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莺歌绿
“斑哥,乔波哥,照钦哥,明瑞哥,正澜哥,你们在这儿激动的聊什么呢?柔柔的声音伴随着女子身上的娇甜香气传来,寒夜陡然变得一下不再寒冷。今晚在四九城里这座只对权贵人士开放的私密古风会馆里,谢家三小姐穿了一身天价手工掐腰旗袍。
雪白绸缎,正则锦绣,被她的性感身材撑得鼓鼓囊囊的胸口缀满盛放的金丝牡丹,衬得佳人美艳又端庄。
瞧见如此沉鱼落雁的佳人,周斑跟陈乔波几个不禁在心内不约而同的感叹陆崇叙真是艳福不浅,不过是一介私生子,才回京发展两年,就能跟谢姣茜这种顶级豪门名媛联姻,另外,眼下还跟他在港城跟他一起长大的那个娇妹妹玩着剪不断理还乱。
“陆崇叙怎么挺渣啊?“谢姣茜笑着问,“我都要跟他结婚了,你们得帮我留心盯着他,一旦发现他有什么不规矩的,一定要告诉我。”他们这帮京圈子弟从小一起长大,谢姣茜跟他们自然是比陆崇叙还要熟络。“没呢,我们只是在这儿喝闲酒瞎聊呢,陈乔波就是嫉妒姣茜要嫁给陆崇叙,才会吃酸柠檬,说这种莫须有的话。”周斑不知适才他们口无遮掩的谈话,谢娇茜听了多少去,怕谢姣茜往心里去。细究起来,陆崇叙根本也不算渣,除了对周听宜这个妹妹有化学反应,他平日里根本不近任何女色。
再说,豪门联姻能有几个是因为真爱而结婚。而且,冯逸鹏这种酒色之徒确实是该被狠狠整治,不然冯家还不知道他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苗有多龌龊,整天惯着他在城里作威作福,迟早作出大祸。谢姣茜却不容许这几个公子哥打哈哈,巧笑倩兮的主动提起她早就听说的有趣事来,“我听说前两天好像陆崇叙的妹妹在你们常去的那间霓裳会所里出事了,她去找陆崇叙,却遇上了喝醉的冯逸鹏,后来你们一帮人就为了她弄得满城风雨。”
陈乔波立刻息事宁人的回答:“啊,对,不过姣茜放一万个心,咱们陆公子根本不是那个把冯逸鹏当场揍得满地找牙,弄得满城风雨的人,姣茜可别吃醋。”
“那是谁英雄救美了?"谢姣茜迫切一问。陆崇叙在回归陆家之前,在港岛有个跟他相亲相爱的妹妹,他们没有一丝血缘关系,却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禁欲寡淡的陆崇叙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不是将他生下来就抛弃他的生母,而是这个小陆崇叙六岁的妹妹。
这无法不让就要嫁给陆崇叙的谢姣茜心里暗自吃味。为了不让这个妹妹抢风头,今晚这个生日宴,谢姣茜早早的现身,花尽心思打扮得庄重妩媚,拿捏的是陆崇叙未婚妻的身份。“是我们宸爷。”
周斑笑,轻易就领悟到那个霓裳会所的事还没结尾,今晚说不定又是新一轮的争风吃醋局。
“贺宸柏?“谢姣茜扬声确认。
前两天她不在城里,飞国外看秀定高定了,今晨才抵达京北,只是听家里负责照顾她的女佣不得要领的说了一些这几日在四九城最惹人注目的事。冯逸鹏喝醉了,不自量力的想要染指周听宜,结果被收拾得很惨。不知道是谁在给周听宜这个外来千金强势撑腰。谢姣茜今晚很想弄明白,是不是她的未婚夫陆崇叙在给对方撑腰。排面真的给得很大了。
就算是谢家三小姐,如果被冯逸鹏欺负,都不会引谁来如此不顾一切的强势维护。
谢姣茜没想到会是贺宸柏。
“对。"谢斑点头,“就是贺家的贺宸柏。”说太子爷,太子爷就驾到。
他们在这边的回廊上站着言谈,对面的回廊忽然闪现来人。贺宸柏被章晖毕恭毕敬的带入,要带矜贵太子爷到最好的雅室去为他甚斟茶,点烟,焚香。他就是这晚这个局上最值得章晖款待的座上宾。今儿个不知道是什么大好日子,居然能迎来贺宸柏亲自驾到。男人随性穿一件黑绸衬衫,衣摆扎入莫奈灰西裤裤腰,肩背挺阔,劲腰紧窄。
从谢姣茜站的角度看过去,比他那张骨骼感饱满的脸更诱人的,是男人那截锋锐腰线下的长腿,笔直修长,性感得不像话。“宸爷,哟,真稀罕,你今晚怎么也来了?"陈乔波喜出望外的唤,“真是三生有幸,能跟你遇见。”
贺宸柏闻声后,只是冲他们这群人扬了扬下巴,然后就姿态寡淡的跟着章晖去了雅室。
那股不愿意搭理这帮凡夫俗子的高冷范儿,被贺宸柏拿捏得特别稳。应该的,谁让人家贺二公子刚从纽约华尔街为自己的新科技公司高调敲完钟回来。
不依靠贺家,现在贺宸柏的身价都已经被国际几大会计事务所统计不完了。“啧,怎么咱们宸爷越来越拽了。”
“理都不理咱们这群发小了。”
“走路都在晃似的。”
“你他妈走路不晃?”
