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1)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雪纷纷落下,一夜间天地覆上层银白,日出东方照的万物亮堂堂。搓热手,捂着冻红的耳朵,青竹喜气洋洋指挥着挂灯笼的春尘,一会往左边点,一会又觉得不对得往右,恼的春尘吱哇乱叫。“再吵就将你们派去厨房帮活。“程沅沫披着毛绒大氅走了出来,随意散在身后的长发懒散舒适,眯着眼睛缓和着外头的刺目光亮。春尘像是找到了靠山,丝滑的从梯子上滑了下来,压低声音告状道,“家主,青竹哥哥欺负我。”

青竹丝毫不怕,有条有理的解释道,“一年就过一次年,主子院里的灯笼肯定得挂好,你就受受累吧。”

“好啦。“程沅沫脖子缩在毛茸茸的领子里,手都懒得从袖子里拿出来,“待会发年货,落了不少好料子,有时间在这吵,不如赶紧去抢漂亮的,也好赶着他身新衣服好过年。”

两人眼睛一亮,看都来不及看对方一眼,行了礼扭头就跑去抢东西,生怕对方比自己快一步。

处理了外头叽叽喳喳的两只小雀,程沅沫心满意足的回了炭火烧的旺盛的屋内,暖气扑面而来,人瞬间懒散了下来。解了大氅往架子上一放,美滋滋躺回床上钻进了被子里,抱着热乎乎的夫郎叹囗气。

纪凌安眉眼动了动,可实在太过于困倦,由着她抱着继续睡了。年假在家无所事事,唯一的乐趣就是太阳落山后房中那点亲密事,每每折腾一次就得睡到日上三竿才饱。

外头飘着小雪,寒风瑟瑟吹不进温暖的室内,最爱的人就静静躺在怀中,没什么比现在更让程沅沫安心满足。

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梦里她想起了初见纪凌安时,他打抱不平的给了钱治病,偏一句要求的话都没说就匆匆离去。像是一阵风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不曾为了谁停留。程沅法从不会否定内心的真实感受,她明白自己是一见钟情上了这位衣着气度不凡的男子。

忽然鼻子痒痒的,程沅沫蹙眉躲开,痒意追着而来,一声轻笑唤醒了她的神志。

“好呀,自个睡饱了就来搅我清梦。"程沅沫抓住纪凌安捣乱的手轻轻咬了咬。

“睡太久你晚上就不困了,又想着法子折腾我。"纪凌安不怕她咬,脑袋枕她心口醒着困,带着浓浓鼻音道,“我可不想到后半夜还让人打热水来。”程沅沫心疼的亲了亲留有齿痕的白嫩手腕,抚摸着夫郎如绸缎般顺滑的秀发,想起了刚才做的梦。

她道,“我刚梦到第一次见你时的情景,你知道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吗?我当时就觉得这人真是气度不一般,言谈时那股傲劲真吸引人啊!后来你跟着我上山取下面纱,笑盈盈望着我的时候,我赶牛的鞭子差点脱手。”纪凌安安静的听着,眼睛随着她的话弯了起来,同样来的兴致,狡黠一笑,“那不是我们第一次相遇。”

程沅沫拧巴着脸想了又想,实在记不起来还在哪儿见过纪凌安,只要是见过她就不可能忘记。

“我家当时搭棚施粥,我本是不喜欢闹哄哄的地方,但唯独那一次因为爹爹怀有小妹身子不适,我就跟着大姐去了趟。”纪凌安捧着程沅沫的脸,眷恋中带着心疼地蹭了蹭。“我当时坐在马车上百无聊赖的出神,突然间你就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中,你把自己领到的粥分给了没吃饱的小孩,我当时就对你留了点印象。”程沅沫仔细搜索着记忆,愣是没想起相关的事来。纪凌安继续道,“我想这人怎么傻傻的,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了,还想着救助别人,后来再见到你就是卖野货给李储枫筹治病的钱了。”程沅沫新奇,原来在她认识纪凌安之前,纪凌安就见过她,并且还在对方心里留下了印象。

缘分就是如此奇妙的东西,从相遇的那刻开始,无形中的红线便将两人牢牢捆绑住,随着缘分的指引相知相爱相守。大

除夕夜幕降临,噼里啪啦的炮仗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硫磺味。堂内一大家子欢聚一堂,和和气气的闲谈中等待守岁的钟声敲响。“你瞧,她是一点不怕,还好奇的看来看去。“纪凌安坐在朝朝身旁逗着白糯糯的小婴儿,笑话道,“我记得小二出生也刚巧赶着要过年了,外头一放炮就哇哇大哭,害得她娘气势汹汹去周边赶人。”小时候的事记不得,程意绵既窘迫害羞又想着多听爹爹说些。“爹爹!那我呢!我小时候怕吗?"程歌迫不及待追问道。“你是年后出生的,到过年已经快一岁了,看你大姐和二姐放炮玩也想玩,不给就哭个不停,非得摸到了才开心。”对于孩子们的事纪凌安连想都不用想,孩子们的每一个身影全都牢牢记在了心里,是他宝贵的回忆。

