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党福音(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530 字 3个月前

第160章第160章

八月刚过,热河的蒙古王公们便陆续返回蒙古,康熙见这边的事情已经商议得差不多了,便打算按照原定计划启程开始南巡。考虑到皇太后年事已高,此次又是七月才刚从京城来到热河,短期内实在不好再次舟车劳顿。康熙便命令直郡王留在热河侍奉皇太后,待到十月后再送太后一行人回京。

此次南巡事关重大,康熙本来只打算带着太子、八阿哥与十三阿哥同行。他原想着女儿上半年刚忙完册封典礼,又陪太后从京城来到热河,合该要在行宫好生休养一番的。谁知向来不过问康熙行程安排的乌西哈这次却主动跑来请求阶行。

见她一脸讨好的模样,康熙心里其实猜到了七八分。果然,原本就没打算隐瞒康熙的乌西哈一听阿玛问话,便直接说是因为她担心这次南巡回来,阿玛和太子哥哥之间又会添了隔阂,这才想要跟着去的。毕竟在热河这一月光景,阿玛与哥哥之间的气氛始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乌西哈总觉得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

康熙闻言,立刻板起脸:“你倒是很会替太子操心。"说着他又冷哼一声,“莫非你以为有你在,真遇到事时朕就能不与太子计较不成?”康熙一脸你太也看得起自己的表情。

乌西哈闻言也不恼,反而笑吟吟地挨近康熙,轻言轻语地哄道:“女儿是担心太子哥哥,可我更放心不下阿玛呀。“她边说边殷勤地为康熙捶腿,“儿臣都听说了,您近来夜里总睡不踏实,还要点安神香才能入眠。”乌西哈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就算实在不行,我能在途中能给阿玛捏捏肩膀也是好的嘛。”

康熙岂会不知这话是在哄他开心?乌西哈说到底还是担心太子被他这个豺狼虎豹似的皇阿玛责难。可小女儿的话听着又实在受用,他只得无奈地戳戳她的额头,叹口气道:“看来朕得好好问问孙之鼎,怎么敢跟人随意透露朕的脉案的。乌西哈虽然知道阿玛是在说笑,却还是替师傅辩解了两句:“明明是阿玛您让我跟着孙太医学医的。”

言下之意,便是她若是不小心看到孙太医在为皇上配制安神香,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嘛。

康熙瞥了她一眼,见小女儿喜笑颜开的,没说话。太医院的太医哪里有不懂规矩的,那孙之鼎更是多年的人精一一不过是这些年见他一直默许乌西哈知晓自己的身子状况,这才未加遮掩罢了。孙之鼎医术精湛,若非康熙特意下旨,这位太医院院判可未必愿意指点乌西哈那点浅薄的医术。谁知不过数月,向来不苟言笑的孙太医倒是对和硕昭怡公主格外关照一一想来多半也是公主那不时送去的珍贵药材的功劳。乌西哈的小库房可富裕得很,同辈中恐怕除了六阿哥,连太子与其他皇子的药材收藏都不及她。

毕竞小公主幼时体弱时,钮祜禄氏族人及宗亲命妇给贵妃、皇太后请安时,总也要给她们膝下的小格格们捎带礼物。乌西哈打小收到的便多是名贵药材。再加上康熙和阿哥们赏赐,待她年岁渐长,又有远嫁蒙古的诸位公主千里超迢送来的珍稀药材。这般长年累月地积攒下来,随便取出一件都能令孙之鼎如获至宝。

太医院虽不缺药材,但成色年份到底许多都比不上珍藏之物,更何况官中的物品本就是留着给主子治病用得,也不好随意取出研究。孙之鼎痴迷医道,每月的俸禄几乎都用于购买了药材,如今得到公主的赏赐,俸禄都攒下了不少。如此自然也不好再阻拦公主观摩他炮制药材。更何况让公主随他学习本就是皇上口头的旨意,旁人纵然觉得有些不合规矩,也不会在这等小事上多嘴。

倒是有几位与孙之鼎志同道合的太医,见他因得了新药材想出了不少新方子,暗自后悔当初皇上问时没有主动请缨。尤其是当年为十三格格治病的陈太医,见昭怡公主将当年给十三格格吊命用剩的半支老参随手赠予孙之鼎,眼睛顿时都绿得发亮。

一一他们也想要那百年野山参、百年黄精啊!因此次南巡主要目的是为了巡视河工,康熙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因而启程前他还专门嘱咐乌西哈道此番可与往日的北巡不同,怕是抽不出闲暇时间带她游玩的,小女儿既然决定要来,就得安安分分地待在船上才是。乌西哈闻言当即便鼓了鼓脸,觉得自个被阿玛小瞧了。一一她明明就不是那贪玩的人!