“走吧,去拜见宸爷,给他请个安,看看能不能被他带发财。"几人嬉笑,速速跟谢姣茜拜别,“姣茜,我们先去找贺二说说话。”“嗯,不要聊太晚,记得早点出来看陆崇叙切蛋糕。"谢姣茜嫣然笑应,全然一副今晚的盛宴女主人派头。
谢斑看破却不说破,想追去问贺宸柏:怎么那个晚上,陆崇叙没上赶着揍死冯逸鹏,反而是他这个矜贵太子爷手染鲜血。大
贺宸柏许久都没跟这帮京圈子弟聚首,这个季度他为了几间科技公司在国外的上市,人一直在外地奔波,已经许久没在四九城正式露脸。不过说实话,他贺宸柏如今也不稀罕被关注,这帮人总对他众星捧月,反而让他觉得厌烦的聒噪。
他适才进来就看到周斑这帮人了,不想搭理他们,才只是冲他们颔了颔首而已。
现在离生日宴会正式开始还有大半个小时,特地早早来到的贺宸柏也不懂自己今晚为何要来参加这种生日宴会。
这很明显是陆崇叙跟谢姣茜的官宣订婚宴,有点像婚礼的pre party。帮他们策划主办的人是章晖,一早就在城中对一帮有身份地位的年轻二代跟三代们发了请柬。
贺宸柏在被秘书递请柬的时候本来没想过要参加,秘书也以为他不会安排这个行程,他跟陆家还有谢家其实没什么来往。贺家在京圈的地位要比陆家跟谢家都要高出不止一层去,他们只是有钱,贺家是有钱有势还有背景。
然而,今日在兆丰科技的办公室里,当秘书提起今晚有个陆谢两家举行的生日会,是为了庆祝陆崇叙二十七岁的生日,以及宣告他跟谢家三小姐联姻的事正式尘埃落定。
贺宸柏居然立刻提起内线,唤来他的心腹尤恒,让尤恒赶紧去准备一个适合的礼物。
尤恒问自家太子爷想送什么,得有个大概的方向供尤恒去思考。陆崇叙跟贺宸柏是什么关系,是朋友,深交,发小,生意场的合作伙伴,知音,一见如故的同类,还是其他的什么……太子爷得明朗的指点一下,尤恒才好在这种迫在眉睫的紧要关头帮他恰当准备让他适合在今夜送出去的礼物。
当时的贺宸柏正卷着袖子在签堆积得像小山的文件,心情正烦呢,震怒怎么尤恒从他上大学就开始跟他了,跟到今天也有五六年了,怎么能如此不懂他的心思。
他贺宸柏跟陆崇叙非亲非故,怎么都算不上尤恒说的那些关系。尤恒莫名其妙被贺二公子骂了一顿。
最后,尤恒鼓起勇气,试探的求证:“柏少,据我观察,你跟那位陆崇叙是情敌吧?我立马网上搜一下送情敌什么礼物好,然后这就去准备。”贺宸柏裳给尤恒一个毒辣眼神,不发一语。当他是默应了的尤恒乐呵呵的从贺宸柏的专属办公室离去,在短暂的时间内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礼物,选来了一座质地上乘的白玉骏马雕塑摆件,寓意马到成功。
现在的陆崇叙在四九城里纵横捭阖,心里想的全是上位,他过生日送这种摆件,尤恒想来也是适合。
为贺宸柏准备好这份贵重的生日贺礼之后,尤恒就去停车场取车,还以为贺宸柏要他当司机,结果贺宸柏把文件签完,在办公室换了一身休闲便装,不让尤恒跟。
继上次在诸金酒店的顶层总统套房借看科幻恐怖电影哄人以后,尤恒眼神特别好的瞧出来,自家太子爷今晚这又是要去哄他的小美人了。今晚陆崇叙过生日,谢姣茜会在生日宴会上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出现,热情款待来赴宴的诸位宾客。
周听宜一定会为了陆崇叙到场,然后亲眼看见陆崇叙跟谢姣茜已经确定要一起步入结婚殿堂的残忍事实。
这个晚上,对周听宜来说,是个失恋的晚上。亏她还为陆崇叙精养了一株洁白香昙整整六年,潜心准备在陆崇叙二十七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他。
