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舞会进行时
海伦娜闻言,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变得如白纸一般。她指着安珀,手指颤抖,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竞敢在如此多的贵族面前,将这件她极力想要掩盖的丑事直接撕开!
是了,之前在温斯顿,这丫头的气焰就十分嚣张!这一切不全是仗着路易斯在背后为她撑腰的缘故吗?海伦娜正欲再发作,一道身影从安珀身后坚定地迈出,一把挡在了她的面刖。
“公主殿下,"科琳的声音清晰,带着压抑的怒气,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我们姐妹与您素未谋面,更无冤无仇。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何几次三番、处心积虑地针对我妹妹?”
这直白的诘问,像一把利剑,刺破了海伦娜最后一道防线。“我……“海伦娜一时哑口无言,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是出于对安珀得到路易斯青睐的嫉妒?是自己即将失去权势的恐慌?是对她竟敢反抗自己的恼怒?还是从一开始就因她低贱的身份而产生的根深蒂固的车视与偏见?
无论哪一样,都无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于口。海伦娜的窘迫与沉默,无疑坐实了科琳的质问,也让在场的宾客们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和微妙。
眼看场面即将失控,王室的声誉正随着海伦娜的失态而急速坠落,另一道冷峻而不容置疑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海伦娜,注意你的言辞!"亚瑟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带着极强的压迫力,扫过浑身颤抖的姐姐,让她瞬间噤声。
随即,他看向安珀和周围的宾客,声音不大,却带着终结一切的权威:“威尔逊小姐,无凭无据的旧事就不必在此赘述了吧。今天是路易斯的毕业舞会,大家应该在此享受音乐、舞蹈与友谊,而非审判无关紧要的陈年纠葛。”亚瑟的话语没有明确指责谁,却直接将安珀的指控定义为“无凭无据的旧事”和“无关紧要的纠葛",强行将话题拉回当下,意图中止这场对王室极为不利的公开羞辱。
“至于舞伴的选择,"亚瑟继续道,目光最后落在路易斯身上,语气平淡且谦卑,“我想,主人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行了,舞会继续吧一一”他的言论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强行压制了海伦娜继续发难的可能,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丑闻拉回舞会本身,最大限度地挽回了王室即将扫地的颜面这四两拨千斤的水平还真不一般,安珀不由地高看了这位出场至今就一直沉默寡言的亚瑟王子一限一一他轻描淡写地将海伦娜恶意针对自己出身的言论,化解为无关紧要的口角,并强调了主人的权威。如果她还继续不依不饶,反倒成了不识大体、搅乱舞会的那一方。这样一个是非不分、欺凌弱小的人,竞然要成为帝国未来的主人,哪怕王室已经没有了实权,安珀依然觉得很荒谬。路易斯自然能看出其中的端倪,他适时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宾客的耳中:“表姐,"他看向海伦娜,眼神里带着少有的警告,“我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任何针对安珀小姐的失礼言论了。”
他微微停顿,仿佛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目光扫过全场,郑重地宣布:“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安珀小姐曾在奥地利,凭借过人的智慧与勇气,救了我姐姐特蕾莎夫人和其女儿的性命。特蕾莎夫人感念其恩,已正式宣布让安珀小姐担任奥匈帝国特蕾莎公主的教母。
“因此,安珀小姐不仅仅是威尔逊家的千金,更是我们维特尔斯巴赫家族以及哈布斯堡家族永远珍视的座上宾!”
这番话如同又一枚重磅炸弹,其威力远胜于之前的争执。它不再是空泛的维护,而是赋予了安珀一个坚实而耀眼的新身份一-无论她的身份血统究竟如何,都不仅仅只是一个伯爵家族的女眷那么简单了。同时巧妙地解释了自己选控安珀而非海伦娜跳首舞的原因。
完全让人心服口服不是吗?
宾客们眼中的好奇与审视瞬间被震惊与敬畏所取代。在人群外围,夏洛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姐姐凯瑟琳的手臂,声音因惊愕而微微发颤:“凯瑟琳,这一一”
凯瑟琳的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个再次成为焦点的身影,低声回应:“你看,她就是拥有这样的魅力,赢得那么多人的维护和簇拥,你看她身边的哪一位不是身份尊贵的天之骄子?现在,你还觉得我们能够与她对着干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
夏洛特望着远处从容自若、周身仿佛笼罩着新光环的安珀,彻底哑然。她再也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了,同时路易斯的袒护,也让她那点微妙的小心思彻底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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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重新奏响,悠扬的旋律逐渐驱散了方才的紧张气氛。宾客们仿佛默契地达成了共识,纷纷携伴滑入舞池。
只是众人猝不及防地吃了那么大一口瓜,又怎么忍得住不去讨论呢,不过是从明面上的议论换成了私下里的窃窃私语罢了。安珀身边立刻重新围满了人。
伊丽莎白作为大姐,第一个开口:“安珀,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海伦娜公主之前陷害过你?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她的责备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科琳也靠过来,声音压得更低,追问细节:“后来怎么样了?难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辞职的吗?"她刚才站出来质问公主的勇气似乎还未完全消退,手微微有些颤抖。
贝拉和艾米丽则一左一右地簇拥着安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安珀,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刚才看到海伦娜公主的脸色了吗?都快气绿了!”剩下的人也投来安慰与支持的目光,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等等!所以,复活节你去了奥地利,顺带救了特蕾莎夫人,成了小公主的教母?"奥利弗一脸震惊,“这么传奇经历,你居然能瞒得这么严实?”“就是!"索菲亚附和道,“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登报?简直不可思议!安珀,你也太沉得住气了!”
