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六十八章

进度条在两个世界的期盼下很快来到了一个临界值。48.74%、49.63%、4.%...50%！

百无聊赖的朝安眼前一亮，连忙放下支着脸颊的手，满眼期待地望着眼前的屏幕，试图在冰冷冷的面板上看出朵花来。花什么的没看出来，倒是小熊脑袋长了个出来。抛却实体跟过来的小魂把脑袋从晕乎乎的漩涡中拔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朝安，顿时眼前一亮撒娇道：“安安！”

【等等！）朝安大惊又不敢做出太大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小魂飞出去。小魂一瞬间连自己现在抱不到朝安都忘了，激动地一下子就朝着她扑过去，又“咻"的一声穿过了朝安的身体，连着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算这样小魂也一点都不生气，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又笑嘻嘻地粘了上去：“好想你呀，小魂好想你呀安安。”

自它诞生以来，还没有和朝安分离这么久过呢，就算是上次朝安掉到爷爷奶奶的世界那边也很快就回来了，哪像是这次一样，大家都联系不上朝安，也不知道她到底安不安全。

这两天可给小魂吓死了。

朝安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了个小小的监控死角，轻轻摸了摸小魂的脑袋：【你怎么来这边了？阿福他们都还安全吗？其他人怎么样？】“安全呀安全呀。"小魂连连点头，用半透明的爪子拍了拍自己同样半透明的胸脯，“有小魂出马，肯定不会让阿福爷爷受伤的。”“父亲和哥哥姐姐们都在想办法找到安安，他们好像找了进度条倒计时之外的方法。”

关于他们具体找了什么办法，小魂也不是很清楚，在进度条超过20%后它就被系统拉去做苦工了。

小魂强调道："小魂超级超级超级努力地在挖墙哦！”没错，系统破解世界壁垒的方法之一就是凿墙。用不那么文雅的说法来说,就是挖狗洞。

没办法，世界壁垒这种东西不努力只有能过和不能过两个选项，只有加班加点刨狗洞，才能在进度达到50%的那次动荡中偷渡一些东西过来，错过了这次机会只能等完全破解了。

为了送个卡灵过来，它们几个那是加班加点地刨墙啊，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最最合适的时机，把和朝安联系最紧密的小魂给送了进来。朝安眼里带笑，手虚浮在小魂脑袋上做了两个摸摸头的动作，夸奖道：【小魂好厉害好厉害的，每件事都做得很好。】小魂被这记摸头杀哄得晕乎乎的，半透明的身体围着朝安欢快地转着圈，它雀跃着宣布：“系统说了，等墙再薄一点，小魂就能碰到安安了，还能帮安安打坏人。”

说到这里它气鼓鼓地转向监控探头的方向，恶狠狠地朝着监控挥了挥爪子。可恶的坏人，竞然把它的安安关在这种地方，连个窗户也没有！别以为它小魂什么都不知道，小魂都记着仇呢！朝安心里一暖，随即又充满忧虑：【这里很危险，你不要随便出手，就如那个穿红色披风的.……，）

“小魂知道！"小魂抢答，它飘到朝安脖颈附近，看着那仍然存在的红痕，小小的一张熊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他欺负安安，坏蛋！等焰铠蝾螈也过来，我们一起烧他头发！”

朝安差点笑出来，想到有监控又赶紧忍住。她想象了一下不义超人被焰铠蝾螈追着烧头发的场景，莫名觉得有点解气。【其他人现在怎么样了？】朝安现在更关心这个，【父亲他们有没有受伤?这两天大家有没有好好休息？还有芭芭拉、小叽，她们都还好吗？】小魂老实汇报：“大家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受什么伤，不过睡觉时间少了不少，每次出来都还会问小魂有没有安安的消息。”朝安鼻尖一酸。她就知道。

【你能转告他们吗，就说我很好。】她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进度已经过一半了，我能感觉到，很快……】）就在这时，监禁室的金属门再次发出轻响。朝安瞳孔一缩：【小魂，躲起来！】

小魂反应极快，“咻"地一声化作一团微弱的光，缩进朝安身后墙壁与地面的夹角阴影里，只是一瞬，光芒迅速暗淡下来，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门再次滑开了。

这次站在门口的，是去而复返的闪电侠，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脸上带着点无措。

“我找了点药。“闪电侠有些局促地开口道，“对瘀伤很有用，克……卡尔有时候会忘记控制力道。”

