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1 / 1)

躲雨 字听 7076 字 8个月前

第91章民政局

数三秒。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林疏雨还是下意识地跟着谢屹周闭了眼。她自己小声数了三秒,没有立刻睁眼,反而等了一会儿。预想中的谢屹周声音没有出现,只有一点布料摩擦的恋窣声。大概已经到了第五六秒,林疏雨终于听见他的声音。“好了。”

她先掀开了一只眼的小缝,看到对面人的样子愣了下,另一只也随后睁开。谢屹周怎么变成了和她相同的姿势,也只剩下一盏小灯。他敲了敲屏幕示意:"睡觉。”

“就这个啊。"林疏雨声音更小。

谢屹周好笑,侧着身,单手扶着手机:“不然呢。”“你以为什么。”

林疏雨这下知道矜持了,没说什么,摇摇头。谢屹周说:“我总不能三秒钟就跟你求婚吧。”林疏雨点点头,噢了声。

“太草率了。"他们就这样陪着,像之前一样,“关灯,快点休息。”林疏雨说:“我有点睡不着,刚刚做了一个梦。”谢屹周没打算挂,就这样听着林疏雨说话。“梦见什么了。”

“梦见我们高中在一起了。”

“嗯?"他唇角勾起,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具体说说。”“也没什么,就是高考完。"林疏雨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谢屹周偶尔会问一句然后呢,他有没有怎么样。

两个人的声音都低,林疏雨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乏了。她说嗯:“你有,你好了解自己。”

“现在想睡了?”

林疏雨在枕头上胡乱点头,手机放在自己旁边,两只手藏回了被子里:“又可以睡了。”

“陪你一起。”

他们明天下午的航班,林疏雨觉得很幸福,好像真的两个地方都有了她的家人。

回到京川的的第一件事是接周二回家。

谢屹周还是和她挤在一起,林疏雨的房子够住,但因为没有电梯,周二上楼有些不方便。

周二年纪大之前腿又做过手术,谢屹周都是直接抱着它上楼。边牧的体型没那么大,体重比阿拉什么的轻很多,林疏雨也能抱动。谢屹周抱着周二往上走,林疏雨看了周二一会儿,手指擦了擦周二耳朵尖上的玫红色,欲言又止。

谢屹周看出她有话要说,起了个头:“耿修齐审美不行。”“它的耳朵是金色,怎么想到能染耳朵呢。”“可能抓不到别的地方吧。"谢屹周漫不经心地说。林疏雨站在家门口又问周二:“嗯?你同意啦?”染色这事谢屹周昨天就看到了,可能也是因为这样,小狗突然很想家。用火龙果汁染的,耿修齐是突发奇想,还记得不是自己的狗,只染了一只耳朵。

谢屹周问他怎么回事,耿修齐稀松平常:“给我干儿子换个发型,是不是很酷。”

一金一玫,好不好看另说,但倒是很有喜感。周二竖起耳朵,汪汪叫了两声。

林疏雨看它甩了甩头,倒也不像是生气,一下笑了出来。他们假期还剩下最后一天,林疏雨和谢屹周傍晚去超市买了点东西重新把冰箱填满,谢屹周顺便去拿了几个快递。

林疏雨抱着一大碗冰淇淋,在副驾吃得有点罪恶。她想起宁子珍有一次午餐时和自己说的情侣问题。“我男朋友从来不让我在他车上吃东西,我不懂,车有我重要吗。”林疏雨虽然自己没有遇到这种问题,但也知道有些人比较在意这点,安慰宁子珍:“应该不是不在乎你,但他可能有自己习惯的秩序。”“我知道,但我有点矫情。"宁子珍这话说的,让林疏雨忽然愣了下,承认得好坦荡。

“我知道他有点洁癖,但我总想让自己成为他的例外,你懂吗,就是想通过破例成为他的偏爱。”

林疏雨能懂,但很多人没有办法平衡好这中间的尺度,就会吵架,甚至更严重。她没经历过这种事,只能尽力帮宁子珍调节:“要不你换个办法?让他停车,你下来吃完,他等着你”

.“宁子珍眼珠子转了一圈,奇怪地看向林疏雨,林疏雨无措,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算不算馊主意。

直到对面的人突然爆笑:“你…这主意也太好笑了吧哈哈哈,但怎么感觉还有点道理,各退一步。”

那件事的后来林疏雨不知道宁子珍怎么调节的,但她记住了一件事,少在别人车上吃东西。

冰淇淋是刚刚逛超市的时候谢屹周买的,她喜欢的牌子,新口味,没有小碗只有一大桶。

林疏雨买的时候还有点纠结,感觉吃不完,但谢屹周说可以少吃一点解馋。她看着两只手大的桶:“剩下的呢。”

“我吃行不行。”

“行。“林疏雨特意多要了一个小勺子,笑弯了眼。吃到一半,林疏雨突然想起宁子珍男朋友说的问题,谢屹周好像从来没说过,她转头。

“看我有话要说?”

