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1 / 1)

躲雨 字听 2383 字 8个月前

第86章没关系

if线介绍:如果谢屹周看到试卷上祝语的话,两人没有错过。if线背景:和正文小有区别,设定拍毕业照的时间为五月初,疏雨送试卷的时间也提前。

谢屹周和许元嘉目前不认识。

01.

窗外雨还在下,林疏雨手捏着那张试卷垂眼很静。柔和的光下女孩侧脸清冷。

再也不会见吗。

喜欢要告诉他吗。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最后落笔。

谢屹周。

毕业快乐,前程似锦。

你还记得那场雨吗?

潮湿校服下肩膀紧靠,是她距离他最近的一次。她想告诉他,哪怕被拒绝。

聂思思抱着她胳膊保证:“放心吧,我一定让他看到。”林疏雨心跳得有点紧张,但还是说好。

高考前的校园像一张绷紧的弓弦,窗外是闷热的蝉鸣,窗内教室浮动着粉笔灰与风油精的味道。

聂思思攥着物理书走到谢屹周面前,把书拍在他桌上:“喏,还你,谢啦。”“不用。”

聂思思正思考怎么说,前桌的男生突然转过来凑热闹,喊着谢屹周名字。“哎周哥,晚上打球不。”

聂思思被打断,她不满的嘶了声,瞪男生一眼:“打什么球!看看你英语才考几个分,什么时候了!”

“我..…“男生被怼,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桌上104分的英语卷。聂思思继续指着他桌角京航大学的目标催促:“看看看看,别打球了,专心学习好吗。”

男生沉默,手做OK手势:“好的姐,我闭麦。”谢屹周掀起眼,没管前面的人,修长手指随意掐着笔转了两下,偏头看向聂思思:“有事?”

“有!"聂思思像被点名,回答得毫不犹豫。谢屹周身子往后一靠,等着听。

他这么配合聂思思反倒是犯了难,她对着林疏雨一腔激情,但面对谢屹周,还没太组织好词。

最后她想了一圈,撇唇,手指敲敲物理书,身子半侧小声传达:“有人给了你点东西,你看看。”

“什么?"谢屹周眉梢微动。

聂思思连忙补充:“你别想歪啊,就是…一道题,挺难的,你看看能不能帮解出来。”

前面男生完形填空改了一半,正好有个题死活不解,转回身又要问谢屹周,听见聂思思的话直起腰:“物理题?给我也看看。”物理可是他强项,越难越好玩。

聂思思想也没想:“你不会。”

男生:“?”

“瞧不起人?”

他伸手就要拿谢屹周那本书里的难题。

“哎哎哎?"聂思思慌忙制止,但他动作快,手已经碰到书,她倒吸凉气,下意识要抢回来时,有人比她先。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拽住书角。

谢屹周踹了下前面男生椅子,不耐:“松手。”他这种人本来气场就强,学习又好,学生时代也有慕强心理,基本没人跟他对着干。

前桌讪讪收手,谢屹周拿着书放进课桌里。聂思思欲言又止看他,似乎还想提醒,谢屹周自己说:“知道了。”她脸上一下出现笑,放心回座位。

身影刚走出两步,又想起点事地倒回来,她停在谢屹周前面位置,再次、好心地指着男生试卷上的错题说:"固定搭配啊!!”男生……对哦。”

王承德推开门,三角板不客气敲打门板反问:“没听见预备铃?都在说什么。″

聂思思马上弯腰溜回座位,王承德一言不发皱眉巡视。“吴轩,没说着你?”

“这节课上什么不知道?这么爱上物理就出去!”吴轩就是谢屹周前桌,改完英语卷,又摸出了物理举在脸前刷题。被猝不及防的点了名,吴轩又摸摸脑袋,扯唇尴尬扔在桌角。高三,每个人的桌子都乱七八糟,堆了好高的书,做不完的卷,改不完的错。

谢屹周刚伸进课桌的手也顿了下,王承德说起来没完,从周测成绩到教室卫生,最后拐到态度问题。

这种话谢屹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低头稍微思忖,还是把手放回了桌面。

最后两节数学连堂,第一节讲了卷子,第二节就发新测验题,四十五分钟三道大题,谁做完了谁上交,然后出教室下课。谢屹周是第一个写完的,但他没交,一支中性笔在他手里转来转去。夏季校服短袖半搭在手肘,男生低垂着眸,忽然被人从过道瑞了脚椅子。他眉微皱,看见耿修齐目视前方,气宇轩昂地做了第一个交卷的人。还给了他一个挑衅的眼神,那脚的意思是快点哥们,出去吃饭。王承德坐在讲台上,一切尽收眼底,也催,“做完就上交,不要交头接耳。”

他本来是想等到最后,看看聂思思那本书里谁给的什么东西。题?

