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六十三章

将落下的陨石全部都化为飞灰，大变模样的小叽轻轻落地，矜持地朝愣在原地的蝙蝠侠他们点头示意。

原本极可能在巨石下丧生的芭芭拉，此刻在温暖火焰形成的保护圈中安然熟睡着，就连迪克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都没有吵醒警惕心心并不弱的芭芭拉。迪克抱芭芭拉的姿势只让人觉得他现在不是抱着个人，而是端了个炸弹，他紧张兮兮压低声音：“芭芭拉这是怎么了？”【芭芭拉没什么问题。）

优雅美丽的小叽出场不到两分钟就成功消失，它翅膀一收又变回原本小小的样子，像个小鸡一样往迪克脑袋上一蹲：【只是吸收了逸散的一些能量，这会体陷入自我修复了而已。】

“哦，原来是这样。"迪克恍然大悟，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歙！小叽你会说话了？”

小叽摇摇头：【不算是完全学会说话，只是类似心灵感应的小技巧。】它在完成蜕变的那一刻就突然学会了不少技能，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有趣体验，在熟悉的人类面前，小叽迫不及待地就把刚学会的技能拿出来炫耀了。只要它稍微一展现自己的魅力，就能收获人类鼓励的夸夸。果不其然，没什么见识的人类开始夸夸了：“好厉害啊小叽，真的成长了好多呢。”

嗯哼哼，没错，就这么夸它。小叽骄傲地挺起了毛绒绒的胸膛。这边其乐融融，那边的几人脸色难看。

黑漆漆的脸色黑漆漆：“找到了吗？”

唯一一个满血的罗宾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巡逻地点，他同样脸色难看地摇摇头：“没找到。”

刚才朝安朝着芭芭拉和小叽丢完石头，明明是朝着另一边的废弃化工池落了下去，现在他们找了一圈又一圈，却连朝安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些许动静，众人警惕地望去，发现踏着晨曦来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小丑，而是面带焦急的卡尔。

“我突然听不到朝安的心跳声了。“卡尔语气低沉，“她……现在还好吗？”红罗宾和红头罩从两个相反的方向同时赶来，红罗宾的脸色看起来更白了：“我那边也没有。”

红头罩表情复杂，找不到朝安得烦躁和发现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的不解，在他脸上交替出现。

“我觉得，这个你们得来看看。"他的脸几乎到了控制不住抽动的地步，“如果是真的，那可是难以复刻的奇景。”

朝安到底去哪里了？

这是个好问题，朝安本人也很想知道。

事件全都完美解决固然很好，只是为什么她两眼一睁一闭就突然不在原地了呢。

朝安靠在废墟仅剩的墙壁上，茫然地环视周围，对现在的情况百思不得其解。

这里也是一片废墟，但与她刚才所在的化工厂截然不同，这片空气中弥漫着更厚重的硝烟和尘埃味，远处隐约传来警报声和某种令人不安的、压抑的寂静朝安抬头望去，天空整体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哥谭常见的阴云，反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铅灰色。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还沾着之前奔跑留下的尘埃和泥泞，手掌还因为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红，挎在腰间的包也还在。小叽、芭芭拉、布鲁斯…他们怎么样了？

工厂倒塌的前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小叽成功吸收凤血能量，完成了进化，救下了芭芭拉…然后呢？

朝安只记得那会好像是陷入了一阵眩晕的状态，她还以为是自己力竭了，于是靠在墙上休息了一会，再睁眼，就是这里了。“系统？系统？"朝安在心里试着呼唤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自从那个令她不安的早上开始，系统就没有出现过一次了。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这里是哪里，是否安全，以及如何回去自己的世界。朝安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忍着浑身的酸痛，伸出脑袋小心观察周围的环境。这片废墟规模很大，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破碎的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随处可见，一些烧焦的痕迹还很新。