“有。"冰凉的口感在舌尖味蕾化开,林疏雨好奇地问,“你不介意我在你车上吃东西吗。”

“不介意。”

“噢。“林疏雨放下心,下了个小结论,“看来你没有洁癖。”“不是。”

“啊?"林疏雨又看他。

谢屹周随口给了个理由,无所谓道:“我车多,你随便。”林疏雨……”

万恶的资本主义。

谢屹周笑开,停车给林疏雨解安全带。

林疏雨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谢屹周嘴巴,小小报复。“味道不错。"茉莉青提味的,微甜。

“我也觉得。"她喜欢青提味道的一切。

谢屹周盯着女孩唇看了几秒,伸手俯身扣住林疏雨后脑勺。林疏雨怀里还抱的东西,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小声:“你别。”谢屹周充耳不闻,唇覆上,撬开她齿关,细细扫过属于她的清甜味道,一个强势又缠绵地吻。

等吻结束,林疏雨手指已经不小心将冰淇淋桶捏变形。谢屹周垂眸看看林疏雨指节上的反应,用力到泛白,他挑眉:“至于吗,一周而已,还生疏了啊。”

“没。"林疏雨不承认。

她伸手要去开车门,被谢屹周一把拽回。

“怎么回事,耳朵都红了。”

林疏雨听到了揶揄的哑笑,冰凉的耳垂在下一秒也被人故意使坏地捏了下。谢屹周从她怀里抽出冰淇淋桶,淡绿色的冰淇淋边缘融化出了一圈奶油,他不在意,随便放在前面。

他打量着林疏雨,不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林疏雨抿唇,左右都躲不过他,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生疏了,你这几天少亲我,我不习惯。”

回汀南的这一周他们多数时间都是分开的。即使在一起,也没做什么,都是蜻蜓点水的纯情派,因为每天都要回家,还因为回了一趟学校,好像真的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谢屹周一只手摩挲着林疏雨小巧耳垂,低了下头,他笑得更厉害,肩膀也跟着颤了两下。

“那不行啊。"他拖着长腔,好像是商量的语气,实际上又是摆在明面上的逗弄,“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要不你看这样。”

“咱俩多亲几次,你再习惯习惯。”

她傻吗,林疏雨才不跟他纠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掌推开谢屹周脸,抱着被扔在一边的冰淇淋跑下车。

谢屹周看着眼前的人跑出两步,又回头指使他:“拿东西。”林疏雨头也不回的进了楼道。

反倒是谢屹周不紧不慢,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换了个方式给林疏雨回复。微信消息跳跃两下,两个字发送成功。

「遵命。」

林疏雨小区没有快递上门的服务,都是集中放在驿站。谢屹周拎了两个袋子上楼,一袋是他们超市买的东西,另一袋是快递。林疏雨给他留了门,一条小缝开得不大,却凭空出现了一只小狗头,周二一只耳朵无意识地耸拉着,黑葡萄似的小眼睛圆圆得很亮,看见谢屹周“汪!”尸□。

马上竖起了剩下的一只耳朵,被火龙果染色的那只。谢屹周看着周二的模样稍有沉默,眉心微微皱了下。他歪头,周二也歪头,但没看出谢屹周的意思。林疏雨在里面给周二拆零食,轻声喊:“周二,过来。”谢屹周这才收回目光,当作什么也没发生,用膝盖推了周二一下,进屋关上门,对小狗自然而然地说:“去找你妈。”周二能听懂这些话,转了个方向尾巴摇的像螺旋桨,哒哒哒地跑到了沙发刖。

谢屹周把东西归置好,林疏雨给周二喂了两包零食。周二牙口倒是不错,咯吱咯吱吃得开心。

林疏雨两只手放在周二耳朵下,来回摆弄着。谢屹周快递拆完,收拾好一切后他洗手走过来,和林疏雨一起坐下。思忖片刻,他一句冷不丁的:“有点蠢。”林疏雨没听清,动作停顿回头:“什么?”谢屹周和周二对视,下一秒,周二却忽然大叫:“汪!汪汪!”谢屹周对它实话实说:“真的。”

周二站起身,完全冲着谢屹周愤怒了:“汪!”林疏雨听不懂这一人一狗在隔空交流什么,但怎么着也能发现是在吵架。林疏雨楼下没有住户,但左右也有的,害怕扰民,她连忙抱住周二,捂它嘴巴,转身找向那个始作俑者:“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啊。”谢屹周拨弄了两下狗耳朵:“这个。”

周二闹脾气,谢屹周一碰它喉咙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让。林疏雨随着谢屹周的动作,瞬间明白。

火龙果的颜色昨天洗了一次,已经淡化很多,剩下的颜色不均匀的残留在上面。

周二被养得很好,谁看见了都说这是一只威风帅气的边牧。但是现在,第一眼看过去是有点笨,喜感十足。林疏雨憋着笑,最后为了家庭和谐:“耿修齐的问题。”“我看它自己也乐在其中。”

那确实也是,周二不愿意的事谁都勉强不了,它非常有自己的脾气。“不排除是和耿修齐在一起的时间过长,传染。”“你不要这样说。“林疏雨还是替耿修齐说了一句话,“他帮我们带了很长时间的周二,要一一”

“要感激。“谢屹周补充上林疏雨想说的话。“对。”

林疏雨给周二顺毛,好声好气地说:“周二喜欢就行,试试而已,也不是永远这样,下周就又是一只帅气小狗啦。”周二趴在林疏雨肩膀上呜呜赞同。

林疏雨抱着它哄了一会儿,周二转头跑向他们的房间,不等两人反应,叼出了一只白色发圈,默不作声地扔在谢屹周腿上。林疏雨怔了下,灵光一现,突然明白什么。“它是不是以为,耿修齐是在给它编头发啊,就像是你给我那样。”周二:“汪!”

