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2284 字 8个月前

第107章少女心事

“您是什么时候一一"安珀的声音迅速消散在风中。“你是想问我是什么康复的一一"路易斯低笑一声,胸膛的震动清晰传来,“大概是因为有人一直在用心给我做饭吧。”恰在此时,“夜风"轻盈地跃过一条小溪,安珀惊呼一声,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仰去。

“小心,"路易斯突然伸手拦抱住她的腰,低声解释道:“夜风不是故意的,这里的石头很滑……”

路易斯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安珀能清晰地感受到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两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

犹豫了很久,安珀轻声道:“殿下,谢谢您。”路易斯只是微微一笑,阳光在他的黑发上跳跃:“明天还想来吗?我知道另一片林子,那里应该也有你要的食材。”

安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只是不知心跳为何比平时快了几分。路易斯又低头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加速了。”当夜风载着两人跃入城池时,安珀不得不抓紧路易斯的手臂。风掠过耳畔,吹散了她精心盘起的发髻。

柔和的夕阳光中,她感受到身后人胸膛传来的温度,以及一一“放松。"路易斯的声音混着马蹄声传来,“我不会让你摔下去。”他的手臂在她腰间收紧,恰到好处的力度既给了安全感,又保持着绅士的距离。安珀却在这触碰中僵直了背脊--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味,近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触碰禁忌。到达马厩以后,路易斯勒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下马,然后向安珀伸出双手:“来。”

安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假思索地向他倾身。下一秒,路易斯直接托住她的腰际,将她稳稳抱下马背,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两人都怔住了。阳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他们之间洒下跳动的光斑。安珀能清晰地看见路易斯睫毛上沾着的金色尘埃,还有他喉结不自然的滚动。“我、我得去备餐了!"安珀慌忙转身,感觉手和脚都不听使唤了。路易斯站在原地,看着安珀匆忙远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伸手按住胸口一一那里跳动得比疾驰时还要剧烈。大

安珀匆匆跑回后厨,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整个脸已经烧了起来。“安珀小姐!"玛莎从灶台边直起身,“您总算回一-天呐,您的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热了吗?”

“没事,"安珀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马背上那份灼热的温度,“可能是……刚刚跑得太急了。嫩豆腐准备好了吗?”玛莎掀开湿润的麻布,露出方方正正的雪白豆腐:“按您说的方法点的卤,刚刚成型。”

“不错。“安珀夸了一句,随即利落地系上围裙,将采摘的荠菜浸入滚水。翠绿的叶片在沸水中翻腾,转眼便捞出浸入冰水,将那抹鲜活的碧色锁住。然后把荠菜切成细碎的翡翠末,牛肝菌剁成金褐色的颗粒,作为点缀,安珀又切了一点胡萝卜丁。一切准备就绪,剩下的就是处理这刚刚出炉的嫩豆腐。在玛莎的惊呼中,安珀将豆腐托在掌心,刀锋横掠而过一-嫩白的豆腐块如雪花般飘入汤中,在澄澈的汤水里轻轻摇曳。“虾仁要现剥的,"她示意玛莎将活虾递来,飞快地去除虾线,剥出一只只完整的虾。

“牛肉末也得用刀背捶打上劲。“说着,安珀手腕翻转间,将粉红的虾仁化作细腻的虾蓉,与绯红的牛肉末在瓷碗里交织成大理石般的纹路。“我知道夫人不一定爱吃这些,但我会尽量做得没有异味,把它们融入汤里,否则小殿下也吸收不到营养。”

说着,安珀把肉沫放在一起去腥炒散,将荠菜碎与牛肝菌碎胡萝卜碎一同落入砂锅,整个厨房瞬间被山野的芬芳充满。安珀用木勺缓缓搅动,汤面浮起纸小的漩涡。然后分三次撒入淀粉水,汤汁渐渐变得如丝绸般柔滑,能完美裹住每一粒食材却不显粘稠。

