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七十五章

一觉睡醒神清气爽，朝安头上顶着软趴趴的小魂，双手一推打开窗户，抬头看到窗外天空仍是熟悉的阴云,顿时满意地点点头。“还是这样看上去顺眼。“她想到不义世界那个灰暗到毫无生机的天空，以及充斥着铁锈味的空气就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都是阴天,但她还是喜欢现在这个阴沉沉的哥谭。“小安安！”

在院子里浇花的迪克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台上发呆的朝安，花也不浇了当即跳起来和她打招呼。

朝安眉眼弯弯：“大哥，早上好一一”

“早上好一一”迪克学着朝安的腔调拉长声音回复她，两个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都笑了出来。

手上拿把小剪刀的提姆清清嗓子，抑扬顿挫道：“早一上一好一一”“我让你学。”

被恶意模仿的迪克狞笑着给了提姆一拳，毫无防备的提姆被一拳KO。倒在地上的提姆颤颤巍魏伸出食指：“凶手……凶手是……永远说不出凶手、也学不会倒装句的被害人下线了。对此，某两百多磅的文学爱好者有话要说。杰森发表重要讲话：“这里不让睡觉，起来重睡。”带着小心思的杰森试图给他一脚，只可惜提姆早就识破了他的小计谋，顺势往旁边一滚，躺在不冷不热、不亮也不暗的树荫下继续装死。“切。"虽然知道计划成功不了，杰森还是翻了个白眼。这家伙一天天戏这么多，到底是想演给谁看。窗外楼下的小剧场生动鲜活，充满了独属于韦恩家的、外人或许难以理解但足以驱散阴霾的闹腾。

朝安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家的感觉，真好。

好看，爱看，多来。

“看来我们的小病号恢复得不错，都有精神看热闹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朝安回头，看到布鲁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门边，一身休闲的灰色毛衣和长裤，难得地卸下了所有属于蝙蝠侠的冷硬线条。他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阿福特制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早餐。“父亲！"朝安眼睛一亮，几步小跑过去接过托盘，顺便给了布鲁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了蹭，“我没事啦，感觉能一口气吃掉阿福做的所有小甜饼！”

布鲁斯被她结结实实撞了一下，却一步未退稳稳接住女儿，大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眼神柔和。

“慢点。先去洗漱，然后下来。他们…“他瞥了一眼窗外还在“演戏"的几人，“决定今天在花园里野餐，庆祝你平安回家。”“野餐！“朝安欢呼一声，抱着托盘冲进了盥洗室，声音模模糊糊地传出来，“我马上就好！”

布鲁斯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心底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散去。他走到窗边，楼下，迪克和杰森已经放弃"唤醒”提姆，转而开始争夺水管的控制权，互相滋水闹得不亦乐乎。

达米安抱着他的大狗提图斯站在稍远的地方，一脸"愚蠢的凡人"的表情，但提图斯摇个不停的尾巴出卖了小主人其实并不讨厌这种热闹。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或者说，至少在这一刻，哥谭的阴影暂时被隔绝在了韦恩庄园温暖的高墙之外。

阿尔弗雷德猫懒洋洋地把自己拉成一条猫，站在旁边不高的果树上观察所有的人类，随后轻轻跳到迪克的脑袋上。

“喵。"喵要饿瘦了。

阿尔弗雷德猫用爪子拨弄迪克凌乱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踩奶，催促他尽快给伟大的猫猫皇帝准备食物。

“是是是，听您的指示国王陛下。“迪克笑嘻嘻地举手投降，顺手把仍旧躺在地上装死的提姆拽起来，“别躺了，阿福说野餐篮快准备好了，芭芭拉他们这会儿有事来不了，我们得快点去帮忙。”

飞快换好衣服的朝安几乎是跳着从楼上降落到一楼，顶着小魂″噔噔噔"跑下楼。

厨房内弥漫着令人愉悦的香气，阿尔弗雷德从容不迫地指挥着几位名义上的帮工，实际上在制造更多麻烦的捣蛋鬼。“提姆少爷，请把果酱递给我，而不是沙拉酱。迪克少爷，请停下您手中的工程，或许您在建筑上有一定天分，但至少不该是展现在用土司面包搭个塔出来。”