是。

谢屹周也明白了,挑眉惊叹:“胆子不小啊,还想使唤人给你编毛了。”周二:“汪汪!”

周二又叼着发圈往谢屹周怀里塞,自己顺势也坐在他面前,林疏雨看出了一种架势,一种很明显的"你给我弄"的傲气。她觉得好笑,没想到真的是被“传染”。但却不是被耿修齐传染,而是谢屹周。

从他们刚在一起那年,谢屹周就在学着给她编发,开始很生疏,后来会的花样比林疏雨都多。

有时候两个人在沙发上看电影,谢屹周也会坐在她身后练习,他动作轻,指腹擦过若有若无,林疏雨都随他,就算弄得不好看也没关系,反正是在家里,再拆掉就好了。

而比较意外,谢屹周每次弄得都很好看,公主发鱼骨发,侧丸子半扎发,各种各样,林疏雨吃惊,还调侃地说谢屹周也可以去网上开个账号发教学视频了谢屹周当时问她:“谁给我当模特,你?”“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哦。“林疏雨看着他摆弄洋娃娃一样摆弄着她,笑得很灵,开玩笑,“但你赚了广告费要跟我五五分成。”“还分成,全是你的。”

“这么好啊。”

谢屹周嗯了声,但又很可惜地说:“再等等吧,目前没这个意愿,就想打扮打扮你。”

现在,周二也想被打扮了。

“美的你。”

谢屹周不客气地敲了一下狗头。

谢屹周拽回林疏雨发圈套在自己手腕上,淡淡睨它警告:“不准咬。”周二骂他:“汪汪汪!”

小气鬼。

谢屹周和狗沟通完全没有障碍:“没办法,那是我老婆。”周二气死了,原地转了一圈。

它不但没老婆,还没有人给它编头发。

它甚至都没有头发。

从见过家长后,谢屹周对这个称呼使用的愈发熟练。不频繁,但时不时就蹦出这么一句,让林疏雨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不准喊。"她连忙制止。

谢屹周装没听见,撸着狗头:“什么?”

林疏雨小声说:“还没结婚呢。”

谢屹周又能听见了,理由充分:“我没记错的话,昨晚某人还要拉着我去扯证。”

“对啊。“林疏雨也耍无赖,和他在一起久了,脾气都骄纵了一点,偶尔也会和谢屹周拌嘴,“不是没成功吗,你不是也说不行吗。”“我说的明明是行。”

“你说的是以后行。“林疏雨较真上了。

“林疏雨。“谢屹周连名带姓喊,她一下噤声,他抬起下颌眯眼,“你别冤枉我啊。”

“我没有。“她声音小了很多。

她还有点委屈呢,这件事她都说了,他怎么还不紧不慢的。周二看看这边看看那边,哼哧哼哧的呼吸声渐渐小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气氛突然变成了另外两个人的对峙。在小狗的世界里,谢屹周可以和自己吵架,但妈妈不行。它过去蹭林疏雨,然后冲谢屹周喊:“汪汪!”挺拔的身板挡在林疏雨前面,让谢屹周好好说话,不准欺负人。“啧,我哪有。”

“我们没吵架。“这话是跟周二说的。

谢屹周腾出手,顺势张开怀抱朝着自己喜欢的人:“来,抱抱。”林疏雨嗯了声,摸摸周二头,然后过去把脸埋在了他怀里。“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

“今天上午我们在汀南,确实是个挺好的机会,你把户口本拿出来,我都能带着你私定终生了。”

“但我真这么干了,未免对你太坏了。我刚刚在阿姨面前树立起来的好形象,你别给我砸了。”

林疏雨用下巴戳在他肩膀上格他:“我觉得结婚需要一种冲动。”“看出来了。“谢屹周笑。

她也不在乎那么多别的,比如仪式感,比如求婚,那些东西不是说不重要,而是和人相比,都没有那么期待了。

她只是想和这个人,一起尝试下一段旅程。冲动也很浪漫,随着心,义无反顾。

只要是和他都浪漫。

“不会太久。“谢屹周保证,“我不骗你。”他从来不骗她。

林疏雨静了静,说好。

谢屹周又回到了那种散漫劲儿:“要不不等了?咱俩明天就去扯证。”林疏雨拿他的话堵人:“拿什么扯,你也知道,我在京川哪有户口本。”她漂亮的眼睛转了一圈,说算了:“我还年轻,不用着急。”“思思说了,现在虽然流行英年早婚,但是后悔就麻烦了。”谢屹周摁住她,反问:“你还想后悔。”

林疏雨捧着他脸亲了一口,啵。

她起身,回卧室又找了一个小皮筋,满足周二的好奇心,在它头顶绑了一个小啾啾。

周二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新发型,开心藏不住,围着林疏雨转来转去。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谢屹周把周二送回房间,拍了拍脑门下指令:“睡觉。”

