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他(1 / 1)

躲雨 字听 5319 字 8个月前

第94章想起他

林疏雨做的菜失败了。

色香味,首先色就不太好。

她盯着有些奇怪的食物,瘪了瘪嘴。

最后拿了筷子选了一小点打算先尝尝,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谢屹周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疏雨鬼鬼祟祟吃了一口东西,然后巴掌大的小脸忽然皱到一起,炸毛一样惊慌转身找垃圾桶,呸一下,吐出了自己辛苦一小时的成果。周二也看到了,尾巴扫地的动作都慢了,紧张兮兮地叫了一声:“汪!”谢屹周起身走过去,周二嗖地一下窜到了他前面,先一步出现在林疏雨眼底。

林疏雨失望地看着锅里的菜,周二叫了一声,她轻声问:“怎么了小周二,你也想吃。”

她又弄了一筷子,蹲下身送在周二嘴边:“那你尝尝吧,记得吐。”周二拿自己小鼻子嗅了嗅,仰头看看谢屹周,回头用嘴拽男人裤腿,好像在说:你来,你快来。

谢屹周哑然失笑:“我啊,狗,你怎么这么坏呢。”周二不答,周二走开,周二躺下继续看动画片。林疏雨更委屈了,小声嘀咕:“开店就叫狗不理。”谢屹周思忖片刻,回:“还好你没做包子。”林疏雨恼:“我下次就做包子。”

“没事。"谢屹周揉揉林疏雨脑袋,也用她顺毛那一套,声音低低得像是哄,“它不吃我吃。”

“很难吃。"林疏雨说。

“难吃也是你做的。”

谢屹周重新拿了一双筷子,看样子真要尝。林疏雨连忙拦住:“别啊,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算了算了。“林疏雨抢下谢屹周手里的筷子,转身清理厨具,“这段时间没练习,又生疏了。”

林疏雨的厨艺一阵一个样,她好像真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现在拿手的除了面就是汤,其他做出来的东西就算不难吃,也和非常好吃搭不着边。“这有什么。“谢屹周拉下林疏雨的手,自己来收拾,“一个家里有一个人会做这些就好了,不巧,我比你先掌握了这个小技术,你吃得又不多,我还照顾不好你?″

林疏雨问:“要是你不在家怎么办。”

谢屹周拽着林疏雨手用肘夹着,语气没犹豫:“打包带走。”“阿?"林疏雨笑出来。

“嗯。"他也笑。

大大

林疏雨第二天晚有饭局要参加,记得宁子珍的提醒,最后还是提前买了解酒药。

那负责人他们之前在青远的时候见过,姓翟,单字一个繁。名字儒雅,人也是,看着不像是搞这行业的,倒像是坐办公室写毛笔字的。几个人一一握手按序坐好,翟繁和姜访云说话时动作间带着刻意的优雅。林疏雨虽然资质最浅,但业务能力出色,人又漂亮,就算拿出来撑场子也是让人愿意的。

进展比她想象的顺利,除了她旁边几个人推杯换盏几巡,姜访云给林疏雨递来一个眼色,出去买单。

林疏雨笑着起身,致歉去洗手间。

几十分钟前谢屹周给她发了几条消息,林疏雨还抽出空来看,结完账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顺便打开了手机。

男朋友升级版:「不要喝酒,自己不能喝就一口都不要碰。」男朋友升级版:「结束的时候我去接你。」这备注是昨天,谢屹周便要使坏让她喊那两个字,哪两个,合法夫妻的称呼。

林疏雨也不是喊不出,就是他一逗,林疏雨就耳朵热。然后林疏雨也学着他那样使坏,以此对冲那份不好意思,她说:“那就男朋友的升级版吧。”

谢屹周怀疑自己听错:“什么?”

