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快餐店营业

三家名为“东方快食”的快餐店，在一个平常的清晨悄无声息地开业了。没有盛大的庆典，没有喧闹的乐队，安珀甚至没有通知任何一位朋友，只是从“大福”悄悄抽调了几名手脚麻利的熟手去各个分店支撑最初的运营。玛利亚太太也终于被允许出门，她来到了相对安全、位于克勒肯维尔的首家快餐店。只是她的身边，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位她此刻半点都不想看见的人。威尔逊先生穿着平时都甚少拿出来的礼服西装，脸上挂着自以为亲切实则格格不入的笑容,仿佛自己才是这家店的主人。“安珀一-"玛利亚太太趁着间隙，拉住女儿的手，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焦虑和愤怒，“他非要跟过来！现在怎么办？”安珀冷眼看着威尔逊先生在那故作姿态地“视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呵呵，傻子！他的心思还不够明显吗？这么心急地就想来宣示主权，恨不得告诉所有人这家店迟早是他的。

“这些穷苦的人们，如果看到这家声称提供廉价餐食的店铺背后,站着一个高高在上、与他们云泥之别的贵族老爷，他们还会觉得亲切，还会愿意进来消费吗？他这愚蠢的举动简直就是在断我们的财路！”绝不能让威尔逊先生毁了这刚起步的事业。安珀眼神一凛，计上心头，她迅速在妹妹耳畔低语了几句。贝拉眼睛一亮，立刻心领神会，脸上堆起天真无邪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威尔逊先生身边。

“父亲！"贝拉的声音清脆甜美，成功地吸引了威尔逊先生的注意，“您能来真是太好了！安珀说店里开业第一天，需要一位像您这样有威望的先生去和后巷的供应商们打个招呼，镇一镇场面呢！那些粗人，只有您去才最合适！”威尔逊先生一听“有威望、“镇场面"等词汇，颓废了许久的尊严仿佛又支楞起来了，虚荣心立刻得到了极大满足。他觉得这确实是体现自己"主人"地位的重要工作，全然没意识到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于是，整了整领结，端着架子，颇为自得地跟着指引朝后巷走去。

终于清静了，安珀和玛利亚太太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东方快食"的大门正式向涌入街道的人潮敞开，浓郁的食物香气混合着蒸汽，开始真正地吸引那些为生活奔波的顾客们。大

威尔逊先生被成功支开以后，快餐店门前逐渐聚集起被香味吸引而来的第一批客人。他们大多是附近的印刷学徒、钟表行的伙计、以及行色匆匆准备前很金融城的低级职员，带着好奇与谨慎，打量着这家装潢特别、飘出诱人食物香气的新店。

“欢迎光临东方快食！茶水咖啡一律免费！今日开业，所有套餐皆额外赠送一份例汤！"已经是"大福”领班的汤姆此刻站在门口，用清晰而不过分热情的声音招呼着，优惠的福利让犹豫的工人们心动不已。店门一侧立着一块清晰的大菜单牌，上面用醒目的字体写着：【东方快食每日供应】

超值套餐：

两荤一素一主食$1先令

主食管够，随意添取

单点：

炒面/炒饭(小份)：2便士

炒面/炒饭(大份)：3便士

荤菜：5便士

素菜：1便士

例汤：1便士

主食：1便士

茶水咖啡免费

最先鼓起勇气走进克勒肯维尔店的是一位年轻的印刷工。让他惊讶的是，这家餐厅与其他传统餐厅截然不同，它家没有具体的菜单，桌椅的规划整齐科学，几乎把店铺里能落脚的地方都照顾到了，也没有服务员招呼客人，只有几列整齐的队伍，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餐盘，正焦灼地等待着。

安珀挑了几个年满18岁的大孩子，男女各一半，在她的提前培训下，已经能独立配餐和应对客人了。

大家系着干净的围裙，手持长柄勺，严阵以待地站在餐车后面。餐车上摆放着一个个巨大的深口金属盘，里面盛满了刚刚出锅、香气扑鼻的菜肴：金黄诱人的糖醋肉块、浓油赤酱的炒杂碎、炖得软烂的土豆胡萝卜牛肉、以及堆成小山般的炒面和米饭。

印刷工仔细看了看菜色，又谨慎地问了一遍价格：“劳驾，这…这两荤一素一主食真的只卖一先令吗？主食真能管够？”“当然，先生！"第一个负责打餐的男孩肯定地点头，“我们主食基本都是黑面包或者土豆，偶尔也有白面和土豆泥，吃完可以再添，保证您吃饱！如果您想额外吃点炒饭或者炒面，只需要加一便士即可。”“好，请给我一份这个土豆胡萝卜炖牛肉和这个红色的肉！"印刷工下定了决心。