贺宸柏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推掉贺家左海院子传来的贺大奶奶唤他去喝茶吃点心的邀请,亲自驾车来参加陆崇叙的生日宴。因为贺宸柏不顾后果收拾冯逸鹏,贺大奶奶近几日一直在对贺宸柏逼婚的事,周斑他们都知道了。
周斑他们甚至都挨个收了贺家大奶奶的电话,要他们帮着规劝贺宸柏不要在外面再搞出这些争风吃醋的恶性事件,有伤风化。贺家老二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赶紧找个正经姑娘结婚,婚后好好的过日子,就是贺家对他这个二公子的所有指望。贺大奶奶身体不好,前年去医院做全身体检,照出肺部有阴影,之后就一直操心贺家两个公子爷的婚事,怕她有生之年都盼不来他们姻缘美满。贺谨硕听话孝顺,眼下一心扑在贺家的生意上,从来都克己复礼,私生活禁欲洁净,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贺大奶奶清楚,就是让两个小辈一起去趟婚姻登记处的事。
贺宸柏就不一样了,他那招蜂引蝶的体质,层出不穷的花边绯闻一会儿就蹦上网络热搜。
贺大奶奶已经为这种事抓了他好多次到庙里去听经吃斋,以此来静心了。然而根本没用。
放荡不羁的太子爷总是惹祸,现在为了女人把冯家孙子揍那样,贺大奶奶等不及新历年了,急着要贺宸柏在旧历年就结婚。“宸爷,早上贺大奶奶的电话可是都打到我这儿来了,问我你跟那个被冯逸鹏欺负的小姑娘是什么关系,怎么能为她把事情闹到这步田地。“谢照钦问。精致的珐琅琉璃香炉里燃烧着白奇楠沉香,莺歌绿的香味温软之中带着馥郁的甜,贺宸柏正坐在矮桌边闲适品一壶敬亭绿雪。今日在公司里好多事情,他忙得都没时间好好喝口水。避开喧闹人群,被很懂待客的章晖带着到这处幽静雅室来休息,正是应了他的心意。
没想到周斑这个白目的男人立刻带着四个阔少一起奔进来找他,跟贺家大奶奶一样好奇,他怎么能为了一个跟他关系谈得上是陌生的港城千金,就草率的把冯逸鹏揍了。
“宸爷,你该不会是瞧上陆崇叙的妹妹了吧?"陈乔波灵感最多,脑洞最大,“男暗恋什么的。”
“哈哈哈哈哈……我操,男暗恋……哈哈哈哈哈哈哈,贺宸柏搞男暗恋,真的太他妈好笑了…”
此话一说,只是挤在雅室里瞬间就把那股焚香煮茶的雅韵挤得荡然无存的阔少们不约而同的一起笑开去。
说哪个男的玩暗恋他们都信。
说贺宸柏暗恋,谁信啊。
贺太子生来就是玉质金相,在鲜花织锦,纸醉金迷中长大,女人对他来说,只是唾手可得的消遣,他的志向跟欲望从来都不在女人身上。这种生来就处在食物链顶端,轻松脾睨众生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为女人动心。外面那些靠扒权贵豪门子弟私生活赚流量的八卦营销号总把贺宸柏塑造成风流浪荡人设,今天爆料他跟某女顶流明星在一起,明天宣扬他上夜店玩女模,后天报道他出国叫上无数艳女开轰趴。
但实际上,贺宸柏这个人真的没那么喜欢女人。他有洁癖,从来不碰女人,还有贺家长辈从小到大都管他很严,动不动就对他体罚训诫。
贺宸柏其实本质上是一个精明犀利的利己掠夺者,不是那种醉心女色不早朝的昏庸君王角色。
外人不了解贺二公子的本性,误以为他风流薄幸,到处留情。其实贺二公子根本是绝情。
最近的例子,周斑的妹妹周涟从高中起就喜欢他,绞尽脑汁倒追了贺宸柏许久。
时到今日贺宸柏都不曾给过好友的妹妹一丁点回应,更不愿意吊住她,跟她玩暧昧占她便宜。
前不久周涟带着一帮姐妹在京北某知名网红夜店喝酒,有人想欺负周涟,贺宸柏就在隔壁的卡座里坐着,也没真的当着周涟出手相救,只是及时打电话给周斑,让他立刻派人来护着他妹妹,接着还发信息叫来了夜店的保安跟经理。周斑很清楚,这是贺宸柏在规避周涟为他更加弥足深陷,他见到周涟被欺负,不是不搭救,而是用周涟看不到是他在帮忙搭救的方式。他不喜欢去让他不喜欢的人继续喜欢他。