在这片七嘴八舌的讨论中,安珀感受着家人和挚友毫无保留的关切,心里那点因海伦娜而起的郁气终于散了个干净,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她摆摆手,语气轻松,“那桩陷害案当时就完美解决了,我辞职真跟它没关系。至于救人那事儿…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而已!这我哪敢到处嚷嚷啊,不像个暴发户似的?”安珀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心里却透亮。她其实并不真的很在意海伦娜那点幼稚的恶语,只是经此一役,她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以前自己无权无势,陈了忍耐别无他法;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好歹“背靠"着威尔逊家这棵大树,手里还捏着点底牌。要是再一味避让忍气吞声,那都快缩成王八了!该硬气的时候,就得支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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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娜几乎是冲进了休息室,厚重的门板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甩上,隔绝了外面舞会的乐声。
下一秒,她猛地将手中还残留着香槟的酒杯狠狠砸在了地上,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四溅的酒液,宣泄着她无处安放的怒火。凯丽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
“殿下,"她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一场口舌之争而已。”
“一场口舌之争?!“海伦娜猛地转过身,胸口气得剧烈起伏,声音尖利,“那个下贱的杂种,她今天当众让我出了那么大的丑!今天过后,全伦敦、不,是整个上流社会的人都会知道我被一个、一个私生女逼得哑口无言!还有她说那件事!″
一想到那些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她就几乎要崩溃。凯丽心中冷笑:如果你不去主动挑衅,不做那些愚蠢又落人话柄的事情,自然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将这话说出囗。
海伦娜的怒火无处发泄,猛地又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亚瑟:“还有你!亚瑟!你居然不帮我说话!你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弟弟?!”亚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冷了几分,海伦娜歇斯底里的哭闹让他心烦不已。他以前确实曾试图拉拢路易斯及其背后的家族,可对方却明显更亲近奥利弗那个圈子。
如今,路易斯更是宁愿选择维护一个出身备受争议的女孩,也不愿接受王室释放的、与海伦娜联姻的暗示…这其中的挫败和对局势失控的烦躁,远比对海伦娜的亲情来得强烈。
他冷冷地瞥了姐姐一眼,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半威胁半冷漠地说:“我还不算帮你?难道一定要帮你坐实欺凌弱小的名声,才算是帮你吗?难道你想这桩旧案闹大,让王室再次成为笑柄?看来你是忘记被陛下关禁闭的日子了!”他的话像冰水一样浇在海伦娜头上,让她瞬间噎住。“还有,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什么私生不私生的话题了!”休息室内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海伦娜压抑的抽气声。就在这时,凯丽缓缓站起身,走到亚瑟身边然后屈膝蹲下,她的姿态始终优雅,似乎任何事都不能影响她。
“殿下,"凯丽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诱惑,“或许,我可以帮您分忧。”
大
舞池的另一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威廉姆斯握着伊丽莎白的手,目光却温和地追随着刚才风暴中心的那抹身影。
“刚刚那个与海伦娜公主硬碰硬的女孩,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过的妹妹安珀?"他低声问道。
伊丽莎白的心微微一提,以为对方终究在意起她们姐妹尴尬的出身,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迟疑和防御:“是,威廉。我想你现在应该更加清晰地了解到我们并不光彩的身份了,如果你觉得”
“不,伊丽莎白,”威廉姆斯打断她,语气温柔却坚定,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真诚地注视着她,“我被你吸引完全是因为你健谈的口才和坚韧不屈的性格,而不是什么所谓的出身。”
谈到这个,他微微苦笑了一下:“你还不知道吧,其实我的家族也只是商人出身,因为赚了足够多的钱,才勉强有了个男爵的称谓,在那些真正的老牌贵族眼里,我们或许也算不上什么正统。”
他顿了顿,语气充满了赞赏:“另外,我觉得你妹妹刚才非常英勇,她保护了你们所有人的尊严。”
伊丽莎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中漾起感动和释然的水光。她不再言语,只是略带羞涩地、更坚定地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两人随着重新奏响的悠扬乐曲滑入舞池,身影契合,仿佛隔绝了周遭所有的纷扰。
与此同时,在舞厅另一端靠近露台的地方,夏洛特正与一位英俊的年轻子爵相谈甚欢。
那子爵不知说了什么,逗得夏洛特用扇子掩面轻笑,两人脸上都泛着愉悦的红晕,眼神交汇间仿佛有火花闪烁,显然是一见钟情,完全沉浸在了彼此的也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