玛莎在一旁早就看得眼花缭乱了,她长这么大,何时见过一道汤如此麻烦的。

“这香气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把春天的森林装进了锅里!”安珀舀起一勺试味,荠菜焯水后去掉了清苦只剩下清香,它与菌子的醇厚在舌尖共舞,豆腐则如云朵般托起所有滋味。她还是第一次做这道汤,竞然出人意料地成功。“快送去给夫人,"安珀将汤羹盛入描金瓷碗,“趁热喝才最鲜美。”大

当玛莎端着汤羹离开后,安珀开始收拾厨房,然后发现自己竞把同一只锅子清洗了三遍。

她轻叹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转身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暮色中,仿佛还能看见夜风扬起的鬃毛,以及一一

以及那双环抱着她的手臂,温暖而有力;那拂过耳畔的呼吸,带着皂角的气息;那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沉稳得令人安心……安珀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里激烈地跳动。她这是怎么了?灶台上的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蒸汽模糊了安珀的视线,白天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回-一郊外那片森林,两人一起采摘荠菜;共乘一骑时贴近的距离;低语时说的那句“这里没有宫廷礼仪”…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手里木勺"咚"地掉进汤里,溅起的热汤烫红了手背,安珀却浑然不觉。一一原来如此。

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理所当然。像是熬煮多时的高汤,终于到了最醇厚的时刻;又像是点卤后的豆浆,在某个瞬间完成了从浆水到豆腐的蜕变她,沈安珀,一个21世纪穿越而来的现代灵魂,竞然对一个19世纪封建古板的贵族少年有了好感……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

“老天,你到底给我开了个什么玩笑…“安珀喃喃自语道。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几缕金发从发髻中散落。这小子才多大?十七还是十八?成年了没有?放在现代不过是个大学生,而她却已经……不对,这种情绪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啊!蒸汽氤氲中,记忆的碎片突然清晰浮现一-那件莫名被送上门的礼裙;万圣节的“金核桃"许愿纸条;自己随口提到的铁锅;还有那次在温斯顿的书房,故意避开他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窗外,暮色渐浓。安珀望着逐渐暗沉的天色,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事实一一这份心动,或许很早就已经悄悄萌芽了,只是她的高傲让她一直不愿承认然而这种感情太危险了,它跨越了时代,跨越了阶级,更跨越了她为自己筑起的心墙。

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美泉宫逐渐开始亮起灯火,灯火通明地照耀着每一个角落。安珀望着那些闪烁的光点,突然很想知道一-此刻的对方,究竟又是何种想法?但不论如何,她的感情已经变质,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面对路易斯.…大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复活节,特蕾莎夫人特差人传话,说要在寝宫静养,连晨祷都免了。

安珀只能陪着维克多同几位内侍一起在厨房准备传统的复活节面包。还好她之前在温斯顿学过一些烘焙,此刻才不至于露怯。面团在安珀手中揉捏成形,她心灵手巧、脑子也活络,把它们做成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形状,然后在表面刷上金黄的蛋液,面团散发出温暖的奶香,逗得维克多咯咯直笑。

“新版复活节面包马上就要诞生咯!"安珀说着将面包送入烤炉。“耶!太好了,我真是太期待了!"维克多兴奋地在原地蹦跳,第一次展现与出这个年纪相符的活泼。

安珀盯着烤炉里逐渐膨胀的面包,思绪再一次飘远一一自从那日山林归来,她总是下意识避开与路易斯独处的机会。甚至今早听说他要随奥托大公去市政厅,她竞没出息地松了口气。

好吧,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太阳慢悠悠地爬上正中,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在厨房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安珀刚把烤好的面包取出,突然听见楼上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安珀小姐!不好了一一"玛莎跌跌撞撞冲进厨房,裙摆上沾着可疑的水渍,“夫人她一一羊水破了!比预产期早了快两个月!”安珀手中的面包"啪”地掉在地上。她努力稳住慌张的维克多,让侍女们把他带下去,自己则扯下围裙就往寝宫跑,耳边嗡嗡作响--又是早产,在这个没有现代医学的时代,无异于鬼门关前走一遭。此时,寝宫内早已乱作一团。