他看上去像是想要替不义超人道一句歉，可是不义超人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亲民的联盟主席了，作为最高首领，不义超人的威望不容丝毫损害。哪怕只是一句小小的道歉。

所以闪电侠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还是没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话倾吐出来，他只是默默地把药膏放在离朝安不远的地面上。“谢谢。”

朝安轻声道了句谢，很谨慎地选择了保持不动。闪电侠似乎也没期待能得到什么好回应，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

他说：“卡尔建立的秩序或许严苛，但这是必要的，你激怒他对谁都没有好处。”

朝安轻声反问：“包括那些还在底层挣扎、只想要得到一口饭，或者让自己家人回来的人？”

闪电侠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他嘴角绷紧，随即又松开。“少数的牺牲是为了整体的存续。"他重复着这个政权的核心理念，语速比平时要缓慢得多，“配合我们，对所有人都好。”“你们真的很喜欢这样对我说。“朝安笑了一下，眼神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一遍又一遍重复重复着你们的理念，是想要说服我……还是想要说服你们自己呢？”

他没有回答。

那道门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关闭，但这次似乎格外沉重。门关上了，监禁室内重归寂静。

朝安缓缓吐出一口气，小魂从阴影里飘出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他刚才…好像卡了一下。"小魂努力用自己贫瘠的词汇描述道，“就像是景昭家那个坏掉的电脑一样，是发现我了吗?”朝安沉默地看着那管被好好放在地上的药膏。她想起曾经看到的新闻上，闪电侠带着孩子们参观正义联盟地球上那个基地时的画面，那时的他笑得很开心，眼里闪烁着对世界的热爱。而现在，那双眼里闪烁的光几乎熄灭了。

面对完全没有悔意的不义超人她还能尖牙利嘴地反讽两句，但是对着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不义闪电侠，她反倒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超级英雄们本身就是一群道德感极高的人，不知道那些曾经的正义联盟成员，跟着不义超人做这些"正确”的事时，会不会感到迷茫和悲伤呢。也许有吧。

【他们都在勉强自己。】朝安低声说，【为了一个所谓的更伟大的目标和了美好的世界，在做违背本心的事。】

她弯腰捡起药膏，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应该没有看到你。】朝安对小魂说，【他……只是在想些事情。】小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朝安打开药膏，清凉的气味弥漫开来，在小心把药膏涂到脖颈上后，舒适的凉意也在她的身体上弥漫开，缓解了一直以来的隐痛。小魂凑近仔细观察，为看不到情况的朝安报告道：“有用的！”既然对安安有用，那就是好东西。

小魂珍视地把药膏虚虚抱住，而朝安则把小魂拢在怀里，开始低声向它讲述这两天关于这个世界的见闻。

小魂虽然听得似懂非懂，还是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在原宇宙，蝙蝠洞内，夜翼猛地停住转圈的脚步，惊喜地看向屏幕：“又动了！”

屏幕上，那到达50%就停滞许久的进度条，终于再次开始了爬升。【时空定位中。】

【目前进度：57.3%】

“57..8.…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三十六小时就能建立稳定通道。”夜翼看上去有些忧愁，“小安安身边跟着的那些小家伙们这两天全都消失不见了，不知道小安安在另一个宇宙安不安全。”红头罩放下擦了一半的枪走到屏幕前，盯着那串还在跳动的数字，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凶狠的笑。

“就保持这个速度。"他低声说，“我们很快就到。”“对面不管是谁，我都要在他身上开上八个洞。”阿尔弗雷德难得空着手进来，试图驱赶这群总待在蝙蝠洞的蝙蝠们，他们这些天已经在这里待的太久了。

他说：“请原谅我打断各位的讨论，我想在座的各位虽然都穿着奇装异服，但姑且也还算是个普通人类。”

“距离上次休息至少已经过了十六个小时，即使是真的蝙蝠也该休息一下了。”

“我知道阿福你说得对。"红罗宾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但是我们得抓紧时间，每多一分钟，小安安就多了一份危险。”阿尔弗雷德十分坚持：“正因为如此，才更需要休息。”在老管家的坚持下，众人暂时离开了蝙蝠洞。只有蝙蝠侠仍留在控制台前，凝视着屏幕上朝安最后传来的影像。

“再坚持一会儿，朝安。”

蝙蝠侠低声自语，手套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绝不会让曾经的悲剧再次上演。

绝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