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因后果(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854 字 8个月前

第127章前因后果

婚礼结束以后,宾客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只留下满地的鲜花和彩带。这时,一道身影穿过庭院,来到姐妹们身侧。他看向安珀的目光中混合着惊叹和赞扬,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轻笑:“你这姑娘,胆子也未免太大了!”安珀朝男人看去,脸上露出感激而又略带狡黠的笑容:“如果没有您的慷慨帮忙和果断出手,我这点胆量可什么都做不到。真的非常感谢您,拉塞尔叔叔。“叔叔?"拉塞尔伯爵挑眉,正式向旁边目瞪口呆的威尔逊四姐妹微微欠身,“请允许我正式自我介绍,我是拉塞尔·辛克莱尔,是你们继父奥斯顿的挚友同时也是整场婚礼的策划师。”

伊丽莎白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目光在安珀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叔叔”之间来回移动,急切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安珀深吸一口气,知道是时候向姐妹们解释这一切了。她示意大家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然后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悠远:“一切还要从五天前,我收到那份婚礼邀请函说起…

五天前,国王十字火车站

“你很聪明,安珀小姐。我知道你是想通过商业的手段积累财富,获得与威尔逊家族抗衡的资本,但是这样实在是太慢了。而且我必须告诉你,威尔逊家族的权势,远比你想象的要根深蒂固。仅凭经商,你永远无法真正动摇他们。”安珀心头一紧,却不愿示弱,她昂起头:“我手里已经掌握了部分威尔逊先生投资项目中贪污和造假的实证。而且我现在有足够的钱,也有……一些有分量的朋友,我可以请伦敦最好的律师,我相信能打赢官司,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伯爵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淡淡地问:“那么,请你告诉我,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仅仅是将他送进监狱几年?让他赔一笔或许对你而言已不算什么的抚养费?”

安珀被问得一怔,她下意识地回答:“我……我只想惩治威尔逊母子。他们是这一切问题的根源。至于其他人…“她想到了那位与她并无深交甚至并非老夫人亲生的现任威尔逊伯爵,以及他的妻子和两个女儿。“现任伯爵阁下及其家人并未参与其中,若他们因此受到牵连,简直是无妄之灾……我只想彻底与威尔逊家断绝关系,拿回我和母亲姐妹们应得的自由。至于什么伯爵千金,我们从来就不在乎。”伯爵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似是赞赏,又似是怜悯。他缓缓摇头,话语却如同冰锥,刺破了安珀的设想:“你手里的证据,最多让詹姆·阿尔伯特·威尔逊名声扫地,赔上一大笔钱,或许在牢里待上几年。至于老夫人.…"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虽然威尔逊家大不如前,但她的娘家与现任首相派系关系匪浅,凭借你手中的东西,根本无法伤及她分毫。她依旧会是那个高高在上、操纵一切的威尔逊老夫人。”

安珀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那个庞大贵族体系之间的力量悬殊,感受到自己的努力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可能多么渺小。她引以为傲的证据和财富,包括一直以来的努力,似乎顷刻间就变成了可笑的玩具。

“你那几位年轻的朋友,"伯爵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路易斯的方向,“他们或许能提供一时的庇护或帮助,但在这种涉及根基的权势博弈中,他们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带着一种引导性的魔力,为她指向了一条她从未想过的道路:“如果你想要真正的了断,想要彻底摆脱他们的控制并给予真正的反击,你需要寻求真正掌握实权之人的帮助,甚至自己掌握实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或许,你有没有想过走上政治途径?”

“女人无法从政吧,况且一一”

“长公主很想见你,或许得到她的青睐与支持,你才能拥有足以撼动威尔逊家根基的力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安珀脑海中炸开。安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见我?”“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不接受。"伯爵的神情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与深沉,仿佛刚才抛出的只是一句寻常的问候。

安珀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接受这条看似险峻却可能是唯一能通往真正自由的道路。

她想起之前卢修斯确实曾半开玩笑地提议过让她进宫,当时的她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宫廷水深,她尚无足够的底气与心性去应对。可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她,背负的已经不仅仅是个人的喜好与事业。于是,怀着一颗既忐忑又决绝的心,安珀第二次踏入了温莎城堡那庄严而令人屏息的大门一-这一次,她不再是以一个幸运得宠的厨娘身份,而是作为一名有所求的觐见者。

安珀被引入一间比之前更为私密、装饰却丝毫不减王室气派的客厅。而长公主殿下已然端坐其中,她气度雍容,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洞悉一切。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威尔逊小姐。"长公主的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安珀深深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姿态比上一次更为沉稳:“殿下日安。听闻您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