康熙见她满脸不服,不由也是轻。先前几次北巡时都有九阿哥、十阿哥在,又有年纪更小的弟弟妹妹们同行,再不济还能到皇太后面前说说话,乌西哈自然不会觉得无趣。可这次太子等人皆有要务在身,小女儿独自在屋内的日子性是也不好熬。

谁知乌西哈倒是争气。康熙原本担心她受不住水路的颠簸,还特意命人备了药物,不料小公主整日待在船上竞也从容自若,还能精神十足地在甲板间走来走去,瞧着和比常年行船的水手都不差多少。更难得的是,每当康熙停驻巡视河工,皇贵妃接见地方命妇、想要从她们口中探听当地实情时,从不耐烦这些事的昭怡公主却能安静地陪在额娘身边,他个只需聆听众人奉承的乖巧陪衬。

那些命妇见皇贵妃带着未出阁的女儿在场,还真就只当是寻常家常闲谈,不免放松了警惕,竞真的有人被皇贵妃套出些话来。康熙得知后并未立即发作,只命人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下。

治河本就是桩耗资巨大的差事,若说要沿河上下的大小官员们都分文不沾自是痴人说梦。但康熙心心中也有一把秤砣一一贪墨一事尚可徐徐图之,但若是有人胆敢玩忽职守,以致贻误了治河大计,那便是断不能容了。与一路生龙活虎的乌西哈不同,太子自从热河启程时便整日咳嗽,面色日渐苍白。

这日因太子实在不适,康熙心生怜惜,只带了八阿哥与十三阿哥前去接见地方官员,嘱咐太子在房中好生休养。

乌西哈望着太子苍白的脸色,忧心忡忡地问:“哥哥按时服药了吗?太医怎么说?”

一旁的宫人听了公主的问话,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躬身回禀:“回公主的话,殿下自起身后粒米未进,药也未曾服用。奴才们怎么劝都不听,殿下还不许我们去禀报皇上…奴才实在没法子了,还求公主劝劝主子吧。”“多嘴…“太子刚要斥责,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宫人们慌忙地跪成一片。

乌西哈皱着眉毛,她连忙起身为兄长拍了拍后背,吩咐道:“好了,这会跪什么,都起来吧,快去给太子端碗米汤来。”即便要服药,也总得先让哥哥垫垫肚子。

那宫人连忙领命退下。

太子缓过气来,接过乌西哈递来的温水,润了润喉,哑着嗓子道:“不过是染了风寒,不碍事的。你别靠太近,当心传给你。”“无妨的,"乌西哈笑着道,“我来前特意喝了预防的汤药,还是我自己配制的呢,孙太医都夸我这次配得不错。”

太子闻言却是微微一怔,后又笑了笑-一十妹妹自幼最怕苦味,除非皇阿玛或玛嬷生病时被宫人拦着不让她近前伺候,否则从来不主动碰那些苦汤药。见妹妹话里话外虽是在炫耀自己能配制药方了,那双乌亮的眸子里却盛满关切,太子暗叹一声,终究接过宫人匆匆端来的米汤,缓缓咽下。待太子用完米汤又喝完了药,乌西哈眉眼这才舒展开,她递过去一颗早就被她从荷包里拿出来的蜜枣:“哥哥给。”这荷包里面原先装的是嬷嬷为了预防公主晕船备的酸枣糕,今日乌西哈出门前特意换成了一袋子的蜜饯。

太子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将蜜饯含入口中,温声道:“你这是还当哥哥是小孩子不成?”

乌西哈眉眼弯弯的:“这药闻着就很苦,总要甜甜口嘛。”要知道就连从来总是自称将来要做巴图鲁的十四弟喝药时也总是免不了要闹腾一番,哪怕是德妃娘娘训他也不肯轻易就范的。乌西哈虽很少见太子哥哥生病,可他见下意识皱起的眉毛就知道他定然也是不喜欢这药味的。

太子笑了笑,蜜枣的甜意渐渐驱散了他口中残留的汤药的苦涩。宫人们见状,也都暗暗松了口气一-他们正是因为主子执意不肯服药身子总不见好,才会冒着被斥责的风险求公主过来劝上一劝。大概是因为心情好了些,太子晚膳用了些清淡小菜后便自觉地喝了药,脸上总算见了些血色。康熙来看过,把脉时觉着脉象沉实有力,这才稍感宽慰。谁知翌日清晨,宫人前去唤太子起身时,却发现他牙关紧闭,已陷入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