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新家装修
于是,挑了个空闲的下午,全家人坐着租来的马车去看房。车轮碾过积雪的街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艾米丽呼出的白雾在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朦胧,她突然直起身子,鼻尖抵着冰凉的窗面:“快看!”
一栋姜黄色砖砌的维多利亚式别墅静静矗立在冬青树丛中,门廊上悬挂的圣诞花环被积雪压得微微晃动。阳光穿透彩绘玻璃窗,在雪地上投下斑斓的光斑。前院二十余坪的花园与侧面的偏花园连成一片,蜿蜒的石板小径通向屋后。“就是这套独栋别墅。“房产经纪人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矮胖男人,他搓着手迎上来,“建筑面积虽不算大,但胜在布局精巧,还附带这片花园。”科琳从安珀身后探出头来,小声惊叹道:“话虽如此,这也比我们现在住的地方大三倍!"她突然压低声音,“可是……我们真的负担得起吗?”“没关系。"安珀神秘地眨眨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银行对账单,“我从"大福′的账户上支了一千镑,无论如何我们都得买到最心仪的房子。”“诸位请随我来一一”经纪人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领众人绕向屋后。几人跟着房产经纪人绕到后面,这里更加开阔,让令人惊喜的是竟然有一座小小的玻璃温室矗立于此,即使在这寒冬时节,里面依然绿意盎然。"Surprise!"经纪人得意地展开双臂,“这套房产最珍贵的资产一一全伦郭私人住宅里为数不多的恒温花房,还有这个!"他踢开积雪,露出一个造型精巧的小喷泉基座。”
贝拉与艾米丽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两人眼中倒映着玻璃花房的碧绿光影。“这简直是……天堂一样!"贝拉轻叹着,一时竞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房产经纪人一看众人的反应,便知道有戏,于是更加卖力地介绍起来:“太太和小姐们!这套房子的前任主人是位植物学家,花房里的热带植物都是从皇家植物园引种的。”
饶是向来挑剔的伊丽莎白,此刻也挑不出错来,真心夸赞道:“这里真的很棒,简直是我们家量身定做的!”
另一边,科琳早已沿着花园小径飞奔去了偏厅,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空旷的橡木地板上,形成一个个温暖的光晕,她被眼前的这一幕瞬间迷住了。“就这里了!"科琳张开双臂旋转,裙摆扫过打磨光亮的橡木地板,“我要在这里画一百幅画!”
玛利亚太太却站在厨房里发呆。铸铁炉灶上的铜壶映出她恍惚的面…她轻轻抚过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不禁想起那栋在戈恩住了近二十年的乡间别墅,那间厨房永远充斥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有机会住上那么好的房子。“妈妈?"安珀悄悄握住她颤抖的手。
玛利亚太太匆忙抹了抹眼角:“我只是……太高兴了。“她的声音哽在喉咙里,突然指向窗外覆雪的草坪,“那里……可以摆一张十人座的长桌。等明年圣诞,我们请所有员工、朋友们来聚餐。”
所有人都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讨价还价的过程也比预想的顺利,这栋承载着无数惊喜的房子最终以四千五百镑的价格成交。当安珀签完最后一页契约时,窗外飘起了雪。
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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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充满忙碌与欢笑,全家每一个人都拿着皮尺穿梭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为各自梦想中的家规划着空间用途一一进门左手边的会客厅铺上了波斯地毯,壁炉上风雅地挂上了一副“名画",玛利亚太太坚持要在壁炉旁摆一张可以围坐全家的长沙发;右侧空置的偏厅被科琳改造成休闲室,她在那里支起了画架和躺椅,方便其他姐妹在那里安静地阅读;出租公寓里那张结实的橡木长桌被搬到了新家里,成为了新餐厅的顶梁柱。二楼的分配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执一-四个大小不一的卧室中,玛利亚太太坚持要最小的那间,把带盥洗室的主卧让给安珀。安珀待在家里的时间本就短,自然不会要,转而选了转角处那个带阳台的套房。贝拉和艾米丽为谁能住在衣帽间隔壁争论不休;而伊丽莎白一眼相中了二楼半那个僻静的小卧室,露台上能望见教堂尖顶,书房正好改造成她的衣帽间,用来放她数不尽的衣裙。
购置家具又是一场硬仗。她们在波特贝罗市场的古董店发现了漂亮的雕花四柱床,又从摄政街的百货公司订制了绣着勿忘我的窗帘,还从旧货市场淘到了一盏几乎全新的水晶吊灯。
安珀坚持要把它挂在客厅正中央,并对大家说:“愿我们以后的人生就如同这盏吊灯,重获新生,越来越好!”