忙碌的阿尔弗雷德救完这边的火还要救那边，他看向试图往大锅里面加红色物体的两人：“杰森少爷和达米安少爷，请放下你们手里的辣酱，它并不在今天的菜单中，不要将它加到我们的食物里。”布鲁斯难得没穿西装或战甲，只是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靠在料理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扫过厨房里的“灾难现场”，最后落在跑进来的朝安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阿福！需要我帮忙吗?"朝安跃跃欲试。“我亲爱的朝安小姐，您只需要负责享用就好。"阿尔弗雷德优雅地将最后一份三明治装盘，“以及，或许可以帮忙看看后院的草坪是否布置妥当了？“交给我！"朝安领着小魂，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向后院。韦恩庄园后院的草坪已经铺好了巨大的野餐垫，上面摆好了舒适的靠垫和矮桌。

虽然没有太阳，但是树上、座椅旁都拉了许多漂亮的彩灯，它们洒下斑驳的光点，现场气氛十分温馨。

卡尔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覆盖着餐巾的篮子，看到朝安，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卡尔！你来啦！"朝安跑过去。

卡尔将篮子放在矮桌上掀开餐巾，里面是码放整齐还带着温热气息的苹果派：“克拉克先生他们有点事暂时来不了，露易丝女士烤了苹果派，她说一定要让你尝尝。还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变魔术般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这是我无意间找到的带有一定能量的矿石，不知道对小魂有没有用。”

小魂感应到纯净的能量，立刻″嗖"地飞过去，绕着盒子转圈，发出欢快的嘤嘤声。

“谢谢你，卡尔！也谢谢克拉克先生和露易丝女士！”朝安感动地抱了抱他，卡尔的身体微微一僵，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最后动作生疏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很快，野餐大军带着各种食物"杀”到后院。最先赶到现场的达米安放下手里的蔬菜，转身把阿尔弗雷德猫的猫窝挪到了野餐垫边缘阳光最好的位置。

后面的迪克端着一大盘烤鸡翅，提姆拎着果汁和气泡水，杰森抱着一大桶家庭装冰淇淋。

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带着剩下的主食和沙拉殿后。大家随意地围坐下来，食物很快被瓜分，笑声和斗嘴声此起彼伏。“提米，你的三明治要垮了。“还没来得及嘲笑一下提姆，迪克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鸡腿已经被人顺走了，他顿时大惊，“小翅膀！那是我的鸡腿！”杰森不屑：“你叫它一声，它要是答应了我就承认是你的鸡腿。”“小翅膀！“迪克气笑了。

迪克还没来得及把鸡腿夺回来，又发生了新的事。“小D，别把西兰花喂给艾斯，它吃了会悄悄吐在沙发下面。”达米安头都没回反驳道：“格雷森，管好你自己。”不被允许接近烧烤架的布鲁斯安静地吃着阿福专门给他准备好的三明治，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他看到朝安咬了一大口露易丝烤的苹果派，幸福得眯起眼睛，还没咽下去就开心的和卡尔分享着北极的趣事。

“父亲。"注意到布鲁斯视线的朝安凑过来，嘴角还沾着一点苹果派的糖渍，递给他一块点缀着蓝莓的小蛋糕，“阿福说这是新品，尝尝看？”布鲁斯接过尝了一口，甜得恰到好处。

“不错。"他说。

她就知道父亲会喜欢这个。朝安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卡…款﹖”

朝安转头想要给卡尔也投喂一口，结果眼前的世界突然一黑。她耳边传来故意压低的声音：“猜猜我是谁？”“唔……"朝安故作为难，“声音低低的，是我们酷酷的卡珊德拉吗？”“不对哦。”

“手暖暖的，是我们热情的史蒂芬尼吗？”“也不对哦。”

“啊，我知道了。“朝安惊喜道，“一定是我们聪明美丽可爱的芭芭拉吧。”“答对啦！"芭芭拉松开了捂住朝安眼睛的手，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后，“聪明的人子啊，答对了我的问题，你想要什么奖励？”朝安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要什么奖励，她瞪大了眼睛，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色：“芭芭拉！你的腿好了吗？”

“对呀，多亏了你和小叽，我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充满了力量。”变小的小叽蹲在卡珊德拉肩膀上，附和地叽叽叫。这么久以来，芭芭拉的心第一次如此愉悦、平静。在此之前，芭芭拉已经很久没想象过，如果能够再次站起来她会去做些什么了。

刚站不起来的那段时间里，芭芭拉时常会想等她再站起来了一定要把小丑打个半死，不知过了多久试了多少办法，她逐渐开始不去想这些事。是朝安的到来带来了小叽，小叽在烈火中重生，同样为芭芭拉再次重启了人生。

朝安一把抱住了站着的芭芭拉：“能认识你们，让你能好起来真是太好了！”

我才是。芭芭拉想，能够认识你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