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起伏(1 / 1)

十九世纪小厨娘 稚晓zx 1865 字 4个月前

第167章第167章

太子远远瞧见十八阿哥像个小尾巴似地跟在乌西哈身后,不由轻笑,招手唤他们过来。

乌西哈瞧见了,便慢悠悠地走过去,十八阿哥则怯生生跟在后头,细声给太子请了安。

对于这位太子二哥,十八阿哥心里是存着几分畏惧的。他与前面的兄长年岁相差太大,虽说皇阿玛对十八阿哥颇为疼爱,但那也只是相较于后面出生的弟弟们而言。太子这样早已参政的兄长自然还不会将他这么个小娃娃放在眼里。方才和硕昭怡公主觉得逗弟弟有趣,故意在帐篷外兜圈子。她知道十八阿哥怕狗,便佯装要往猎犬那边去,见弟弟吓得小脸发白又哎呦哎呦退回来一一那猪犬被训得极通人性,见公主是要逗弄身后那害怕它的小娃娃,竟也配合地此牙咧嘴,只是尾巴还在轻轻摇晃,暴露了它忠诚的本性。也就是如今的康熙能容下儿子的各种性情,若是从前发现皇子怕狗,他还要强硬地逼着他们去面对。

十八阿哥都被吓了好几回了,却还是紧紧揪着姐姐的衣角不肯松手。太子摇头,忍不住轻戳乌西哈的额头:“都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吓唬弟弟。”

十八阿哥见姐姐似乎因为他的原因被说了,忙小声替她辩解:“太子二哥,姐姐没有吓我的。”

太子瞧着这一大一小倒觉得有趣。说来也怪,也不知道密嫔怎么生的,三个儿子性子都格外的温厚。十五阿哥随了养母悫嫔的性子,在宫中安分守己地当个透明人,比起当年的十二阿哥都更胜一筹;十六阿哥更是有趣地紧,如今竟还反过来念叨起近年饮食越发随意的皇贵妃;就连这最小的十八阿哥,虽说这两年宫里又添了更小的皇子,可他仍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小儿子,却还是这般好脾气一-即便在上书房被师傅罚抄也从不假哈哈珠子之手,总是自己老老实实完成。上一个受宠的十四阿哥可是会闹得天翻地覆的。见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太子无奈笑道:“罢罢罢,倒显得我成了个坏人似得。”

乌西哈可不害怕太子这样的玩笑话,道:"哥哥可别这样说自己,等会十八弟弟可要赔罪了。”

正要弯腰赔罪的十八阿哥闻言,立刻直起身,装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太子笑了笑,又道:“不过十八弟才病愈,你还是收敛些,仔细皇阿玛知道了说你没个正形。”

乌西哈闻言轻哼:“皇阿玛如今有了弟弟,都不疼我了。”十八阿哥茫然地睁大眼睛:“?”

太子简直气笑了:“这种话你竞也说得出口。”要说这些年来,皇阿玛虽因老来得子格外疼爱十八阿哥些,可真论起来,就算把他底下这几个儿子加起来怕都不及对十妹妹的万分之一。十妹妹出嫁后每旬都要回宫住上个三四日,对外只说是皇太后与皇贵妃思念公主又不便出宫,这才召她入宫小住。可太子却看得分明-一分明是皇阿玛自己离不得十妹妹,这才找着借口让乌西哈入宫呢。也因着昭怡公主开了这个例,早前出嫁的温宪公主也跟着常回宫小住,惹得舜安颜这两年见到塔林呼总没什么好脸色。温宪公主与舜安颜成婚多年,仅育有一子。皇太后将那孩子疼得和眼珠子似的,公主回宫自然也带着一起。宁寿宫这边其乐融融,原本妻儿在侧的舜安颜每日回去却只能独守空房,可不对着罪魁祸首没什么好脸色吗。不过见着每次归来都喜笑颜开的温宪公主,他也只能无奈地认了。塔林呼对此倒是早已习以为常。

许是公主自己觉得每每都将他独自留在府中有些过意不去,每次从宫中回来后的头几日总会好好地待在府里等他,不像平日那般四处串门找各位嫂嫂侄女们闲聊到很晚才回。因而那几日塔林呼总是准时下值回府与公主相伴,亲自下厨做几个小菜,一起说说身边发生的趣事。

护军营众人一见统领准点下值,便知定是公主回府了,个个如释重负一一公主回来好啊,他们总算不用看统领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了。这些琐事,太子也不过是从旁人闲谈中听得一二。随着塔林呼在八旗中走动愈勤,太子等人反倒不便与他过多往来一一虽说皇阿玛并未赋予塔林呼调动八旗的实权,可人脉本身在这紫禁城里便是最致命的权力。

这些年来,皇阿玛始终这般既信任又多疑。自索额图去世后,太子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地认为他们父子间的隔阂仅来自旁人挑拨。更深的,其实是皇阿玛那颗日益猜忌的心。有时太子自己也觉得疲惫不堪,他就像是一根绷得太紧也太久的弦,不知何时便会断裂。可如今既然已经来到悬崖边缘,便再没有回头的余地一一只能这样熬着。

康熙见乌西哈牵着十八阿哥进来,瞧见小十八额间的细汗,他伸手随意探了探女儿手背的温度,不免问道:“外面风大,怎么待了这么久?”乌西哈笑道:“几位弟弟在赛马,我和姐姐们看着有趣,就多瞧了会儿。”“哦?“康熙一整日忙于政务,倒不曾留意此事,“谁拔了头筹?”“十四弟赢了。”

康熙:…”

