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的一天(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711 字 3个月前

第166章第166章

自打成婚以来,塔林呼的仕途便一路高升,他前些年本就从镶白旗蒙古佐领升到参领的位置,如今尚了公主,更是直接一跃封为护军统领。满洲勋贵对他的晋升颇有微词,毕竞竟按照惯例额驸多授予虚衔,如那舜安颜时至今日都只有一个闲职。而塔林呼却能得实权。

可塔林呼本就情况特殊,他毕竞已经舍弃了关于乌梁罕氏的势力与荣誉,堪称是这京中根基最浅、牵扯最少之人。因此众人不满之外也心知肚明一一正是因为塔林呼算得上全然依附皇权,康熙才敢于打破惯例。镶白旗这些年在七阿哥治理下焕然一新,相比之下,其他几旗的散漫作风便令康熙皱眉。他自然不会让塔林呼插手自己管理的镶黄旗等上三旗,也没这必要一一若连这些精锐都需额驸来整顿,八旗岂非当真无人可用?然而,若让塔林呼长久留在镶白旗与七阿哥往来过密却也不妥。贸然将其调任别旗更无先例可循。

哪怕七阿哥本无上位可能,但谁都记得塔林呼起初进那镶白旗可是承了四阿哥的邀约。

康熙并不希望塔林呼与任何一位皇子来往过密。而护军统领掌管护军营,直属于皇帝统辖,若康熙希望塔林呼在这职位办一些事,自然也更加方便。

护军营素来由八旗中满洲与蒙古精锐组成,起初众人见这位驸马爷空降,虽暗叹皇上对昭怡公主的恩宠,一时倒也没来得及生出太多异议。谁知额附上任后,整个军营却突然在某一瞬间陷入了无休止的操练、对抗、再操练的循环。这些精锐们原本当值时兢兢业业,下值后也能偷闲小酌。如今在新统领的治理下,不仅当值时要严密巡逻,休沐时还要与各旗军营轮番演武,简直如同做了双份差事。

京中那些被轮番拉来与护军营操练的八旗子弟更是叫苦不迭。他们原以为额附成了婚,总该顾及皇家体面稍作收敛。谁料婚后的塔林呼手段反而更狠一一他借着有和硕昭怡公主在背后撑腰,操练时什么阴招损招都敢用,起初众人只觉得这路数莫名熟悉,直到几位曾随驾塞外的子弟猛然想起。一一这分明是蒙古人驯兽的法子!

可哪怕他们告到自家长辈面前,却也只能被长辈们认为他们是在狡辩,恨铁不成钢地呵斥一番。

往日权贵小辈中们无往不利的手段都失了效。如今八旗子弟提起这位额驸,无一不恨得牙痒痒。

可惜家中长辈不撑腰,他们便也只能咬牙认下来,毕竞塔林呼手段阴损行事却又坦荡,不过是操练得勤了些,又未真下狠手伤人,他们叫苦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乌西哈偶尔会被宗室中疼爱孙儿的老福晋邀过去参宴,结果一听是这等子事,顿时跑得比兔子还快,再也不敢轻易应邀。在旁人眼中毫不留情的额驸见公主提着裙摆匆匆回府,听下人说了缘由后,顿时挠了挠头,来到乌西哈跟前露出歉然的神情道让公主受牵连了。”乌西哈摆摆手笑着收下自家额附递来的赔礼,转眼便将这点插曲抛到了脑后。

只是那家告状的子弟,次日便成了护军营首批重点操练的对象。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人看不惯塔林呼在京中这般雷厉风行,他们悄悄往太子跟前递话,说什么额驸如今在八旗中如鱼得水,长此以往恐生异心。太子听了,却只是沉着脸让他们先管好自家子弟一-若他们真能约束得当,皇阿玛又何须特意提拔塔林呼来整顿风气?自索额图离世后,皇上与太子的关系似乎变得愈发紧密。朝中那些早已投向八阿哥与大阿哥的臣子看出苗头,又开始暗中活动,试图在这看似融洽的父子关系中寻出些许裂痕。

说来也怪,这些年康熙与太子其实也时常争执,乾清宫与畅春园两处常能听见父子俩的争吵声,可两人的关系反倒愈发亲厚,竟仿佛前些年的隔阂不复存在般。

一些早早站队的臣子不免心生犹豫。而八阿哥却仍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大阿哥倒是常往乾清宫跑,却只管嚷嚷着求皇阿玛派他去边疆打仗,最后总被皇上一个滚字轰出来。

主子们这般沉得住气,底下人反倒不好贸然动作。阴差阳错间,倒为朝堂换来了一段难得的太平时光。

乌西哈正带着八岁的十八阿哥坐在看台边一同观赏场中激烈的赛马。十八阿哥虽已在上书房读了两年书,但到底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作为此次随行木兰围场最年幼的皇子,他这会安安静静坐在姐姐们身后,自顾自地用着点心,时不时地随着姐姐们的叫好声茫然地拍拍手。没过一会,十六阿哥结束比赛从一侧策马而来,瞧见十八弟坐在那儿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圆鼓鼓的,活像只偷食的小仓鼠,眼中不由泛起笑意,朝乌西哈道:“十姐姐,不如让十八弟与我同乘一骑?也省得他在这儿扰了几位姐姐的雅\\!J