林疏雨板着脸一本正经重复:“升级版,恭喜你。”说着,她用实际行动表示,把备注也一起改了。谢屹周差点被气笑。

她这位升级版的男朋友还知道报备,发了两张周二趴在自己腿上霸占电脑的图片。

她唇角带笑刚要回复,身后落下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林小姐。”

是在喊她?林疏雨诧异回头,看到一张刚刚还见过的脸。翟总。

男人身材并没发福,却也但因为酒精的原因语气动作有些刻意的慵懒和漂浮,鹰一样的眼神黏在她身上,眼尾轻笑带着几道小褶,看似礼貌,飘来的尼古丁味道却带着侵略和逼近。

他还要朝着林疏雨走来,林疏雨压下心头升起的那点不适,小退一步客气点头:“翟总。”

翟繁适时停步,询问:“林小姐人忙心细,还亲自出来结账?”“应该的。”

“之前我就发现了,林小姐不止方案做得漂亮,这待人接物也是周到得很。”

林疏雨维持着礼貌,轻笑了下道谢。

翟繁目光围着林疏雨转了一圈,忽然松弛下来,以一种长辈的和蔼说,“女孩子做这行还是太累,或许可以找个人带着,也不用这么晚还在外面打拼。”说完,他抬手,状似无意,却差点要碰到她。“翟总!”

林疏雨无法再忍,重音咬了下字,声音却不自觉冷淡几分,“每一份工作都很辛苦,姜工还是这么优秀,我会向她学习。”“你急什么,我没别的意思。“他似乎已经料到这个结果,声音压低也不恼,只是笑意更深,“以后什么事可以联系我。”林疏雨转身快步离开,洗手间静谧地瓷泛着白光,她打开水龙头冲手,眉头无意识地死死拧在一起。

手机屏幕沾了水滴,似乎过了好几秒,林疏雨才想起没有给谢屹周回消息。她匆忙擦干手重新打开屏幕,男朋友升级版已经又发来了两条信息:「哭是什么意思。」

「累了?」

林疏雨往上看,这才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误触了键盘,应该就是刚刚,不小心发了几个乱码出去:「sje!#:(」最后两个符号靠在一起像是一个唇角向下的哭脸。非常应景的一个表情,好像冥冥之中就是要他来抚平她的委屈。林疏雨挺得很直的肩膀忽然松了一瞬。

不论这个世界怎么样,她都不是孤身一人。包间里的气氛和她离席前毫无差别,甚至说笑得更融洽,林疏雨回到座位,悄声告诉姜访云小票都保存好了。

“回公司报销。”

林疏雨点头,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

没多久,翟繁和廖丁的说笑忽停,林疏雨感觉到两道视线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抬头,翟繁开口。

“小林回来了啊,刚才你离席,可是错过了一圈,这杯是不是得补上?'林疏雨没想到还是有这个环节,她尽量体面:“翟总,我酒精过敏,抱歉。”

“诶。"翟繁拖长了调子,“这个理由我听了几百遍,咱们这行讲究的就是个实在。一杯,给我个面子。”

这种场合见怪不怪,廖丁也在旁边帮腔,带着一丝无奈的提醒,这杯酒不喝之前的努力可能都要打折扣:“没事,就一杯。”姜访云要起来给她挡,翟繁先一步制止。

似乎安静几秒,林疏雨唇角的笑也僵硬了些,想起包里的药,她智能咬咬牙举起杯,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翟总,我酒量不行,就这一口聊表心意。说完,林疏雨将杯口凑近唇边,辛辣的液体瞬间灼过喉咙,带来一阵强烈的刺激,杯底的液体还有一些剩余,脸却已经烧起来。“好!"翟繁满意,带头拍了下手,“这就对了嘛,还是懂事的。”林疏雨没想到自己酒量还行,那么一杯白酒,除了脸上不太对后竟然头脑清明地站到最后。

这种清明是指思维的清明,但太阳穴还是嗡嗡的像装了个弹簧。姜访云和林疏雨先出了包间,姜访云拧了一瓶矿泉水扶着林疏雨:“药呢,先吃一片。”

林疏雨坐在大堂喷泉后的沙发,柱子半挡着身子,低头嗯了声回答。她抠药的动作慢吞吞的,怕姜访云没听见她说话,又嗯了一声,更用力。姜访云失笑,又心疼,拍拍林疏雨肩膀:“委屈你了。”这种事就是很难讲,她再怎么护着也不能一人定全局。林疏雨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明天周末,好好休息。”

林疏雨想了想,又点头。

姜访云回头看看,廖丁和翟繁还没出来,她问林疏雨:“怎么回去,自己坐车行吗,还是和我一起先送你。”

林疏雨没吭声,手指摸摸口袋,姜访云看见她动作,帮林疏雨拿出手机:“这个?”

“对。”

面容解锁嗖的一声,开了。

姜访云在旁边看着,揪心的替林疏雨别了下头发:“找谁来接,我帮你打。”

林疏雨嘴唇动了动,她没听清,靠近,才听见一声如雪落轻轻地嘟囔:“我老公。”

姜访云:..….?””