这就是传闻是风流浪荡的贺宸柏对待异性的方式。尽管他已经这么小心了,然而他还是因为那副皮帅骨艳的美艳皮囊,那身不凭借贺家的权势也能成功创业圈钱的万能本事,勾得无数女人为他弥足深陷。最近的例子就是跟他关系要好的周斑的妹妹周涟,迷他迷得近乎是疯癫。而贺宸柏呢,在夜店里见到一心恋慕他的周涟被登徒子欺负逼拼酒,他也状似泰然的不管不顾,那般的寡情薄幸,周涟事后也还是对贺太子继续情根深和周斑觉得贺宸柏真的跟男妖精似的,一天天的啥都不做,就会蛊惑人心。现在他为周听宜把冯逸鹏揍了,这件事倒是提醒周斑来贺宸柏跟前,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双标了。
“怎么?不为我妹妹公开出头,反而为陆崇叙的妹妹公开出头,宸爷你这双标玩得挺溜啊?"周斑今日要对贺宸柏摆脸色了,“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小时候一起穿过开裆裤吧,你不救我妹妹,反而这么高调护别人的妹妹,贺宸柏,你真的过分了。”
“对,就是过分了。“张明瑞附和道,“怎么我们小涟涟被人欺负,宸爷不管,反而去管那个八杆子打不到一起的港城娇千金?人家跟你关系一点都不亲近好吗。”
陈乔波再度宣扬他的理论,“我都说了是男暗恋了。别看我们宸爷风情浪荡,说不定是男暗恋天花板呢。”
“得了吧,贺宸柏搞暗恋,我他妈此生都可以绝恋,去庙里剃度当和尚。”“我也,愿意为此组团出家。”
……“贺宸柏被这几位公子爷七嘴八舌的吵得头疼。他们能不能体谅一个日理万机的公司总裁在开完一天的会,签完一天的文件之后,只想静静的苦。
几人在矮几边不请自来的落坐,聒噪说个不停。要是这雅室里有麻将,肯定就会马上拿出来跟贺宸柏打四圈了。挤不上桌的就在一旁当陪打。
贺宸柏瞧这架势不回应点什么,他们绝不会罢休,拿起烟盒嗑了根烟,薄唇牵动,闲闲的说:“你们说对了,就是暗恋,我暗恋陆崇叙的妹妹周听宜,行了吧?刚才谁说要为这件事剃度成僧的,赶紧去。”末了,他又冷声嘲讽他这帮兄弟根本不配,“不过最近我听说被我们贺家照拂的那间沙华寺如今收僧徒最差也要博士学历,你们这群人没一个够格的,者都给老子滚,别他妈打扰老子喝清茶。”
“我靠,真的假的?现在出家都要求博士学历了,如今这个社会已经卷成这样了吗?"几人又笑成一片,“幸好我们都不够格。”贺宸柏真服了他们。
周斑又把话题扯回来,“不是,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帮陆崇叙的妹妹揍冯逸鹏,宸爷你长得真的不像男暗恋天花板,我真不信。”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抡燃黑色烤漆打火机,将橘色火焰往唇边叼住的烟卷一引,贺宸柏轻描淡写,给出一个那个晚上让他下手帮周听宜的理由,“只是看她当舔狗当得可怜。”
这话刚说完,雅室的和室拉门被姚诗安涂满鲜艳蔻丹的手指拉开,她娇娇的喊:“谢照钦,陆公子的生日宴要正式开始了,你们躲这儿商量什么呢。她身边站着陪她一起来找谢照钦的周听宜。两个女生其实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有一会儿了。这群公子哥拉住贺宸柏聊的帮周听宜出头的理由对她们来说,也是一个深深的谜底。拉门之前,她们也在感兴趣的竖耳倾听。周听宜亲耳听见贺宸柏吐词清晰的说,那晚他贺宸柏只是看她周听宜当舔狗当得可怜。
周听宜在贺宸柏眼里,只是一条让他觉得可怜的小舔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