朝安仔细看了看某个还算完整的建筑，朦胧间觉得这里应该是哥谭，但又有点不太敢承认。

这里实在是太破败了些。

凭借着天生的直觉的谨慎，在废墟的阴影中穿行，尽量不造成任何可能引人主意的动静。

走了没多久，她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和什么人粗暴的训斥声。朝安立刻闪身躲到一堵半塌的墙壁后面，悄悄探出头。只见几个身着统一制服的人，正面色严肃地围着一位躲在角落里的年老女性。

“最后一次警告。交出所有配额外的食物。“为首的那个男人声音冰冷，“根据最高元首的指示，所有物资都必须统一配给，私藏即是触犯了最高元首定下的法律。”

超人政权？最高元首？这是什么意思？

朝安心里咯噔一下，感到这个世界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那位母亲将一枚带着补丁的小布袋紧紧护在怀里，哭着哀求道：“求求你们……这是我省出来的，不是从最高元首大人那里偷窃的。”另一个士兵不耐烦地上前，粗暴地抢走了年迈女性抱在怀里的小布袋，随手掂了掂轻蔑道：“那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这是为了更伟大的秩序，为了整个世界的和平与安全，合理的管控与损耗是完全必要的，像你这种人会懂什么？”嚣张跋扈的护卫队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夺走了年迈女人仅剩的口粮后就扬长而去了，只留下她在原地哭泣。

朝安的心沉入了谷底。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朝安抿了抿唇，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向面前这位不幸的女性询问一下这个世界大概的情况。

她挑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定，尽量不给这位女性额外的压力：“……女士，你还好吗？”

那名女士似乎很诧异会有人在这时候和她搭话，她猛地抬起头，浑浊的泪水还挂在眼角，脸上就已经充满了惊惧和警惕。她看到一个陌生女孩站在不远处，衣着虽然有点凌乱，但是眼神清澈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霎时间她有点恍惚：这样的善意，在这座被神明抛弃的城市里，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你……你是谁?"女士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把空了的手往身后藏，尽管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该在这里，快走，那些巡逻队的可能还会回来。“别怕，女士，我没有恶意。“朝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她慢慢靠近几步，但没有靠得太近，以免给对方造成压力。“我只是……迷路了。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还有，刚才那些人说的最高元首、“统一配给′是什么意思？”

女士狐疑地打量着朝安，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眼前这女孩看起来确实不像本地人，眼神里的茫然不似作伪。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这里是哥谭……至少曾经是。现在？现在它是'政权'统治下的一个区罢了。”女人干涩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最高元首……就是曾经的那位'太阳’。他建立了新的秩序，用铁腕统治整个世界。他说这是为了和平，为了杜绝所有的罪恶和混乱……”

女士嘲讽地笑了笑，笑容却比哭还难看，“看看现在，这就是他带来的'和平’。食物、水、药品…所有的一切都被严格控制，每个人只能得到勉强维持生存的配额。私藏？反抗？都会被带走，送去′再教育′营，或者…更糟。”朝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超人……卡尔……在这个世界里，竟然变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独裁者？这简直难以置信！

“那·……哥谭原本的那位月亮呢？“朝安也明白这位女士不直接提及名字的原因，抱着一丝希望含糊地问道，“还有其他人……他们不反抗吗？”心里默默补充了那个被含糊掉的名称，女士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更有深深的恐惧。

“反抗军……是有的，我只知道很难，损失太大了。……他还在战斗，但他也…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提及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危险。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姑娘，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但如果你不是′政权′的人，就快点想办法离开哥谭，离开这片区域。这里很不安全，到处都是巡逻队和眼线。被他们抓住，你就完了！”

说完，女士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匆匆用手背擦掉眼泪，佝偻着身子，快步消失在一堆废墟后面，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招致灾祸。朝安站在原地，消化着这惊人的信息，浑身发冷。一个被超人用恐惧和强权统治的世界，反抗军艰难求生，蝙蝠侠仍在抵抗，但处境显然不妙。

而她，一个异世界的来客，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还刚刚目睹了“政权"的暴行。

该怎么办？

朝安摸了摸腰间的包，里面的道具不多，但或许能派上些用场。她需要信息，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更需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一一蝙蝠侠。

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他可能是唯一既有能力、又有可能帮助她的人了。那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