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实地考察（小修细节）

开业庆典的气氛逐渐达到高潮,宾客们觥筹交错，交谈甚欢。就在这时，一位气度不凡、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的中年绅士悄然步入店内，他并未引起太多喧哗，但那沉稳的气场却让周围人不自觉地让开道路。安珀正在大厅揽客，一眼便看见了对方一-正是黛拉夫人口中那位在幕后给予了关键帮助的诺森伯兰伯爵。

安珀立刻迎上前去，由衷地表达感谢：“伯爵先生，非常感谢您能莅临小店，更感激您在此前困境中施以援手。”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诺森伯兰伯爵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真诚的赞赏：“安珀小姐，不必多礼。看到'′大福′能如此迅速地重整旗鼓，并且办得比以往更加红火，我也非常为你高兴。啪啪啪一”

他含笑轻轻击掌，几名侍从应声上前，将数十捧极其珍贵、色泽浓艳的郁金香呈至安珀面前。这些花朵如缎似锦，幽香暗浮，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是……“安珀讶异地望着眼前这些琳琅满目的花束，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开业贺礼一一送给′大福′的每一位女士。"伯爵温声解释，随后亲自从中取出一束尤其夺目、搭配得恰到好处的花束，递到安珀手中。“这也太贵重了。”

“请别这么说，"大福'′能够重新开业，我们作为食客也有荣与焉。而其中又离不开你个人的魄力与坚持。你是一位坚韧而又有魄力的女孩，值得最美的赞誉一一因此，这束最美之花,理当献给你。”伯爵话语中的赞美并非流于表面的客套，而是带着一种长辈对杰出晚辈的认可，安珀接过那沉甸甸、芳香馥郁的花束，一时之间，竞有些受宠若惊。她顺势将跟在身边的科琳介绍给伯爵：“伯爵先生，这位是我的二姐，科琳·威尔逊。科琳，这位是诺森伯兰伯爵先生，这次多亏了他的帮助。”科琳有些紧张但依旧得体地行了一礼。伯爵温和地看向姐妹二人，语气颇为感慨：“很高兴认识你，科琳小姐。你们几姐妹都非凡俗之辈，独立、勇敢且相互扶持。玛利亚太太真是将你们教导得非常好。”听到母亲被称赞，安珀与有荣焉，立刻热情地回应：“非常感谢您的夸奖，伯爵先生！我们一定会更加努力。为了表达谢意，下周五我会举办一场答谢宴，请您务必赏光。那天我会准备一道久负盛名的顶级菜肴-一佛跳墙’。”“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佛祖'似乎是东方文化中的神，类似于耶和华的角色。”

安珀见对方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便解释道：“是，这道菜名字的典故很有趣，据说是因为其香气浓郁至极，能引得隔壁修行的僧人宁愿舍弃多年的清规戒律，也要翻墙而出，只为一尝其味……“佛跳墙本身需要用上鲍鱼、海参、花胶、鱼唇、蹄筋、香菇等数十种珍贵食材，辅以高汤和老酒，用文火慢炖数日方能做成，其口感软嫩柔润，浓郁奉香，又荤而不腻，味中有味。"①

这番描述果然让见多识广的伯爵也大为心动，他笑道：“我从未见识过如此繁复的菜肴，哪怕是女王的餐桌上也不曾有过，光是听你的描述，就已令我食指大动。好吧，届时我一定前来品尝。”

然而，随后伯爵的话锋似乎再次不经意地一转：“能培养出像你们这样出色的女儿，玛利亚太太也确实是位非凡的女性。不知她近来可好？我已经许久未曾在社交场合见到她了。”

怎么又谈到玛利亚太太了？

安珀虽然觉得伯爵似乎过于关心妈妈的行踪，但并未多想，只当是寻常的寒暄，便坦然告知：“感谢您的关心，妈妈一切安好，她最近正安心心在家中学些新的礼仪课程，所以很少外出。”