程歌挠头憨憨一笑。

程沅沫单手抱着程叶,听着夫郎谈论孩子们的事,神情不自觉柔和了下来。那么多人能聚在堂内成为一家人,是得修几世才能修到的缘分啊。钟声敲响,家仆点燃了挂在竹竿上的长炮,噼里啪啦热闹极了,远处的天空炸开一朵又一朵绚丽的烟花,映在每张欣欣向荣的面孔。又是一年。

纪凌安侧眸看向身旁的人,借着宽大的袖子遮挡默默勾了勾程沅沫手背,反手被抓住握在了手心。

程沅沫侧头看向他,弯起的眼睛中盛着点点星辰,“真好啊。”纪凌安微微瞪大了眼睛,羞意却不愿意挪开眼睛,只将她的手握紧了几分。烟火隐没在浓浓黑夜,小孩子已经困倦的窝在大人怀中睡去,拜了年后大家散去,堂内清净的只剩下打扫收尾的家仆。今日特殊日子,程沅沫喝了点小酒,整个人懒洋洋的靠着椅背,“能互相陪伴真好啊。”

纪凌安笑道,“孩子们孝顺,咱再多熬几年,说不准还能见见曾孙呢。“行,就为你说的,我也得好好保重自己,你也不能落下啊。“程沅沫起身,向纪凌安伸出手,“我们也回屋休息吧。”纪凌安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嗯!”

携手并肩月光下漫步,披着的毛绒大氅互相挨着,相互依偎的温暖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孩子们各个是孝顺的,只是陪伴着走向人生去处的只有身旁挨着的人。“娘!爹!”

身后响起快跑和呼喊,程歌气喘吁吁呼着白雾,寒风吹的双颊泛起红,一双漂亮相似于纪凌安的眼睛却亮的厉害,他扬起大大的笑容道。“我想好了,我要和乔文镜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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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沅沫觉得她可能活不到见曾孙的时候了。大

纪凌安脱掉外披,又替神游天外的程沅沫解了沾有寒气的大氅,拉着到炭盆边取暖,揉着她泛有凉意的指尖。

渐渐回过神来的程沅沫难以置信地看向纪凌安,抱着侥幸地再次问道,“刚歌儿说了什么来着?”

一路上问了不下于三遍,纪凌安明白对于小儿子突如其来的想法她有些招架不住,耐着性子再次回道,“歌儿说他觉得乔文镜是个可靠的人,他想和乔文镜结婚。”

碎裂一一来自一个老母亲的心。

小儿子和乔文镜来往谈情说爱还是在纪凌安一遍遍安抚宽慰之下,程沅沫才跨过了心里那道坎,想着孩子长大成熟了,对感情的事好奇多了解些也没什么可!可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啊,就突然和她说想和乔文镜结婚!程沅沫拉着张脸,傲娇道,“我刚在歌儿面前没表现出什么吧?”纪凌安忍着笑意,挨坐到程沅沫身边,把玩着女人的手指,“没,就是呆呆的,怕是歌儿后头说了什么你也没听见。”“才相处多久啊!就要结婚的,歌儿那么单纯,肯定是乔文镜使了什么手段!"程沅沫愤愤不平。

自家孩子是香饽饽,想拐走自个孩子的人,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思索了片刻,程沅沫灵光一闪,“要不然……“兴奋之下转头对上了纪凌安压低警告的眉眼。

“歌儿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你要是随着自己性子来让他难过,我就搬去北院住了。”

一下消了火气。

“我只是说着玩玩,没想真做什么,歌儿有喜欢的人身为母亲我也开心,只是…只是暂时有些无法接受说要结婚。”程沅沫分得清轻重缓急,也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不该做,不过是在纪凌安面前想的说的肆无忌惮。

纪凌安瞪了眼,“婚后过不好日子大不了再离了,难不成你就不要歌儿了?”

程沅沫连连摇头,“那肯定不是!歌儿怎么着都是我们的孩子。”“那事情就到此为止,往后歌儿再提起,不许说歌儿什么。”程沅沫紧抿着唇犹豫纠结,望着夫郎坚定的眼神,最终松口点了点头。大

冬日里气候寒凉,没什么特别的日子是不沐浴的,简单用热水擦了擦身子就算干净了。

炭盆挪到了床尾,烘烤的里屋暖洋洋。夜里头雪下的大了点,隐约能听到落雪的声音。

劳累了一天程沅沫有些困倦了,喝了点小酒舒舒服服躺床上昏昏欲睡,一旁的纪凌安则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干瞪着眼盯着帐顶。动静之下程沅沫眼睛眯开一条缝,扯了扯被子给纪凌安盖严实,闭上眼打算继续睡时,吧唧--一双手捧住了她脸,强行扒拉开眼皮。“我睡不着。"纪凌安蹙着眉头,眼角随着下垂了些角度,往程沅沫身边咕涌了两下,牵着程沅沫的手掌捂在了心口,“心里慌慌的。”程沅沫一下惊醒,“身体不舒服还是……

对上纪凌安满脸遮不住的担忧,试探地问道,“…不然我们找个机会见见乔文镜?″

对面的人点头如捣蒜。

程沅沫失笑,干脆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搭在他发顶,拍拍背道,“先睡觉吧,睡饱了我们就去。”

再低头,纪凌安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