特蕾莎蜷缩在产床上,嘴里不断爆发出凄厉地喊声。她的脸色比身上的亚麻寝衣还要苍白,冷汗浸湿了栗色的长发。御医们低声争论着,却迟迟拿不定主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杂的气息。眼前似曾相识地场景,瞬间把安珀拉回五年前那个圣诞的冬夜。“大公呢?路易斯殿下呢?"安珀转头急问。年纪小一点的内侍吓坏了,磕磕绊绊地回答道:“抱歉,安珀小姐……已经派人去通知了…目前情况不明。”

特蕾莎夫人突然早产,恰逢奥托大公和路易斯殿下两个话事人都不在,还联系不上,安珀很难不去猜测其中的阴谋诡计。不过她反应倒也迅速,立刻下达命令:“还愣着干嘛?先去请助产士啊!”好在特蕾莎夫人之前给了她不少内宫权限。玛莎匆匆跑来汇报,急得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刚派人去请了,可、可玛尔塔女士今早被临时叫去郊外庄园接生…”做这么绝!连助产士都被调走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安珀迅速冷静下来。“那就去准备热水!干净的布!“安珀厉声指挥呆立的侍女们,自己一把扯下碍事的围裙,跪到床前握住特蕾莎冰凉的手,“夫人,看着我,呼吸一一”特蕾莎涣散的蓝眼睛艰难地对焦,嘴唇已经咬出血痕:“路易一”“大公和殿下很快就会回来。"安珀撒了个善意的谎言,转头对侍女吼道,“把壁炉烧旺!再去厨房取我带来的药盒!另外,去找几个生过孩子的妇女,不拘岗位,通通叫过来!”

当侍女们慌乱地四散奔走时,安珀突然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陌生的女仆正悄悄往水盆里撒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安珀突然出声把对方吓了一跳,眼见没有成功,那人转身就跑,打翻的铜盆里溅出的水在地毯上滋滋作响一一竟带着腐蚀性!“来人,把她控制起来一一”安珀气得目眦欲裂,血液几乎都要冻结。“玛莎!“她一把扯下挂在床头的银质十字架,扔进水盆一一十字架表面立刻泛起诡异的黑斑,“把所有水源都换成井水,派人守着水井!从现在起,任何进入这个房间的水和食物都必须经过试毒!”突然,特蕾莎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鲜血瞬间浸透了整片床单。“把剪刀用沸水煮过!再取些干净的丝线和纱布!"安珀的声音在寝宫内回荡。她将特蕾莎的头垫高,指挥侍女们按住她乱蹬的双腿。“夫人,您先别喊了,保存力气。"安珀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拭特蕾莎汗湿的额头,努力控制着声音里的哭腔。

特蕾莎手指无力地抓住安珀的衣袖:“安珀,我感觉……生这个孩子跟生维克多的时候不一样,我是不是快…

“不,不会的,您坚持住!"安珀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手,企图把热量传递给对方。

房门被猛地撞开,玛莎带着三个膀大腰圆的妇女冲破了御医们的防御线:“来了来了,我找了几个有生产经验的厨娘。”热水和干净的纱布很快被送来,安珀指挥着所有人用酒精消毒了双手。一个胆大的厨娘上前掀开特蕾莎被血浸透的裙摆,倒抽一口冷气一-胎位不正,婴儿的小脚已经先露了出来!

“怎么样?能不能行?"安珀赶紧追问。

厨娘咽了口唾沫:“可、可我只给家里的母牛接生过…”“若您能保夫人母子平安,"安珀盯着厨娘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我保证您能得到十亩上好的田地。”

厨娘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抹了把脸,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跪到床尾:“好,那夫人,您必须配合我。"她粗粝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吸气一一憋一一使劲!”

另外几个厨娘也纷纷上前死死握住特蕾莎颤抖的手,听着为首厨娘的命令。“我数到三,您就用力一一”

“不一一"特蕾莎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但厨娘依然没有停止手里的动作,她的手臂青筋暴起,似乎正在施行某种手法使婴儿复位。“‖〃

“一‖〃

“二‖

当婴儿带着血污的小脑袋终于滑出产道时,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恰好消失在地平线下。紧接着一一

“哇一一”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美泉宫的寂静。厨娘颤抖着捧起浑身紫红的小生命,安珀用银剪刀,颤抖着剪断了脐带,随后整个人脱力地跪倒在地。

成…成功了!

她居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