他出门,反手扣上。

“才九点多。"林疏雨愣了下,“周二困了吗。”谢屹周敷衍:“嗯。”

林疏雨噢了声,对周二按时睡觉没有意见,毕竟步入老年,只要对身体好,她都支持。

林疏雨去浴室洗澡声,出来的时候看见谢屹周从洗衣房出来,手里还拿了什么。

她头上包着一块干发帽,出来找吹风机,随口问:“你在干什么。”“没干什么,洗完了?“谢屹周把东西扔卧室,出来给她吹头发。前阵子林疏雨去剪短了一点,但没剪太短,谢屹周说到做到,负责起了给她吹头发这件事。

十分钟,暖风柔柔吹过肩膀和头皮,林疏雨的睡意都快上来了。她临时起意想法:“要不我们以后和周二一起休息吧,陪着它,早睡早起也挺好的。”

“它不会被吵醒,它睡眠质量比你好。”

谢屹周没说谎,林疏雨也领教过周二的睡眠质量,打鼾像谁家在开小火车。“但是我好像真的有点困了。”

谢屹周收好吹风机,手从后绕到前面捏了捏林疏雨脸。“去吧,我也去收拾一下。”

周二在他身上折腾了好久,身上的衣服全是褶。林疏雨说好,想也没想回卧室等。

她没关门,隐约能听见浴室的水流声淅淅沥沥。林疏雨现在有点懂了,为什么租房的时候房东说卧室小一点好,是真的很安心,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不是空落落的暂居地。此心安处是吾乡。

林疏雨闭着眼把身上的被子多拽一点给旁边的位置,手划过一块空地,指尖突然摸到一块布料。

不知道是什么,林疏雨睁眼。

睁眼不是其他,只是本能的,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物件,想看看是什么。白色的布料有点眼熟,烘干后的余温顺着掌心传进记忆。林疏雨愣住,将料子翻开再次确认。

反应过这是什么后,眼里的睡意散开大半,林疏雨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浴室的水流在此刻停止,时间停了几秒,里面的人走出来。接着是客厅的光泄进卧室。

谢屹周不爱吹头发,但因为要抱着林疏雨睡觉,不想湿气传给她,现在也养成了吹头发的好习惯。

它的头发短,随便几下就能干。

今天,谢屹周的头发是半干的,黑色短发搭在眉前格外性感。他掀起眼,看见定在床上的人,和手上拿的东西。感受到他来了,林疏雨猛然抬头,嘴唇微动,不敢置信地看着谢屹周:“你……”

“你买的?”

他加了一个字,让这句话的意思更完整:“给你买的。”好一个给她买的,烫手山芋。

林疏雨脸上一阵红还是一阵红,恨不得马上把手上的布料砸他脸上。“谢屹周.…你,你现在怎么这么色呢。“忍无可忍,林疏雨羞恼。谢屹周不以为耻:“不是早跟你说了。”

“你说什么了。"林疏雨身上一片潮红,思来想去,还是把那几片薄薄的东西甩给他,“你自己穿吧。”

谢屹周低笑,弯腰捡起掉在床尾的小衣服,关上门顺便反锁。林疏雨一下警惕,抱着被子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谢屹周走到她床边,一直手指勾进了被子和她之间的缝隙,他没动,但就是这一个动作就让林疏雨感觉到了无限的危险。“我说我也是男人。”

她知道啊她知道,她能不知道吗。

谢屹周手上一边不动声色地施压,一边笑得蔫坏,告诉她下半句:“男人都坏。”

不跟她玩了,谢屹周稍一使劲就能拽走那床碍事的被子。往后一推,空出地方够他施展。

“所以根本不是周二想睡觉了。“林疏雨终于反应过来,她上当了。“对,是我想睡觉了。”

他沉稳清淡的声音落入她耳,谢屹周总是有这个本事,面上装得清心寡欲,实际上呢,连狗都算计。

自从上次聂思思送了那个礼物后,谢屹周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那天她被折腾了半死,后来林疏雨就暗下决心,非必要情况,绝不会再让谢屹周碰这些添情qu的东西。

但没想到,就算她隔绝,谢屹周也会自己奖励自己。她这方面玩不过谢屹周,只好先认输:“我困了。”“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

“好。“谢屹周不按常理出牌,他弯腰,唇贴着林疏雨脸蛋亲了亲,“我不欺负你。”

林疏雨眨眼,谢屹周说:“你睡。”

他拖了一把椅子坐下,长腿随意交叠,他身上有种很贵的气质,林疏雨看着他慢条斯理地低颈,那点小衣服被他放在腿上折叠。这个画面林疏雨也看不下去,重新在他手里抢了回来,随便藏进被子。谢屹周啧了声,似有不满。

林疏雨当作听不见,她侧过身,发现谢屹周真的没再有下一步的动作,便闭上眼。

卧室里一瞬间归于宁静。

没有声音,就代表着谢屹周没有动。

他依然坐在椅子上,依然在她旁边,依然注视着她。林疏雨感觉心跳的节奏有点乱了。

谁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她呼吸起伏,大脑的思绪却全在那个保持安静的人身上。他不睡吗。