什么题至于问到他这里。

但他莫名想到了林疏雨,她拿着草稿纸在楼梯间撞见他那次。前后又是桌椅挪动声音,江焰和其他几个人也开始交卷。走廊外面耿修齐在闹怪声打暗号。

“咳、咳咳、咳咳咳咳一一一”

王承德瞪眼,拿着三角板往外走:“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不去吃饭想再进来做一套?”

“错了错了,这就走,走,走!”

王承德一板子下去,耿修齐被打了下,连忙跑开,最后一声简直像对谢屹周的咆哮!

江焰在讲台边笑了两声,瞥他一眼。

谢屹周….”

江焰等了他几秒,果然看见谢屹周起身,表情不爽地交卷出教室。耿修齐躲在楼梯间,看两个人出来,抡起拳头跑回来,一人给了一下。“干什么呢,磨磨蹭蹭。”

江焰摇头:“不知道,你问他,可能是困了。”“困了?“耿修齐半信半疑,语气黏黏糊糊,关心心起来,“周周,来跟爸爸讲,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小题都做不出来?”“滚蛋,少恶心我。”

耿修齐哼哧哼哧笑起来。

江焰也跟着笑。

饭吃到一半,谢屹周拿起餐盘要走。

耿修齐茫然抬头:“你吃完了?”

“嗯。”

“你才吃几口啊。”

“有点事。“谢屹周言简意赅。

“什么事?”

谢屹周把手里的冰可乐扔耿修齐怀:“给你了。”人就这么走了,什么话也没说,摸不透。

耿修齐拿着可乐和江焰面前的七喜换了换,动作自然,嘴上掩饰:“他去干什么了。”

江焰懒得理他手上的小动作:“去给你买脑子了。”耿修齐看在七喜的份上,呵呵。

谢屹周回到教室,班上几个女生已经回来了。手上传着一本谁的同学录,凑在一起填。

谢屹周摸到物理书往外抽,比他动作先,一个轻飘飘的信封啪嗒掉在地上。他目光看去,上面写着四个字。

谢屹周收。

白色底被一个粉色火漆章盖住了封口。

这东西不难猜是什么,他不是第一次收到,也不是第一次处理。弯腰捡起,黑笔在他的名字上划了几道,不拆。语文课代表回头,抱着她们写完的同学录过来。“谢屹周,你也帮写一下吧。”

谢屹周有点想笑,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今天的一切怎么都这么奇怪。全在阻着他翻开这本书。

那本同学录很厚,但他不是个喜欢用文字记录和表达的人。关系不熟的情况下尤其,也不知道说什么。谢屹周说算了,但仍然口头祝福:“考出理想分数。”语气课代表早就猜出是这个结果,有点失望笑笑,但还是说好:“谢谢。等人走,他终于打开了物理书。

手指捏着书角一页一页草草翻过,出乎意外,没看到任何“别人”给的东西。他换了个姿势,又重新翻开。

整本书里只有一张试卷,他第二次才注意到这张卷,随便扫了一眼,是他的字。

他本来没在意,但最后发现,这里面只有这一个不属于书本身的东西。谢屹周拿出自己的那张卷。

发现还不是物理,甚至有点发黄。

无波无澜的瞳孔视线忽然就动了下,什么也没想,他展开。一一高三(数学)十一月质量检测卷

十一月。

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会在现在出现。

在这个念头浮现的下一秒,或者说几乎同一秒。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端正漂亮,笔锋伶俐。汤兰曾说整个年级,只有一个人的字这么漂亮,考试时只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是谁。

林疏雨。

她的名字倏然浮现脑海。

甚至不用多想,林疏雨三个字随着呼吸的氧气一起,出现。心跳这种东西,在说话聊天,解题吃饭和人群吵闹时是很容易被忽略的,安静、无声、平缓的将血液运输左右心房。而在那一秒,谢屹周心骤然跳动,很沉的一下,像是牵扯着无数细丝,坠到半被牵扯着空戛然而止。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预感这种东西。

就是那根牵着心脏的细线,有时像柳叶刀,有时像红色糖。三行字。

他一眼扫到结尾。

停在倒数第二个字上,雨。

你还记得那场雨吗。

谢屹周目光停顿,潮湿闷热的涟涟水汽瞬间涌入呼吸,溺毙一样扑进回忆。是同一天,草稿纸,数学题,耳机,一把伞。聂思思的声音像小喜鹊一样透彻长廊。

“我也没吃饱,晚上请你吃鱼丸米线啦!”她身边人的声音很轻,带笑,落在教室后门里一秒钟。“好。”

谢屹周回头,名字已经出口。

“林疏雨。”

02

风过眼前,半明半暗的夏。

噪杂的教室在谢屹周话音落地时莫名安静。人不多不少,但这个名字意外清晰地掉进每个人的耳朵。“林疏雨?”