新年的钟声从远处传来,玛利亚太太在壁炉前烤着姜饼人,甜腻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
科琳在给花房里的植物起名字,贝拉和艾米丽终于达成共识,开始写寒假作业,伊丽莎白蜷缩在窗边的阅读角,膝上摊开一本崭新的书。安珀感受着此刻的宁静,轻声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玛利亚太太将烤好的第一个姜饼人递给安珀,糖霜在火光下晶莹剔透:“对,我们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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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珀特意选了个清闲的午后悄悄搬家。没有惊动任何社交圈的熟人,只在“大福”餐厅内部邀请了所有员工、莫里森一家和莉莉,简单地庆祝了一下。“这、这真的是给我们住的?"年轻的女帮厨苏珊攥着围裙边缘,盯着安珀递来的黄铜钥匙,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她身后,几个跑堂小伙子的眼眶都红了一一他们从前挤在东区的地下室里,最远的甚至每天要徒步一个半小时来上班玛利亚太太端出特制的圣诞布丁,一边切分布丁,一边条理分明地安排着:“那就这么说好了,二楼的四间卧室给男孩们住,平时不允许轻易上楼,每周日我会检查卫生。"她将盛着布丁的瓷碟精准地推到每个人面前,“三楼给黛拉你们几个住,虽然要挤一挤,但我已经用旧窗帘改制了隔断帘。”黛拉夫人替她的女儿们接过黄铜钥匙,她目前已经隐隐是"大福"餐厅的领班了。
“阁楼也能住两个姑娘,"玛利亚太太继续道,“冬天是有点冷,不过……“她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口袋掏出两副毛线手套,“每层楼的壁炉边我都存了够烧三个月的木柴,大家不用吝啬柴火钱。”
光是到这一步还不够,玛利亚太太还贴心地根据每个人的排班,列了一张周值日表,以及一系列的注意事项清单。
安珀惊讶地发现,玛利亚太太竞然还有管家之能。现在哪怕扔给她一个庄园,应该也能像女主人一样,把它打理得仅仅有条吧。威尔逊先生,真是个没眼光的糟糕男人。
“现在该我们了吧!"埃万洪亮的声音在餐桌旁响起一一自从搬到乡下居住,吃穿不愁以后,他的身体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恢复起来。只见他带着三个儿子走上前,父子四人合力抬着一个用红绸带捆扎的橡木箱,松针的清香混着隐约的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安珀好奇地抚过箱面上雕刻的葡萄藤纹样。“这是苏格兰的传统,"埃万用粗粝的拇指蹭了蹭箱角的铜合页,里面是满满的一箱琥珀色液体,“我们老家特制的威士忌蜂蜜酒,用高地石楠蜜酿的。他故意压低声音:“连爱丁堡的贵族都喝不着真货。”在众人还对着威士忌啧啧称奇时,克里斯突然从背后拿出个橡木相框,耳尖发红地塞给了安珀:“……安珀,这个送给你。”相框边缘精心雕刻着缠绕的槲寄生纹路,刻刀划痕还清晰可见,看样子是手工做的。
难得被伊丽莎白逮着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肯放过。她索性放下餐具,认真观察起了两人,随后促狭地笑道:“克里斯,你也太偏心了吧,我们这么多人呢,怎么只送安珀一个呀?”
“我、我还可以再做!"克里斯急得结巴起来,在旁人揶揄的嘘声中,他比划着解释:“要是你们喜欢,我还能雕不同的花统纹…安珀抬眼正对上克里斯被壁炉火光映亮的澄澈眼眸,那里面盛着的期待烫得她指尖发麻。
如果她到此刻还看不清克里斯的心意,就真有装傻之嫌了一一在北欧的古老传说和圣诞传统中,槲寄生被视为爱情与幸福的象征。根据习俗,如果两个人在槲寄生下相遇,就要接吻,这被认为能带来长久的情缘或永恒的羁绊。可她现在对于自己的人生还剪不断理还乱,又怎么能轻易答应或者拒绝别人呢?
“克里斯,谢谢你,让你费心了。"安珀最终收下了礼物,克里斯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秒一一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帮我做一个更大的吗?我想挂全家福。"安珀故意转向叽叽喳喳的姐妹们,“你可要好好做,要能装下她们四个促狭鬼的尺寸才行。”莉莉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凝滞,赶紧从包里抱出一大团毛茸茸的东西。
“咳咳,该我了!“她故意提高声调,把六条颜色各异的围巾依次平铺在沙发上,“你们也知道我囊中羞涩,赚不到什么钱,只能给你们做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了……不过这也是从苏格兰羊身上取的最细腻的羊绒,冬天戴着可暖和了。”伊丽莎白抽了一条,对着烛光仔细端详,不假思索道:“哪里廉价了?这暖棕色可是今冬法兰西最流行的颜色,好几个品牌都出了这个颜色的成衣。”“奥,亲爱的莉莉,我可太喜欢这礼物了。“玛利亚太太感动地上前拥抱住莉莉。
莉莉慌乱地朝安珀投去求救的眼神,安珀假装研究自己那条矢车菊蓝围巾,对她的求助视而不见。
紧接着,黛拉夫人也送出了自己手绣的蕾丝段子,说是可以用来装饰房间;梅丽几人凑钱买了一张梳妆台;连最拮据的洗碗女工都带来一板自制的手工皂,用旧报纸捆着。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爆出个火星,像是为这场简陋而珍贵的礼物交换仪式鼓掌。几个感性的女孩们偷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假装是被威士忌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