“给、我、搜！"海伦娜一字一顿道。

“这位小姐，不好意思了，请配合检查。”一名内廷侍从上前，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其他人立马开始翻箱倒柜--床单被扯下，床垫被掀开，抽屉里的衣物散落一地，一切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几乎被翻了个遍。安珀攥紧拳头站在原地，她不确定胸针是否真的被扔远了，也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的珠宝遗落，可眼下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曾经无比恼怒威尔逊先生作为有权利的一方，对自己和家人的压迫。又失望于路易斯作为王储派人跟踪调查自己。如今，面对拥有绝对权利的海伦娜，比起这件事带来的羞辱，之前那些又算得上什么？难道这一切就只是因为自己是个平民吗？

“殿下如此对待臣民……“西奥多推了推眼镜，“传出去只会说您仗势欺人，恐怕对王室声誉不利。”

侍从们尴尬地停下动作，看向海伦娜。

“继、续、搜！"她厉声道。

十分钟后，侍从们空手而归。

海伦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转向珍妮：“你不是说肯定在这里吗？”珍妮脸色煞白：“可是我、我明明……”

“闭嘴！都怪你这下等人！"海伦娜反手一记耳光甩在珍妮脸上，清脆的声响让所有人僵在原地。珍妮踉跄着撞到墙边，捂着脸不敢抬头。“看来是有人存心挑拨啊。"路易斯意有所指地看向珍妮，“现在，可以道歉了吧，海伦娜公主殿下！”

海伦娜冷哼一声，转身就走。没有道歉，甚至没有再看安珀一眼。奥利弗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床单，轻轻放回安珀手中：“下次遇到这种事一一”

“直接来找我们。"艾德里安接话，冲她眨眨眼。安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但当她望向窗外时，心又提了起来一一那枚胸针，还静静地躺在灌木丛里。大

奥利弗在楼下的灌木丛边停下脚步。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抹幽绿的微光闪烁其间一一正是那祖母绿胸针。

他弯腰拾起，指腹轻轻擦过宝石表面，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一一他这个堂姐永远都是这样娇纵跋扈，哦不，这次还得加一个，愚不可及。大

“殿下似乎漏了点什么？"路易斯在花园里拦住对方，声音带着锋利的讥诮，“您指控他人盗窃，却连自己的东西丢在哪儿都搞不清楚？”海伦娜猛地转身：“路易斯，你这是什么意思？”奥利弗缓步走来，指尖捏着那枚胸针，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在楼下花坛找到的一一看来是堂姐你自己不小心遗落，却找了个人背锅？”海伦娜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又迅速涨红：“胡说！我根本没来过这一-”“您没来过，胸针怎么会在花园里？"安珀鼓足勇气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殿下带人翻遍我的房间，当众污蔑我的名誉，现在证据确凿是您自己遗失，难道不该道歉吗？”

花园里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海伦娜身上。她攥紧裙摆，下巴高高扬起：“我从未同意过你的任何要求，更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但您需要向温斯顿解释。"格雷沙姆爵士沉声开口，“殿下，今日这事我会如实汇报给王室办公室一-包括您未经许可擅自搜查温斯顿员工宿舍的行为。海伦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慌了：“这只是个误会！”“误会？"安珀直视她，“那请问殿下，为何您会认为胸针在我的房里？又为何您连查证都没有，就带人闯进来？”

海伦娜语塞，攥紧裙摆的手指关节发白。

“我会向女王陛下说明情况，"格雷沙姆爵士语气严肃，“包括您滥用职权、诬陷员工的行为。”

海伦娜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可以骄纵，可以任性，但绝不能让祖母、父亲和哥哥知道她做出这种有损王室颜面的事。“…我道歉，能不能不登报说明？“她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安珀故意侧耳，“我没听清。”海伦娜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我说我会为今天的误会道歉！”“错！"匆匆赶来的麦崎女士沉声打断她，“殿下，您忘记您的承诺了吗？您不但需要公开向温斯顿百年的名誉道歉，也需要向这名员工道歉！”海伦娜闭了闭眼，然后睁开：“我知道了…晚些，我会登报说明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