“不必多礼。"长公主微微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曾以美食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女孩。“我听闻了你近来的不少事情,威尔逊小姐。你的坚韧和商业头脑,颇令人惊讶。”

她没有寒暄太久,便优雅地切入了正题,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情,或许于你而言是一个机会。"她稍作停顿,清晰地说道:“我希望你能接受宫廷女官的职位,进入温莎城堡服务。”安珀微微一怔,这个提议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长公主没有错过她的惊讶,继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不瞒你说,这些年来,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时常倦怠,胃口也不似以前。御厨们虽竭尽全力,但陛下总提不起兴趣。我至今仍记得你之前给我做过的菜色,那份巧思与用心,是宫廷御厨所缺乏的。”她注视着安珀,目光中带着真诚的期望:“我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位厨娘,更是一位能贴近陛下、懂得如何用食物调理滋养陛下身心的人。你需要以女官的身份留在宫内,专门负责为陛下准备餐食。这并非易事且责任重大,但若能令阻下安康,这将是无人能及的功绩。”

“对于你个人而言,"长公主的声音放缓,意有所指,“也可以得到来自王室的庇护。宫廷之内,所能见到、听到、学到的东西,远非宫外所能比拟。而王室的赏识,有时抵得过千军万马。”

这番话,清晰地表明了长公主的意图:她看中了安珀的厨艺,希望她能以其特长服务于女王健康,同时也为安珀打开了一扇通往权力核心的大门,让她能够获得她所需要的、足以对抗威尔逊家族的、真正的“靠山”。“你可以考虑一下。”

走在回去的路上,安珀心事重重。她记得担任女王贴身女官的途径通常只有三种:要么是与女王自幼相识的玩伴挚友,例如她的贴身秘书拉芙夫人;要公是女王自身的亲属或亲属的夫人,例如经常陪伴她出席活动的玛丽安娜夫人;亦或者是女王极其信任的首相、内阁重臣等高级官员的夫人。无一例外,这些女子都必须出身于真正的高门显贵,拥有无可指摘的蓝血血统和家族声誉。

可她是要跟威尔逊家断绝关系的啊!

这对安珀来说,几乎成了一道无解的难题一-没有高贵的出身,就无法跻身那个最核心的圈子;无法成为属官,就无法真正地、持续地亲近女王,从而获得她宝贵的信任和那足以撼动一切的权利。可她努力赚钱打拼,不就是为了家人吗?如果得权得势,最终却要牺牲妈妈的婚姻和姐妹们的幸福,那不是本末倒置,与她最初的愿望背道而驰吗?就在她陷入两难,几乎感到绝望之际,一个低沉而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一是尚未离开的诺森伯兰伯爵。

“或许,"他缓缓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我可以帮助你打破这个僵局。安珀猛地抬头,眼中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帮助?您要如何帮助?"她无法想象有什么方法能凭空变出她所需要的“高贵出身”。伯爵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你可以成为我的女儿。”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就是这样的,"安珀的声音将姐妹们从震惊的思绪中拉回现实,“而且妈妈她……也同意了这桩婚事。”

姐妹们闻言更是大惊失色,妈妈居然默许了与伯爵先生这样惊人的计划?!她们竞然对此一无所知!

科琳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试图理清其中的逻辑:“那……那威尔逊家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父亲…我是说詹姆·威尔逊怎么会那么轻易同意解除婚约?这似乎说不通。”

安珀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冽的笑意:“科琳,你还记得四年前,我们还在戈恩镇的时候,被一个同样名叫詹姆的无赖堵在酒馆后巷里敲诈勒索的事情吗?“我记得,"科琳点头,那段不愉快的记忆依然清晰,“当时吓坏了,幸好最后我们被人救了。”

“是的,而这一切,还得感谢奥尔兰多先生……前几天,他帮我找到了这个人。“安珀解释道,“这个詹姆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为了躲避旧债跑到了伦敦。我用他的债务威胁他,让他设下了一个圈套,派人引诱威尔逊先生继续赌博。他俩本就是老朋友,某人自然很轻易就上勾了,现在他恐怕已经被新的债务紧紧缠住,根本无法脱身了。

“当然,我给过他机会的,如果他真的对妈妈还有我们一点点感情,那么他不会选择赌博,而是会来到婚礼现场。”她顿了顿,语气微微上扬:“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的人,威尔逊家又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我猜,他现在肯定已经被高利贷追得走投无路了,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暂时应该是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这个麻烦,自然也就解决了。”

姐妹们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明白,原来在她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安珀早已布好了局,悄无声息地搬开了通往自由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