实际上是老夫人以筹备婚礼的名义，把玛利亚太太暂时扣押住了。不过因为之前安珀大闹的事情，她目前也不敢对玛利亚太太怎么样。伯爵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再追问。在安珀与诺森伯兰伯爵交谈的间隙，身着笔挺制服、仪态一丝不苟的老熟人管家伯纳德端着一个覆盖着天鹅绒的托盘，步履沉稳地走了过来。他先向诺森伯兰伯爵恭敬地致意，随后转向安珀：“安珀小姐，请允许我代表路易斯殿下，为您和′大福′的重开送上最诚挚的祝贺。”伯纳德微微躬身，将托盘上的贺礼一-一个系着银色丝带的精致礼盒，把它呈给安珀，“殿下他非常希望能亲自前来，但十分遗憾，他已于日前返回巴伐利亚了。”

没有看见路易斯本人，安珀的眼中不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又听闻对方突然回国的消息，心下一紧，关切的话也脱口而出：“殿下突然回国？可是他的身体…”

伯纳德恭敬地回答：“请您放心，殿下一切安好，旅途也很顺利。只是家族内部有些事务急需处理才回国的。他特意嘱咐我，一定要亲眼见证′大福′重新绽放光彩，并将他的祝福带到。”

这番对话虽简短，却全都被一旁的诺森伯兰伯爵看在眼里一一他将安珀下意识的关切和伯纳德恭敬的态度尽收眼底，深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了一下，随即优雅地找了个借口：“看来威尔逊小姐还有不少宾客需要招呼，我就不多打扰了。再次恭喜重新开业。"说罢，他便从容地告辞离去。“这位伯爵先生就这么走了？"科琳看着诺森伯兰伯爵优雅离去的背影，有些疑惑地小声嘀咕。

这位大人物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除了几句鼓励和问候，似乎什么都没做。

安珀收回目光，心里虽也掠过一丝同样的疑问，但并未深究。她笑着拍了拍科琳的手臂，语气轻松：“人家是位高权重的伯爵，自然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能百忙之中抽空亲自来一趟，已经给足我们面子了。汤姆，你来安排一下伯纳德先生的位置。”

安珀很快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毕竞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绽放出明亮自信的笑容，扬声对候在一旁的侍应生吩咐道：“好了，宾客们都到齐了，别让大家久等了，上主菜一一"她的声音清晰有力，瞬间将周围的热闹气氛再次点燃。厨房的大门应声而开，侍者们端着盛放着精美菜肴的银盘，鱼贯而出，将这场盛宴推向最高潮。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垂涎的香气，宾客们的交谈声和赞叹声汇成一片，庆祝着“大福”的正式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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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福”的重新开张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名声甚至比以往更加响亮，生意也更上一层楼。此前的停业风波反而成为一种另类的宣传，加之安珀精心设计的新菜单、隆重的开业造势以及开业大酬宾，吸引了更多好奇的食客慕名而来。餐厅内常常座无虚席，预约甚至排到了数周之后。就在"大福"平稳运转一周之后，威尔逊先生果然开始坐不住了。老夫人自然明白儿子的心思，深知不能再让这几个孙女在外过于“抛头露面”了，尤其是安珀和伊丽莎白。

安珀太过聪明清醒，如同一匹难以套上缰绳的野马，早已脱离了掌控；而伊丽莎白容貌出众，以她的姿色，本该能为家族换来更有价值的联姻，而不是波费在一个区区男爵的身上。

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不再自己亲自上手，而是以备婚、需要学习更高阶礼仪为由，从宫廷请来了一位古板严肃的女官，又为姐妹们请了几位教授文学、音乐和算术的家庭教师，名正言顺地开始“限制"她们的出行，试图将她们重新拘回庄园。

安珀明白，即便再如何血脉相连，哪怕共处再久，他们之间也不会产生所谓的“亲情"了。威尔逊母子从未放弃将她们姐妹当作联姻筹码，用以巩固威尔逊家族势力的打算，也仍未死心染指"大福"的经营权。既然如此，那也别怪她狠心了。

她并未点破老夫人的小心思，反而对姐妹们循循善诱：这些知识虽然不实用，却很能增长见识，方便她们日后与各个圈层打交道。在她的开解下，姐妹们开始铆足了劲儿地学习，毕竟免费的顶级老师，不用白不用！