他是什么意思。

她能感受到他的目光。

这个场面僵持了五分钟,林疏雨睁开眼。

她还是看向了他。

谢屹周在笑,眉眼轻扬,无声询问:你不是要睡觉吗,怎么不睡了。“你故意的。"林疏雨幽幽看他。

“我故意什么了。”

她控诉:“你这样我怎么睡。”

谢屹周耸肩:“这可不是我欺负你。”

他不再说别的,一手拉着林疏雨起来,一手伸进被子。他手落在她腰间,林疏雨穿了一套白色的月光缎睡衣,手感冰凉顺滑。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块皮肤已经烧了起来。他拿着她的手臂揽在自己肩膀,唇已经含住,他动作很细,弄得她很痒。林疏雨迷迷糊糊,他亲得很舒服,也是她喜欢他,才喜欢这种亲近。唇被他咬得麻,在氧气快要被全部卷走的时候,谢屹周撤开了一点,漆黑深邃的眼像是漩涡,将她从头到尾纳入自己的地盘。一个对视,后面是骨节分明的手指顺着中脊缓缓上升,轻而易举地撩起了大半衣服,空调冷气迅速黏上她,林疏雨吸了一口很深的气,冷热交织,明明还什么都没做,头皮却升起不可忽视的战栗。“嗯?不睡了。"谢屹周好整以暇地看她,窗帘早就拉上,卧室好像成了密闭的罐子,旖旎躁动的气氛充斥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他还在明知故问。

林疏雨趴在了他肩上吸取体温,谢屹周偏过头温柔在她鬓角,脸蛋,鼻梁,再往下。

红润的唇瓣。

没人受得了这种他这种温柔的攻势,即使是短暂的假象。林疏雨气息不稳地闭上了眼,任由他索取,直到水声暖昧,她呼吸短促轻哼谢屹周才肯放过。

他持续往下,林疏雨的领口不大,几个盘扣从原本的模样分离。她肩膀很薄,锁骨窝好像能盛满月光,还能刚好装下一个他的吻。“现在还生疏吗。“谢屹周突然又开口,林疏雨知道这个人是黑心的,但他总能用一次次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不止黑心,脑子还好用。林疏雨一个字也说不出,轻咬着唇,水眸妩媚。谢屹周轻笑,无所谓地说:“生疏也没关系,熟练熟练就好了。”话落,林疏雨肩膀吃痛,一个红色牙印映入眼帘,她嘶了声:“你怎么还咬人。”

谢屹周面不改色:“一会儿你就咬回来了。”林疏雨潮红得更厉害。

他两只手都放在了她的扣子上,林疏雨小声低着头:“你真的喜欢那种?”“你看不出来。"谢屹周抽出一只手带着她往下亲自试,林疏雨马上就要往回抽,他不肯放,强势的要她感受,烧起来的火瞬间蔓延到她身上。林疏雨也不是抵触,就是,他会闹得很厉害。她怕谢屹周太过火,自己受不住。

上次只是开始,他眼尾就红的厉害,而谢屹周偏偏还是一个自制力很强的人,哪怕自己也很想,得了喜欢的东西也不会立马开吃,折磨得她不上不下,又羞又燥。

谢屹周圈着她,抬膝靠在林疏雨腿边:“你不喜欢?那就不穿了。”“不是。”

林疏雨在他下巴上还了一下,同样咬出了一个齿痕,她眼睛湿漉漉,像一只小鹿:“你这次不要吊我。”

谢屹周喉结滚动,很凶得吻下,喘息声将她淹没在洪潮。林疏雨缩在他怀里,他的手压在她后颈的软肉,不舍得揉,不舍得太用劲,只能迫使她仰头,要承受得更多。

林疏雨手指松了又紧,谢屹周指节碰上她,她下意识抖了下。“睁眼。”

谢屹周声音发暗,摸了摸林疏雨唇角,她已经分不出他话里的情绪。面前没有镜子,但她好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明亮犹如夜星,她是他的月亮。

林疏雨庆幸谢屹周还是留了分寸的,款式不过分,只是一个吊带,他好像很喜欢白色。

“我只是喜欢你,因为是你。“谢屹周告诉她,“没有也可以,不喜欢下次就不玩了。”

“我知道。"林疏雨在他唇上啄了啄,“我知道。”然后,谢屹周就是用这种冷冽认真的语气再次开口:“这次不吊你,我快点撕。”

这句可以不说。

林疏雨还是选择捂住了他的嘴。

谢屹周没反抗,自顾自地按上她腰,抬着贴向自己。床头响起的电话成了背景音,林疏雨一口气断断续续,声音含糊:“谁的。”

他们手机一样,不过林疏雨的套了一个可爱的壳子,谢屹周眼里只有她,哪又心思管谁的。

林疏雨又哼唧:“好烫。”

声音不大,被铃声盖过,只剩下了不稳的尾音。谢屹周看着她表情也能猜出在说什么,他换了手,说她:“真生疏了。”他这样说林疏雨更紧了,他所到之处全部酥麻。铃声吵得扰乱心神,林疏雨没办法忽视,好像有第三个人在,脚乱蹬乱乱几下,催促:“你去管。”

“好。”

