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五十八章

谁？什么？啊？！

朝安的脑袋里飞速闪过疑惑三连，微微颤抖的手轻颤着指向布鲁斯：“妈妈？真的假的？”

一瞬间，各种布鲁茜·韦恩需要隐姓埋名、隐藏身份的一万个理由涌上心头。

从小身体虚弱，需要女扮男装、因为某些邪恶组织的追杀，不得不更换身份脱身、又或者纯粹是个人爱好……

这么久以来她都搞错父亲的性别了吗？那现在需不需要改回来？卡尔测了侧身，默默挡住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喊"妈"的朝安，心里第一千零一次感慨朝安真是卡灵们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边的朝安浮想联翩，那边的达米安轻咳一声认真道：“我明白的，父亲，不论您的身份如何，我对你的崇敬也不会修改丝毫。”所以瞒着其他不成器的兄弟也就算了，没必要瞒着他吧？布鲁斯虚弱扶额：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东西？旁的不说，万物都有改变的可能,但布鲁斯对自己的性别问题还是很有自信心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感觉错的。"布鲁斯走下楼，与站在大理石桌子上的小骷髅对视道，“但我应该、姑且是个生理性别为男的人类雄性。”人类的话语对小骷髅来说还是太难了点，它越听脑袋越歪，布鲁斯说到后面，它的脑袋已经快要旋转一百八十度了。哭笑不得的布鲁斯只能扶着小骷髅的脑袋，轻轻把它脑袋摆正。谁知道就是这一举动，让小骷髅用更坚定的语气大喊了一声：“妈妈！”布鲁斯真没辙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除了收养小孩，被人怀疑是有什么“想让人喊爸爸”之类特殊癖好富豪外，还会有被别人喊“妈妈”"怀疑性别的一天。妈妈就妈妈吧，好歹搞清这孩子为什么跟着达米安也许。布鲁斯低头看它眼眶中跳动的小小火焰，伸手点了点它的小脑袋瓜，轻声道：“你为什么会想要跟着达米安？我们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骷髅之灵委屈巴巴地抱住了布鲁斯戳它的手指，充满眷恋地又喊了一声：″妈妈。”

反正就是和妈妈过不去了吗？布鲁斯头疼无比。“从几十年前起，我就等待着韦恩大宅什么时候能迎来一位女主人。“阿尔弗雷德充满英式幽默的话轻轻飘过来：“没想到最后是以这种方式解决的，真是人生无常。”

布鲁斯的头更疼了。

孩子们也就算了，阿福你也来凑这个热闹真的好吗？没得到回应的骷髅之灵眼眶里的火焰幽幽晃动，低声喃喃几句谁都没听见的话后，细小的火焰从它的眼眶边滑落。

其实一直都很宠孩子的布鲁斯大惊失色：“怎么了？肚子饿了还是不舒服？”

“呜鸣呜……“没得到温柔抱抱的小骷髅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妈妈……玛、玛莎妈妈……

…玛莎？

小骷髅细小的呢喃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布鲁斯心头。他垂眸看它：“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一旦涉及到自己家人相关的问题，布鲁斯就会变成黑漆漆皮下那副冷峻无比的模样，似乎他在意的只会有正义和真相。但许多人都选择性遗忘了，正是爱让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小骷髅既不害怕这样的布鲁斯，也完全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它只是像所有这个年纪离家的小孩子一样，不停地、不停地哭。布鲁斯叹了口气，伸手抹干净小骷髅眼眶上欲掉不掉的幽火，塞了个糖在它的两个小爪子里。

“别哭了，吃个糖吧。”

有其他什么事，等它情绪稳定下来了再问也行。小骷髅捧着糖，呆呆地看着布鲁斯，犹豫一瞬，学着达米安教的样子把那颗好看的糖果咽下肚。

…很好吃，就像玛莎妈妈第一次抱它时的感觉一样。一下子，骷髅之灵又想哭了。

没等它找到酝酿情绪的机会，朝安满脸惊喜地从她的四次元背包里掏出了什么。

“找到了！”

卡尔看着朝安手上的妙妙工具有点疑惑：“朝安，这是什么？”“见鬼立场。"朝安自豪地向他们介绍，“按照小骷髅的话来说，它应该是见到玛莎奶奶的灵魂了，可能是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迫使它使用了【复生】技能，成为真正的骷髅之灵后就看不见玛莎奶奶了。”至于骷髅之灵为什么会找上达米安也有了答案。因为布鲁斯、达米安和朝安都有玛莎的血脉，慌不择路的小骷髅遇到了恰巧路过的达米安，十分害怕的它就这样黏上了达米安。御兽世界那边时常也会出现一些特殊磁场，在这种特殊磁场下可以短暂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研发机构仿造这种磁场研发了这个"见鬼立场”。朝安也是因为好奇才买了一份机器，谁知道自从买来一次都没用上过，今天还是这台机器第一次派上作用。