负责打荤菜的孩子手脚麻利地舀起一大勺糖醋肉和一勺炖牛肉，准确无误地扣在他的餐盘里。

“素菜要什么？今天有凉拌黄瓜、凉拌海带丝、腌萝卜、里昂沙拉、奥弗涅沙拉。″①

“就这个黄瓜吧！”

接着，另一个孩子给他拿了一个黑面包和两个熟土豆，还有一份蔬菜汤，并指了指旁边的饭桶：“主食管够，吃完可以再来加！”不到一分钟，这份分量十足的套餐就被端到了印刷工面前一一这出餐速度实在是快！

他看着盘中实实在在的肉块和几乎溢出来的炖菜，惊讶地眨了眨眼，然后立刻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拿起面包，蘸满浓郁的肉汁，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一瞬间，炖牛肉的咸香、土豆的绵软、黑面包麦香瞬间充盈口腔，他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里面肯定添加了精白面！印刷工笃定地想，随后立刻埋头大口吃起来。这分量，这味道，这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后厨里，安珀亲自督阵，她紧紧盯着前面的餐车，同时催促着厨娘们，以确保菜肴的供应源源不断。

只见厨师熟练地从大炖锅里舀起一大勺咕嘟冒泡、汤汁浓稠的炖牛肉，然后加入大量炖得软烂的土豆和胡萝卜，最后将它们稳稳地倒入深盘里。“糖醋肉再出一锅！”

“炒面跟上，前面快没了！”

安珀声音冷静地调度着，大福来的熟手厨娘们则高效地执行命令，厨房里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这时，一位穿着朴素、面带倦容的年轻女工怯生生地走到餐车前。她仔细地看着价格牌，犹豫了片刻，小声对打菜的孩子说：“请给我一份…一份小份的炒面，就好了。"她从旧钱包里小心地数出两个硬币。“好的，女士。免费的咖啡和茶在那边，您需要可以自取。"打菜的孩子麻利地装好炒面，友善地提醒道。

女工点点头，只要了那份炒面，又去接了一杯免费的黑咖啡，默默地坐在角落吃起来。她每周的薪水只有十先令，每一便士都必须精打细算。很快，其他顾客也被这实实在在的场面打动，纷纷进店。“请给我一份炒杂碎配黑面包和土豆！”“我要那个糖醋肉！”“两份炒面，带走！”

店里逐渐热闹起来。人们端着堆满食物的盘子，坐在简易却干净的木桌旁，或快速进食，或小声交谈。对许多习惯了冰冷三明治或昂贵酒馆简餐的工人来说，这样一顿热乎乎、分量足、味道浓郁又价格公道的饭菜，尤其是主食管饱的策略，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嘿，这肉炖得真烂糊，比我母亲做得还好吃！"一个年轻人对同伴嘟囔道。“我这炒面也很香，而且才三便士。"他的同伴附和着，吸溜着面条。“要不下次你点个荤菜，我也点个荤菜，我们换着吃？”“可以啊，这样的话，还是点套餐更划算些…”那位印刷工已经快吃完了，看着餐车意犹未尽，忍不住对擦桌子的服务员说：“你们这糖醋肉闻着真不赖，下次得来尝尝单点的！”后厨虽然忙碌，但在安珀的调度和大福熟手的带领下，补餐速度极快，保证了餐车始终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爱拉和米娅姐妹俩也在后厨帮忙，认真学习着每一步操作，眼中充满了专注与希望。

玛利亚太太看着眼前这番热闹而充满生气的景象，看着那些普通食客，尤其是那位精打细算的女工脸上终于能安心吃一顿饭的表情，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缓和下来，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大

同一时间，守在国王十字车站店的莉莉和克里斯，就没那么幸运了。与克勒肯维尔略显矜持的职工客人不同，车站周边是纯粹的体力世界。这里的客人多是浑身沾满煤灰的搬运工以及嗓门洪亮步履匆匆的车夫。两座车站每日吞吐着成百上千的远途旅客，他们行囊沉重，面色疲惫。所以对于时间的要求更精准，耐心也更有限，他们对环境和服务的细腻度要求不高，但对“快”和“饱"的要求却提到了极致。小店开业不久，汹涌的人潮就几乎淹没了小小的档口。几个喝多了廉价杜松子酒的搬运工堵在窗口前大声嚷嚷着要点餐，让后面排队的旅客焦急不已。还有那种一个人带着好几个孩子的母亲，手忙脚乱地拉扯着孩子的同时还要看顾行李，孩子则到处乱跑乱瞧，把排队的客人们都快冲散了莉莉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额头急出了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