林疏雨思绪混乱,一团毛线,只感觉到他的手离开了。汹涌浪潮似乎退去,她静静等着铃声消失,平缓着自己心跳,可重叠在一起的体温没有离开,忽然一个时刻,林疏雨放下的紧张忽然被高高悬起。“嗯…"她蜷缩,接受了全部的谢屹周。

谢屹周后面半句才出口:“你跟我一起。”她怎么一起啊,林疏雨欲哭无泪。

谢屹周轻轻松松抱起她,给她的存在感也更明显,林疏雨手臂用力地攀紧他,控制不好,全身上下都在用力地紧着他。她浑身都是他的气息,汹涌不可挡,他走一步她就哼一下,那声音好像不再属于自己,林疏雨不敢听,娇得厉害。

谢屹周也发现了,他笑了,哄着人问:“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回应他的是林疏雨的恼怒,她额头抵在他肩膀,咬他这种事已经算不上惩罚了,谢屹周反而欢迎。

房间不大,按理说距离很短,但好像走了几十步,林疏雨没办法地喃喃:“谢屹周。”

“谢屹周。”

“不要忍着,你的声音很好听。”

林疏雨还记得:“手机。”

铃声停止。

时间到了,自动挂断。

正合了谢屹周的意思,他本来就不想管。

他停在床头,林疏雨骨节发白地抓着他,谢屹周黑沉沉的眼睛离不开她。林疏雨受不住,声音也忍不住。

谢屹周喜欢她这样,喜欢她娇气,喜欢她喊他,喜欢她紧紧抱着他,好像只有他的依恋。

铃声再次响起。

谢屹周看到了耿修齐的名字,林疏雨力气快消失,差点从他身上滑下去。谢屹周关机,压着林疏雨落回柔软。

她呼吸在他耳边黏黏糊糊,头脑发昏只剩了他给她带来的感觉,还有那句:“我就说你会咬回来。”

耳边的声线沉沉,和一声撕裂声同时响起。他低头,林疏雨指甲陷入他后背。

和节奏用力极缓不同,他与先前声音无异:“现在不生疏了。”“熟得很好。”

什么浑话,林疏雨用嘴巴堵住他的声音。

后来不知道几点才结束的。

总之林疏雨已经昏睡了过去。

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身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也不想再去洗澡。谢屹周手指碰了碰她脸,林疏雨刚才的余韵还在,反应已经形成,他一碰就抖。

房间里全是他们的痕迹。

另一件房还有周二,没办法换床,只能由他来换床单。她困得眼睛也不愿意睁一下,谢屹周找了湿毛巾给她简单清理,然后坐在床边,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哄睡。

林疏雨感觉到是他,下意识凑近了点,谢屹周就把姿势放得更低,好让她找到舒服的位置。

他半倚在床头,手摸到旁边,刚刚被放弃的手机终于重见天光。谢屹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打开微信:「有事?」短短一页,显示了有五六个电话,都是几个小时前集中打过来的。看着很急,但好在有点眼力见,没有再继续打。谢屹周是看完微信再看未接电话的,他视线忽然一变,三位数的号码红得刺眼。前后几个未接电话联系到一起,什么事情不言而喻。谢屹周马上找到江焰号码,江焰回了:「没什么事,出来了。」最后三个字耐人寻味。

谢屹周.…….”

他眉拧得很深,少见地出现了不可置信地表情:「进去了?」江焰:「是吧,我也觉得厉害。」

谢屹周….”

江焰的语气来看问题应该不大,但怎么样他都应该出去看看。林疏雨还在熟睡,他俯身轻喊:“宝宝。”睡着的人还是很乖,含含糊糊眼睛没动:“嗯。”很轻一声,谢屹周是真不想走:“有点事,我出去一趟,你自己睡会可以吗。”

林疏雨是听到了出去这个词,强撑着睁开了一点眼:“你去哪啊。”“耿修齐有点事,我去看看。”

林疏雨点点头:“好。”

她自己把手拉紧,不忘跟谢屹周说注意安全。谢屹周随便套了件衣服,临走之前,还特意把周二喊醒了,周二鼾声中断,迷茫地注视着谢屹周。

谢屹周指向林疏雨卧室方向,不用说话,周二秒懂。它咬着自己的玩具走到房间门口,老老实实再次趴下,把林疏雨护在身后的架势。

谢屹周这才拿好钥匙离开。

耿修齐和江焰在同一个地方,谢屹周按导航找到地方,看到了第三个人,宋佳礼。

他没说什么,别人的感情他管不着,但直接把车钥匙皱眉往耿修齐身上一砸,笑骂:“你有病?”

耿修齐哎哎了好几声,连忙解释:“你可别误会,我没干坏事,严格来算还是见义勇为呢。”

谢屹周目光扫在耿修齐发紫的颧骨上,嗤了声:“你这样的?看来是干了一架。”

宋佳礼看了一眼耿修齐脸上的伤,默不作声又拿起了碘伏,再给他处理一遍。

“疼吗。”

耿修齐笑嘻嘻地挺直腰板:“不疼。”

谢屹周懒得理他,问江焰:“你说。”

江焰几句话轻描淡写解释:“是见义勇为,有个畜生尾随性骚扰,耿修齐上去揍了一顿,那段路没监控,被反咬一口。”所以进去做了笔录,好在有宋佳礼的口供证明,并且威胁起诉,对面才老老实实承认。

“够爷们吧。"耿修齐语气狠狠,“那龟孙子别让我再看见他,见一次揍一次。”

“好了。“宋佳礼忍不住把棉签使劲摁了摁他伤口,“对面的肌肉顶你一个脑袋,你以后别这么冲动,又没占上风。”

江焰嗯了声,补充:“不但没占上风,还是宋佳礼拿砖头上场解决的。”谢屹周服了:“所以你找我?”