写同学录的几个女生面面相觑,眼神惊讶,自己刚才听到的是真的吗。林疏雨?

谢屹周喊的?

是。

所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但谢屹周根本不在意,他走出教室,和进门的聂思思差点撞上。

谢屹周抬眸,只看到一片白色衣角。

聂思思错愕抬眸,见到的却是是谢屹周。

谢屹周也落下视线。

聂思思想到刚才和自己走在一起的人,秒懂。她马上捂住耳朵,语速飞快:“别问我啊,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有什么话你和她自己说。”

聂思思灵活弯腰从谢屹周身边钻过。

谢屹周步子迈出一步,又后知后觉停住。

高三的晚自习是三节,上到很晚。

原本很普通的一天,却因为谢屹周那句林疏雨炸开锅。王承德出去开了个会,教室里纸条传得火热。毕竞正主在,又是个看着冷不好惹的,八卦都只能小心翼翼地挖。「真的,就在教室,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了林疏雨名字。」「你说不会是他做梦了吧?」

「?」

「就是做梦梦见,下意识喊,然后惊醒。」「我服了你这脑洞,当时我们几个都在教室,他很清醒的好吧。」「那就是林疏雨欠他钱or其他。」

.……你说的这两个可能,好像都比他们谈恋爱可能小。」「那你觉得他们两个像是谈恋爱的样子吗?」小纸条来来回回,最后那个人面无表情反问。另个人也纠结地回:「也不像,之前也没看见过他们联系啊。」「对啊。」

好奇的小火苗被冷水浇得透彻。

最后变成一声叹息。

那晚聂思思没能和林疏雨吃上鱼丸米线。

原因是王承德拖堂了十分钟。

傍晚做的三道题已经批完,第三节自习开始讲,剩了个尾巴没讲完,但聂思思害怕再出意外让林疏雨空等,偷偷发短信让她先走。林疏雨确实也不敢再等。

她经过一班后门,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隔着透明玻璃,仿似就在等这一刻。

林疏雨心猛然一跳。

他看到了。

这个想法油然而生。

还好手机震动及时解救她的尴尬,林疏雨慌乱转身,看到聂思思发来的哭哭表情:「疏疏你别等我啦,这题才讲到一半,太晚了你先回家吧。」林疏雨闷头打字说好,兵荒马乱逃出了这个夜晚。路灯照着道旁郁郁葱葱的香樟,光晕柔和。同一条街,单车身影和车铃拉过耳畔。

林疏雨回到家,按部就班地做卷,查漏补缺,补笔记,洗澡。林清韵给她买了钙片,放在桌上提醒记得吃。林疏雨应得自然,擦着头发手术书包准备睡觉。手机插上充电器屏幕叮铃亮起,林疏雨呼吸停滞手下意识遮住,不敢看。如果问这一晚她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唯一的一点就是一一不敢看手机。

她真的说不清。

东西是自己写的,是自己决定要送出去的,但一鼓作气,再而衰。她的勇气甚至不需要第二次。

只需要时间和想到那一万种可能发生的结局。就已经衰竭。

他会讨厌她吗。

会断掉这仅存的关系吗。

如果是拒绝,会发消息还是冷处理。

原来做决定的那个瞬间只是最简单的一个环节。等待才是凌迟。

林疏雨闭眼,缓缓几个深呼吸。

她刚要看,又放下,急匆匆转身去关灯。

直到再也没了拖延的借口,林疏雨狠下心移开遮挡屏幕的手。愣了一秒,林疏雨的世界暂停。

预料之中的结果没有出现。

不管是回应,还是拒绝,全都没有。

消息栏只有几条app发来的广告和系统冰冷冷的通知。林疏雨咬出唇,表情蓦然空白。

意外吗。

不意外。

和她设想的一样。

石沉大海,无疾而终。

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对自己说。

不是知道吗。

他不属于任何人,更不需要对你的喜欢负责、对你的青春回应。你也只是想到以后不再见。

告诉他而已。

仅此而已。

林疏雨平静放下手机,鼻间忽然有股湿冷的感觉。但风扇吹出的风明明是燥热的。

她静静躺回小床,天花板上的灯旁有只小飞虫不知好歹地撞着,林疏雨盯着看了会儿,默默对自己说。

没关系的。

晚安。

她重复一遍,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