“谁?“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林疏雨眨巴眨巴眼,艰难吞咽了一下喉咙的烧痛,一字一字,大声说:“我老公!”

喝醉了。

姜访云懂了,是真醉了。

林疏雨的置顶是家人和聂思思,因为和谢屹周刚刚发完消息,现在聊天框在最上面。

很容易就点进去,头晕,就能看到这里,通话键怎么也找不到,姜访云没办法只能放弃不看人手机隐私的原则快速给她点了一下。「男朋友升级版」六个字嗖地跳出。

小女孩谈恋爱就是甜,这是她第一反应。

对面人接得异常快。

“喂,疏疏。”

林疏雨想回,可力气耗尽,她大脑指令嘴巴张开发声,耳朵却听不见一个音节,脑袋垂耸着,姜访云接过来:“喂你好,是疏雨的男朋友吗,她有点醉了,你方便来接一下吗,地址是一一”

姜访云刚要报出完整地址,旋转门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高挑身影。男人穿着一件剪裁极佳的大衣,长度及膝,面料是那种一眼便知道价格很贵的,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肩宽腿长身形挺拔,冷冽的气场还带着一身室外夜风的寒意,在明亮灯光下格外显眼。

姜访云声音停顿,见男人偏头,似有预感,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她们的位置,更准确的来说是蔫了吧唧的林疏雨身上。他的出现太过突兀,可目的又是那么明显。像一颗冷锐的黑曜石落入温吞的溪流,让周围的嘈杂都为之一静。电话扣在男人耳边,声音从姜访云这里传出:“谢谢,我过来。”通话可以结束了。

姜访云看着这就出现在眼前的人愣了好几秒。谢屹周站在林疏雨背后,皱着眉的人仿佛有感觉,闭着眼睫微动,嗫嚅:″谢…屹周?”

被喊的人蹲下身,手绕过林疏雨背后轻拍,扣着她脖颈压在自己肩膀,沉默几秒:嗯。”

林疏雨僵硬了一晚上的肩膀终于松懈,她就安安静静地窝在谢屹周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谢屹周没动,抱着林疏雨垂眸,棱角分明的五官匿于暗处,看不清眼底情绪。

也是又过了一会儿,在姜访云想先离开时,听见谢屹周再次开口。“不是告诉你不能喝就一口都别碰。”

大概是能依靠的人来了,林疏雨没再强撑,难受劲儿上来哼哼着。“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谢屹周揉了揉她后颈软肉,起身将人打横抱起。姜访云觉得自己要解释几句:“今晚的客户有些”谢屹周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更不能怪林疏雨领导带她出来工作,何况都是女性有些事情也是无奈:“了解,感谢照顾。”姜访云笑了笑:“她刚吃解酒药,回去可以煮点汤给她喝。”她收回视线时,忽然一瞬间看到了男人左手无名指同样带了一个戒指。目光跟随,廖丁和翟繁同一时间下楼,他们两个喝得最多,旁边还有个秘书帮拿的衣服。

谢屹周抱着林疏雨走得不快,他怀里的人勾着他的脖子,眯着眼不知道在絮叨什么,反正就看见谢屹周低着头,尽量靠近去听,还笑了下。翟繁余光瞥见那个影子,本没在意,继续和廖丁笑着。灵光突然在脑子里一现,翟繁神色微变,再看向正门,猛然大步向前:")小….小谢总?”

林疏雨迷迷糊糊:“有人和你一个姓。”

她又觉得:“但肯定没你的名字好听。”

她是醉了,谢屹周知道她酒精不耐受所以也从来没想过林疏雨醉酒是什么模样,现在知道了。

可可爱爱,碎话多多。

他其实挺喜欢她这种笨拙的单纯,但不喜欢她醉酒难受。声音和脚步一起从背后追赶。

再次一一“小谢总…”

谢屹周驻足回头,一个白里透红的面庞出现,个头不高,但清瘦,见到他眼里亮起一丝惊讶的光:“真的是您。”

谢屹周蹙眉。

翟繁秒懂,马上开始自我介绍:“我是青远智能社区项目负责人,上两个月我们还见过。”

四目相对,谢屹周冷淡狭长的黑眸微垂,看了看怀里的人,不大在意地启唇:“是吗。”

翟繁笑:“是啊,好巧一”