于是，她们表面上顺从地接受安排，实则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能学到的知识，将这些视为未来独立的武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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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逊母子步步紧逼，留给安珀的时间越来越少，她必须更快地扩展自己的事业版图！

她将初步的市场调研和区域分析工作交给了心思细腻、善于整理的科琳。这份需要耐心和条理的任务，正适合她。而她自己，则亲自负责后续的实地走访考察。

这份分工，也让安珀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二姐科琳在家庭中常被忽略的价值。

回想起从前在戈恩的日子，双胞胎年纪最小，只需干些跑腿的轻省活儿；伊丽莎白是备受宠爱的长女，从事着最体面清闲女佣的工作，一直受到赫伯夫人的优待；安珀自己则因身体缘故，常作为玛利亚太太的副手，处理些相对轻松的家务。

唯有沉默寡言的科琳，仿佛天生没有存在感，却默默承担起了家庭中最繁重、最琐碎的活计，如同无声运转的齿轮，支撑着整个家的运转。来到伦敦后，伊丽莎白找了份光鲜亮丽的销售工作，安珀进入了温斯顿，也算是一份很体面的工作，双胞胎也很快进入了中学学习。唯有热爱画画的科琳，因为艺术无法立刻带来收入，为了分担家计，只能选择去做辛苦的女佣。她对家庭的付出与牺牲，从未停止，却也最容易被忽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次协助安珀进行市场分析，是科琳第一次真正为了“自己的"事业（尽管是姐妹共同的）而奋斗。因此，她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做得格外仔细和认真。大

几天以后，安珀为了避开威尔逊家的耳目，在莫里森家的新店召开了一场″快餐店筹备会议”。

科琳略显紧张地铺开自己绘制的简易地图和写满笔记的纸张，面向安珀和莉莉几人，清晰地说道：“根据安珀给我提供的目标客户：主要是工人、职员、小贩、手工艺人、贫民以及他们的家庭。我充分地考虑了他们的核心需求。”她看了众人一眼，咽了口唾沫，然后才开始条理分明地阐述起来：“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自然是足够的便宜实惠。食物价格必须绝对低廉，分量还要实在，才能吸引他们频繁光顾。但这意味着我们的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得很薄，因此，在地段的租金成本上，我们的选择范围就比较有限，必须精打细算。”安珀暗自点了点头，她现在确实不缺钱，什么地段都能租下来，但开店可不是搞慈善。

“其次，"科琳继续道，手指点在地图上可能的路径，“这些人大多工作繁忙，休息时间短暂。所以，快速便捷'地供餐就至关重要。我们的店面最好位于他们上下工、或是午休歇脚的必经之路上，能让他们方便地找到并且很快拿到食物，节省下宝贵的时间。

“然后就是食物本身，“科琳顿了顿，看向安珀，“需要能饱腹、耐饿，最好能提供高热量的食物，支撑他们完成繁重的体力劳动。当然，具体做什么、怎公做，这就是安珀你需要考虑的专业问题了。“最后，"她总结道，手指强调性地圈出几个区域，“餐厅的位置本身必须足够显眼，最好是在街角或者主干道旁，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很容易就能走进来，而不是藏在弯弯绕绕的小巷深处。

“因此，综合以上所有，选址必须紧靠工业区、码头、交通枢纽和大型市场附近。"科琳最终指向她筛选出的那几个区域，忐忑地问几人，“你们看我分析的……对不对？”

“太对了！“莉莉率先激动地鼓起掌来，脸上满是钦佩，“科琳，你考虑得太周到了！简直比那些专业的商人想得还明白！”安珀也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和一丝惊喜一一科琳的分析不仅完全抓住了快餐定位的精髓，而且考虑得极为全面务实，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完全正确，科琳。"安珀肯定道，语气中充满了信任，“你的分析为我们节省了大量试错的时间。接下来，我们就拿着这份′指南′，去这几个地方实地看看，找出那个最合适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