“干那个孙子啊,不然你以为什么,捞我?"耿修齐不屑,“怎么可能。”谢屹周随手捞了个抱枕,再次丢了过去:“滚蛋。”耿修齐明明被揍了,却在那里一个劲儿的傻笑。这地方是江焰的,宋佳礼看时间不早了,主动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他。”

耿修齐跟着一起:“我送你。”

今晚刚出了那种倒霉的事,宋佳礼没逞强:“好。”耿修齐回头对剩下的两个人说:“我一会儿回来,你们不用跟我。”有人说过要跟着吗。

等到人走,谢屹周才问了句:“和好了?”“快了吧,你还不知道他,和你一样,脑子里就一个人。”谢屹周点点头,说行。

江焰打量谢屹周一圈,突然问:“你什么时候结婚。”被问的人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准备求婚。”"…“江焰淡声,“我不瞎。”

“哦。”

江焰点了点自己脖子处的一个位置,让他注意。谢屹周下意识垂眼,想起那位置看不见,手揉了揉,无所谓:“别羡慕。”“等你快结婚就懂了。”

“以后半夜别给我打电话。”

江焰无语指向门口:“你也滚。”

谢屹周起身,左手懒洋洋抄兜:“当然,不然和你过夜吗。”话落,他还特欠地拍了拍江焰肩膀。

被江焰面无表情地拂开。

另一边。

宋佳礼开着车,耿修齐有点紧张,他还从来没见过宋佳礼开车,迟疑:“你技术好吗。”

“不知道。"但她觉得这个东西不难啊,不就是踩踩油门动动方向盘的事。耿修齐:“那为什么不让我来开。”

宋佳礼:“因为我没开过这么贵的车,想试试。”耿修齐又哦了声,没意见:“那给你开。”车厢内安静了三分钟,耿修齐吡牙咧嘴想说又不敢:“但三十是不是太慢了。”

宋佳礼看了他一眼:“你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吗。”“啊?"耿修齐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好像是今晚被打傻了,对啊,他马上改口,“慢点,反正这路上也没车,二十也行,安全第一。”宋佳礼笑出声,她笑起来很明媚,落落大方,虽然年纪比他们小一岁,但不是邻家妹妹的类型。

“你真的好傻啊。"她实话实说。

“我这次来京川都没有找你,你怎么还来照顾我。"她知道自己租的房子是耿修齐找的人,也知道他经常来偷看自己,“你不觉得我很渣吗。”耿修齐不乐意她这么说自己:“不觉得啊,你又没养我鱼,不就分手两次,很正常。”

“分手而已,很正常。“他重复,却有点哽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反正我不会不管你。”

“我如果有男朋友了呢。”

耿修齐忽然侧脸看向窗外,鼻音更重了点,又被他一把擦掉,若无其事地咬着字:“他要是欺负你你也来找我,我不会放过他。”“到时候你结婚了我也能找你吗。”

他没犹豫:“我不结婚。”

“真的假的。”

“真的啊,结婚有什么意思,我一个人过得挺好。”“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分手吗。”

“不知道。”

宋佳礼把车停在一边,正视着耿修齐眼睛:“就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从小到大,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人。”

“对你好不好吗。"耿修齐愣了。

“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没有办法把任何人放在第一位,我其实很自私,我不确定在未来某一天会不会因为别的再次放弃你。”“比如?”

“前程,机会,或者其他。”

“你现在遇到更好的人了吗。”

“没有。”

耿修齐无所谓地笑了笑:“那你再试试我吧,我争取好一点,尽量不被你抛弃。”

“修齐哥。”

“佳礼,我真的很喜欢你,从高二到现在,如果哪天你又想分手了,你知道的,我很好说话,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吃亏。”顿了顿,他声音低了点:“但这次,我觉得你不会和我分手了。”耿修齐看他,挂了青紫的脸格外真诚,让人没办法抗拒。大大大大

十月中,林疏雨转正,重新签了合同,还成为了a组的组长。十一月,京川落叶满地,红枫如海,谢屹周出差一个周,他们的慈善助残项目正式启动,那场新闻发布会很多人,谢屹周站在聚光灯下,浅灰色西装痞师矜贵,五官轮廓在光下更锋利,也更正。