朝安怀着虔诚的心启动了机器，在众人注视下，见鬼立场嗡嗡作响，机器周围亮起一圈柔和的淡蓝色光晕。

一阵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微弱波动，以机器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散开，很快笼罩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机器笼罩下，光芒最强烈的区域。小骷髅最先感受到变化，它猛地抬起头，眼眶中的幽火以前所未有的程度跳动起来，细长的指骨紧紧攥着布鲁斯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所有注意力都投向了那片空地。

布鲁斯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多年义警生涯的本能让他警惕任何未知的能量波动，但内心深处，某种被小心翼翼封存了太久的渴望，正难以抑制地悄然探出头。

在布鲁斯身前不远的地方，空气开始不自然地扭动、汇聚，点点柔和的微光如同被无形的手聚拢，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优雅的女性身影。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凝实……

最终，一位身穿复古长裙，笑容温和慈祥的女士，清晰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的身形有些半透明，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玛莎……妈妈！”

小骷髅还没等她完全出现就松开了布鲁斯的手，哭着扑了过去，朝着那道金色的虚影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希望得到拥抱的姿势。玛莎无法真正拥抱现在拥有了身体的小骷髅，但她弯下腰，伸出那双半透明的手，做出了一个环抱的姿势，金色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了小骷髅。“好了，好了，我在这里……不哭了，我的小小勇士……这一幕，让所有人呆愣在原地。

朝安激动地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成，成功了！真的是玛莎奶奶！”

卡尔下意识地靠近了朝安一步，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叹和敬畏，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他能感觉到那虚影没有任何恶意，只有纯粹而温暖的母爱。看着祖母那熟悉又陌生的慈爱面容，嘴唇微微动了动，达米安站在原地，最终只是站得更直了些，眼神复杂地注视着这一切。阿尔弗雷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位永远从容淡定的老管家此刻也微微红了眼眶，低声喃喃道：“真是……太好了。”而布鲁斯……

布鲁斯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蝙蝠侠的面具仿佛彻底碎裂了，留下的只是一个怔怔地看着母亲身影的儿子。

他深邃的蓝眼睛里翻涌着太过复杂的情绪一一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悲伤、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深深的不敢触碰的小心翼翼。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那么看着，仿佛一眨眼，眼前的幻影就会消失。

玛莎安抚好了激动的小骷髅，终于抬起头，将目光转向了布鲁斯。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充满了无边的爱意和一丝心疼。“我的布鲁斯…“她温柔地呼唤着，虚幻的手轻轻抬起，似乎想要抚摸儿子的脸颊，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你长大了，也远比我们当初还要辛苦。”她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疲惫和伤痕。这一声呼唤，终于击碎了布鲁斯所有的防线，他猛地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再睁开时，眼底的水光清晰可见。他艰难地、几乎是用气声吐出了那个深藏心底多年的称呼：妈妈。”玛莎的虚影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更加温暖的笑容，仿佛阳光穿透了哥谭永恒的阴霾。“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呢，布鲁斯。看着你成为了一个了不起的人，一个伟大的英雄，一个…很好的父亲。”

她的目光慈爱地扫过达米安和朝安。

“见鬼立场”发出的嗡嗡声仿佛也变成了温柔的背景音，玛莎的虚影温柔地凝视着她的家人们，开始轻声询问着布鲁斯的生活，关心着孙辈们的成长，仿佛要将错过的所有时光都补回来一点点。

这个夜晚，韦恩庄园的客厅里，没有蝙蝠侠，没有罗宾，没有氪星人，也没有来自异世界归家的孩子。

这里只有一个家庭，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短暂地、奇迹般地团聚了。在外游荡的小鸟们陆陆续续赶回来，轻松愉快地融入了这个温和的氛围。看着健康的孩子们，玛莎灿烂一笑：“托马斯还在那边帮忙呢，要是直到今天能和你们见一面，他肯定要把自己的年假全都花光。”天堂地狱从许多年前就难以运转了，许多有大功德的人被允许拖延转世，不过条件是要帮忙建设这里。

玛莎和托马斯都选择留下来，时不时也会在布鲁斯他们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回来看看他们。

与玛莎聊了些自己的事情，朝安还是想把这个时间更多的留给父亲、阿福和其他兄弟们，所以悄悄的推到一边和卡尔开始挑果盘里的葡萄吃。他们两个胳膊紧挨着，轻轻地靠在一起，时不时看着老父亲和兄弟们的方向窃窃私语。

卡尔会讲一些关于山坡、小羊和稻草堆的故事，希望朝安对肯特农场多增添一份兴趣，力图让她无聊的时候愿意来找他玩。正准备把刚找到一个鲜亮的小葡萄投喂给卡尔，朝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小骷髅的辈分好像不太对呀。”“嗯？"卡尔不太明白，他眼里只有朝安指尖的那枚葡萄。“如果小骷髅喊玛莎奶奶′妈妈'的话。”朝安若有所思：“那么，我们该叫小骷髅小舅还是小姨呢？”这是个好问题。

大着胆子伸头叼走那枚葡萄的卡尔，红着一张脸，连小卷毛都烫直了。他们可要一起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