十六阿哥与十八阿哥同为密嫔所生。虽说十六阿哥自幼由皇贵妃抚养,十八阿哥则留在生母身边,但这份同母的血缘终究不同一一连带着由悫嫔抚育的十五阿哥,他们三人之间自有一份别样的亲近。十八阿哥原本听见兄长要带自己去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听到后半句说,他立刻便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我才没有打扰姐姐呢!”十八阿哥胤价出生时宫中已有四年没有皇子诞生。虽说康熙子嗣众多,但老来得子,加之其生母密嫔颇得圣心,便对这孩子格外疼爱些。被皇父与额娘娇宠着长大,小十八的性子难免比几位兄长们更加骄纵几分。见小十八丝毫不给他兄长面子,乌西哈与几位公主都忍俊不禁。十六阿哥无奈地摇头:“你一个人坐在这儿难道就不觉得不自在吗?”十八阿哥小脑袋一扬:“才不会呢!”

他和自家姐姐有什么可不自在的!

乌西哈笑够了,便朝十六弟摆了摆手:“好了,十八弟弟前些日子染的风寒才好利索,还是让他安安稳稳在这儿待着吧,免得吹了风又不舒服。”乌西哈见十六阿哥额间连一丝汗意都没有,不由又开口道:“你也是,若十四弟欺负了你,要告诉我才是啊。”

十六阿哥温和一笑,抬手挠了挠头,道:“十四哥不过是与我闹着玩呢。”十四阿哥自幼便是个霸道的性子。儿时最喜欢黏着十姐姐,便整日霸着昭怡公主与温宪公主,连十三阿哥想凑近些说句话都要被他瞪走。待年岁稍长,知道了永寿宫居然要养十六阿哥,这对自诩是十姐姐最疼爱弟弟的他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一一毕竞哪怕是十四阿哥也知道永寿宫的贵妃乃是十姐姐的生母,十姐姐可几乎每日都会过去探望的。

那时他也才七岁,可没少在下学后抓紧时间跑去宁寿宫缠住十姐姐,若没来得及,便总要趁姐姐带着十六阿哥在御花园散步时变着法儿地捣乱添堵。如今虽看似长大了,可方才赛马时故意挡住十六阿哥的小动作乌西哈却瞧得真真切切的。这事儿也唯有十三阿哥还会上前劝解两句,其他兄弟们早拉着组绳默默散开了-一毕竞年岁摆在这里,他们谁也不想陪着十四阿哥这般幼稚胡闹十八阿哥虽嘴巴上在和十六阿哥闹脾气,但其实也有些盼着能骑马,可见姐姐发了话,知道此事无望的他只得撅着小嘴,乖乖坐回位置上。荣宪公主出嫁多年,与宫中的这些年幼弟弟们的了解仅来自十妹妹的信里,并不熟悉,但见十八阿哥乖乖听话的样子,她不由地笑了笑,道:“小十八这模样,倒让我想起十弟小时候的事了。”当年十阿哥在宫里是出了名地听小星星的话,哪怕是要让生性活泼好动的小阿哥一动不动地当个人肉枕头,他也只会紧张地攥紧小拳头,努力挺起圆鼓鼓的肚皮,由着妹妹把脑袋枕在上头打盹。

如今可不光是紫禁城,就连京城百姓都知道皇贵妃所出的三位子女感情极深。十阿哥与嫁在京中的和硕昭怡公主自不必说,十阿哥几乎日日都要去公主府探望,连自己的儿女也常送去妹妹府上小住,倒圆了他曾说过要在妹妹府邸留一间自己房子的傻话。而康熙四十五年嫁到察哈尔部的皇十二女和硕昭静公主,因离京城不算太远,素来懒散的十阿哥还会特意求了差事,时不时前去探望。只是每回从察哈尔部归来,十阿哥神色总是微妙。当乌西哈问起十二妹妹可好时,他嘴角总要抽搐几下,在妹妹狐疑的眼神下支支吾吾道:“好…好得很。”

一一岂止是好,十二妹妹简直要在察哈尔部横着走了!对此康熙早有耳闻。他嫁女过去,本就不是要她们做那相夫教子的贤惠妇人。这一点,已在科尔沁掌权的和硕恪靖公主就做得很好;不过虽然察哈尔部本就情况特殊,康熙也确实没想到当年在宫里连读书都懒怠的十二女儿竞也颇有一番手腕。

察哈尔部离京城不过数日路程,又有十阿哥时常前去撑腰。纵使部落中有人对公主揽权一事心存不满,也不敢明言一-毕竟送往京城的折子如石沉大海,皇上都未曾过问,更别说来指责公主了。

至于那位一等台吉额驸,倒是个全无骨气的,成日乐呵呵地由着公主差遣使唤,即便快被架空了也浑不在意。

和硕昭静公主寄回京的信更是一封比一封惊人,实在有负她那个静字封号。皇贵妃每回读信,总不免想起小女儿出嫁时,她们母女三人抱头痛哭的情形,如今再看,倒实在有些多虑了。

乌西哈却觉得妹妹这样很好,时不时还回信与妹妹讨论起各种政策的可行性,有了姐姐的支持,和硕昭静公主便更加起劲了。至于旁人?

与她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