林疏雨和周二坐在直播前,虽然听不懂一些专业名词,但还是很认真地在捧场。

周二汪汪叫得开心,跑到电视机面前板板正正坐好,好像在炫耀,又好像在说我也这么帅。

四十分钟的发布会,只有三十分钟的直播,后面好像因为数据原因保密了,总之不对外播放。

这场直播还没结束就上了热搜。

--RA新概念「热」

一-RA创始人到底有多帅「爆」

谢屹周不关注这些,是聂思思最先发现的,截图甩给林疏雨:「你男人好帅啊。」

林疏雨把这两条消息转发,第二条改成了:「有人好帅啊。」谢屹周:「帅到你了吗。」

林疏雨:「当然。」

谢屹周:「值了。」

时间很快,一转眼十二月,林疏雨那段时间加班很严重,碰上谢屹周也忙。两个人直到十二号才有时间好好约会。

那会儿林疏雨正在签一个重要快递,是家里的户口本,工作原因林疏雨需要用到,林清韵直接寄了过来。

晚上七点,窗外寒风刮过,寒流再次来袭。玻璃起了雾气,谢屹周在准备火锅。

还要给小狗也单独准备一份。

“不会下雪吧。"林疏雨忘记看天气预报,跑到谢屹周身边和他一起看外面的朦胧灯。

“可能,今年冷得早。”

林疏雨丝毫没被雪吓到,反而很兴奋:“我想和你一起看雪。”“我们还可以一起堆雪人,拍全家福。”

“太好了,快点下雪吧。"林疏雨双手合十,开始祈祷。锅里的汤底沸腾,咕噜咕噜开始冒泡,周二过来咬谢屹周裤腿提醒可以吃了。

“冬天是吃火锅的季节。”

“你很开心?”

“开心。”

刚刚她看着谢屹周在厨房里穿着简单的黑色毛衣,袖子挽到一半小臂劲瘦漂亮,她的房子没有洗碗机,谢屹周也没带手套,洗洁精的泡沫挂在他手背。很普通的一个画面,林疏雨却觉得美好得不像话。两人一狗三餐四季。

很幸福。

林疏雨吃火锅喜欢吃丸子,但丸子又不健康,她自己也知道,拿了一堆丸子放在碗里,然后让自己吃一个丸子就吃两根绿菜叶。谢屹周看她咯吱咯吱的,像只兔子。

“喂,宝贝。“谢屹周背靠着椅子,忽然笑着喊。“嗯?"林疏雨问。

他好整以暇,给林疏雨弄了点肉到碗里:“你刚刚是不是拿到户口本了。”“对啊。"她点点头。

谢屹周眼里笑意更浓,他不言不语,可这个架势就说明了一切,他想干的事都摆在明面上。

“你…什么意思。"林疏雨停顿了下。

“你说什么意思,想跟我宝贝冲动一下。"在林疏雨愕然表情下,谢屹周开了一罐可乐,易拉环往林疏雨手上一套,礼貌询问,“结个婚?”“咳咳咳咳。"林疏雨猛地咳嗽起来,放下筷子起身摸到谢屹周额头,“你是不是冷发烧了啊。”

“没。”

林疏雨手上还带着那个简陋的银色易拉环:“那你在说什么,现在是晚上八点,哪有开门的民政局。”

他们好像角色颠倒,这次轮到谢屹周说:“等开门。”“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非常。”

林疏雨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抿抿唇,嘀咕一句:“这个有点草率了吧。”

“你不是说结婚是一种冲动吗。”

“对。”

现在林疏雨也是这么,她的冲动还在,谢屹周揽着她腰坐在自己腿上,周二啃着羊肉看了一限,默契地换了个角落不打扰。“愿意吗?”

林疏雨想了一秒,或许一秒都不到,忽然说行。“结。”

说完,林疏雨回到自己座位:“就明天了,择日不如撞日。”谢屹周轻抬眉弓:“你不害怕?”

“有什么害怕的,结个婚而已。“林疏雨今天心情好,对谢屹周也好,“你很幸运,今天我很有陪你结婚的兴趣。”

谢屹周喉咙漏出低低一声笑,配合说道:“谢谢了。”“我这人做事比较谨慎,怕排不上号,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排。”林疏雨脸从碗里抬起·"…?”

“晚上?”

他懒懒一嗯:“车里冷不到你,万一明天你后悔了,我就把你绑进去。”林疏雨语塞,确定半响,发现谢屹周似乎是认真的。她抿抿唇,学着谢屹周之前的语调迟疑:“不至于吧。”至于。

谢屹周说干就干,吃完饭给林疏雨拿出羊毛大衣和围巾,把人包好,抱着就朝外走。

临到门口林疏雨挣扎着要下地,谢屹周反问:“怎么了,还要带化妆包吗?”

林疏雨·….”

这也算另一种程度的细心。

直到她被塞进车里,安全带啪嗒一声,谢屹周随便在导航上输了一个民政局,林疏雨舔了舔唇:“那我们不睡觉吗。”谢屹周说:“我睡不着。”

林疏雨怀里抱着自己的包,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证件,好吧,她现在也睡不着了。

很像一场冒险。

时间不算早,十一点二十。

冬天的路上格外萧条,干枯的树枝上挂着几圈星星灯,周围没有几辆车,导航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林疏雨回神后看向窗外,陌生的街景分不清是哪里。

“这是去哪啊。”

“民政局。”

“是这条路吗。”

“是。”

林疏雨又没去过,他说是就是。

谢屹周看她无聊递过一只耳机,里面是Valuri的新专辑,林疏雨已经听过了:“好听,感觉他们这次的风格和之前不一样。”谢屹周问:“哪里不一样。”

她想了想,只有一个词的差别:“很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