虽不意外,但是一一“老十四竟也下场了?可是设了什么彩头?”与体弱的十一阿哥和不喜欢骑射的十二阿哥不同,十三与十四这两个儿子确实称得上一句文武双全。若非出生晚了些,上头压着几位兄长,这两个小子早就该在朝中崭露头角了。尤其是十四阿哥,向来心高气傲,寻常玩闹似的比试从不肯轻易参与。

“彩头?"这个乌西哈倒没太留意,她回头看了眼十八阿哥,看清弟弟的唇形后答道:“好像是大哥的一匹良驹。”

康熙失笑:“朕就说这小子怎会突然下场。”平日里十四阿哥眼高于顶,成日只知道追着直郡王等人打转。前些时日就听闻他向直郡王讨要一匹宝马未果,想来这次是直郡王实在被缠得没法子,才想出这么个主意一一谁知小十四脸皮这般厚,连十三阿哥都没好意思参与的比赛,他倒是坦然下场了。

乌西哈抿唇一笑:“大哥本来就打算将那马送给十四弟的。”若真不愿,明知十四阿哥什么性子,直郡王又何必拿他喜欢的马来当彩头?不过是总爱逗弄弟弟,不愿意轻易遂了他的意罢了。康熙对长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说来也怪,这些年来直郡王与十四阿哥竞相处得颇为投缘。要知道从前他的这位长子可和太子一样对底下弟弟们并没有多少手足温情。

想到此番十八阿哥生病还是太子与乌西哈最先察觉的,康熙不免感慨,底下这些孩子们,到底是长大了。

“皇上,该喝药了。”

就在此时,魏珠轻声提醒。

梁九功前几年就因为过于"伶俐”而被撤了晚间伺候的差事,等过了两年,见这位总管太监仍旧不知收敛,康熙实在不想再用这等人在近前伺候。顾念着过往的情分,他干脆便将其赐给了和硕昭怡公主府做总管太监。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是皇上对公主恩宠有加,可只有近前伺候的人知道,那是因为皇上心中实在厌弃了梁公公,却又没有抓到实质的错处,这才将他遣出了宫一一梁九功自个也清楚,若是没有和硕昭怡公主在京中,自己最轻也要落个软禁的下场,毕竟御前总管又哪来的改换门庭之说。但正因为自己与公主有着儿时的一点情分,再加上皇上对公主并不设防,因为才能有了这般去处。经此一遭,梁九功倒是在公主府安分守己地待了下来。魏珠年纪虽轻,却深知分寸,从不像梁九功那般妄自揣测圣意,更不会将皇上龙体不适的消息透露给旁人一一即便是最得宠的公主。因此乌西哈这会才知道阿玛今日不舒服的消息。

“阿玛是哪里不适?"她立即上前,眼中带着担忧。大概真是年岁大了,自打来到木兰围场康熙便一直觉得有些头痛。见乌西哈与小十八都满眼担忧,他心中熨帖,摆手道:“不过是些老毛病罢了。”乌西哈却执意为康熙诊了脉,十八阿哥也在一旁眼巴巴地望着。察觉手下的脉象确实不严重,乌西哈的眉毛这才舒展开,叹口气道:“阿玛您这分明是太过劳累导致的。”

乌西哈:“太医多说了好多次阿玛你得好好休息啊。”十八阿哥听懂了,立刻脆生生道:“皇阿玛,要好好休息!”康熙朗声大笑:“好,好,朕休息,朕休息。”后来几日见阿玛确实精神尚可,甚至还能骑马亲自跑去围场里面转悠了一圈,乌西哈渐渐放下心来。

谁知返京不久,皇上竟突然病倒。

太子与皇贵妃等人日夜侍疾,太医更是寸步不离,然而皇上的病情却始终反反复复,喘息沉重,人也渐渐消瘦了下去。就连远在巴林部的和硕荣宪公主与察哈尔部的和硕昭静公主听到消息都匆忙赶了回来,轮番在皇阿玛的榻前照料。

太子在前朝与直郡王等人共同维持朝政,安抚躁动中的朝臣,这对素来以来针锋相对的兄弟二人此刻显露出了难得的默契。就连八阿哥也未曾借此生事,反而严词斥责了底下意图趁乱作祟的官员。这倒是让宗室重臣们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上面这几位主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此过了一月有余,皇上的病终于好转大半,虽仍然面色苍白,但他知道如此病下去不利于朝廷安稳,便直接让太医宣布他已经痊愈。原本合身的衣服如今却显得空荡,康熙在乌西哈与荣宪公主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瞧着太子也清瘦了些许,不免欣慰道:“保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太子却只垂眸道:“为皇阿玛分担本就是儿臣分内之事。”康熙大病初愈,并没有察觉出儿子语气中的异样,乌西哈却若有所觉,看向了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哥哥。

又过一月,眼见阿玛身体终于胖了回来,气色也好了许多,乌西哈才终于明白当初那丝异样是为何。

乾清宫内,满殿寂静。

乌西哈不可置信地望着跪在前面的太子,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康熙亦是愕然。

震怒牵动旧疾,让他呼吸间带着嘶哑的喘声,他沉声问道:"太子,你方才说什么?"

太子身姿笔直地跪着,语调依然温和:"回皇阿玛,儿臣见您近年屡受病痛折磨,实在心中不忍。如今您身子渐愈,儿臣便想着趁此前往法源寺长住一段时日,日日为您诵经祈福,求佛祖保佑皇阿玛龙体安康,佑我大清国泰民安。"他俯身,又磕了个头:"恳请皇阿玛恩准。"康熙面色铁青。

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威压下,太子却丝毫不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