后半句没机会出口,谢屹周打断:“没印象。”翟繁的笑猛然僵在脸上,旋即又扬起:“哈哈哈哈没事,我大众脸也有可能,下次合作我们好好聚一聚。”

“合作?“谢屹周反问,“所以你就灌她酒。”.“"翟繁这才注意到谢屹周怀里埋着的女人,衣服发色都眼熟,不是村疏雨是谁。

“这是.…”

谢屹周声线更冷:“我老婆。”

翟繁不是个好人,有些人坏在面上,有些人坏在心里。谢屹周因为谢城和他有过一段交集,谢城利益至上,生意上的事来者不拒,他钱够花就行,才懒得应付这些人。

但他多少也听过,翟繁长了个书生模样,实际妥妥笑面虎。手脚自然也不干净,骗过不少人。

林疏雨和他一个饭局,怎么回事猜也能猜到。只是想到林疏雨发的那个哭哭表情。

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低头发了个消息给江焰。车停在地下库,只剩下里面一个小小的照明灯。林疏雨睡了一会儿,不吐也不闹,不过眉还是皱着的。“被欺负了?"明知故问的声音很轻,他有时候不希望林疏雨那么要强,她是明知不可为也要走出一片天的内核,她也不会依附任何人。许久。

谢屹周伸手,触向林疏雨温软的脸颊,滚烫,从指尖烧到他的心脏,如触电般骤然跳动。

“委屈不委屈。”

依然没有人回答。

他们就这样坐着,林疏雨终于睁开眼:“到家了吗。”“到了。”

林疏雨懒怠怠地伸了伸手,谢屹周捉住:“做什么。”“抱。"林疏雨的药效渐渐开始起作用,再加上只喝了一杯,状态似乎比刚才好了点。

她偏脸看着谢屹周,意思不言而喻:回家。电梯一层层上升,门口有一个小木架,是林疏雨养的几盆多肉。周二明明是肉食动物,不爱吃蔬菜不爱吃苹果,却特别喜欢吃多肉,无奈,为了挽救小多肉的生命,只好暂时搬到这里。他已经习惯了每个角落都是她的影子。

谢屹周给林疏雨一点点换衣服,洗脸漱口,扎起头发再去煮汤。回来发现林疏雨在抱着周二笑。

周二鸣呜地舔林疏雨手,林疏雨抽出来摁在它鼻子上:“好痒啊。”在周二快要舔到林疏雨脸蛋时候,谢屹周一把握住狗嘴:“刚给她洗完脸。”

林疏雨反应特别迟钝,都过去一个小时了才品出什么。“小谢总?”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气了。”

谢屹周被她这话弄得逗笑:“你酒醒了?”“你很有钱。"林疏雨还在复盘。

“但被你说的像白痴。”

林疏雨笑得更厉害,撑起身子,自己拿碗要喝。“在休息一会儿,洗个澡睡觉。”

“可是我不困。”

谢屹周也分不出林疏雨怎么回事,吃亏了也像是捡了元宝,一句话不抱怨,自己拿纸擦干唇角水渍,娇气也乖。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

“什么。”

“不用担心我,难过了我会说。”

林疏雨手指勾勾谢屹周。

她脸上不正常的红渐渐褪去,躺在港湾里也没那么难受。想了想,林疏雨对谢屹周说:“我知道怎么样都是不容易的,包括姜工,她之前也是滴酒不沾的小姑娘。”

在被打倒之前,要一直前进。

“直到我也能成为别人的伞。”

大大

大概是老天都被林疏雨感动,这杯害人的酒并没有让她困扰太久,凌晨三点起床时就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昨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也没有洗澡,林疏雨旁边的人呼吸均匀,她受不了自己,悄悄拿开谢屹周的手臂要下床。

周二没回自己的小狗房,地毯毛茸茸的,小狗也毛茸茸的,温热的肚子起起伏伏,就在林疏雨这边,她差点踩到。

周二咕噜咕噜的竟然也没醒。

林疏雨刚松一口气,身后男人的声音出现了:“醒了啊。”“我吵醒你了?”

“没。口渴。”

这个理由和当年他们刚重逢时说的一样,让林疏雨怔了下。“我去洗澡。"林疏雨依然压低声音,毕竟房间里还有一个周二。“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林疏雨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你说我酒量是不是还挺好的“得了吧。”

谢屹周打开一盏灯,周二还是没有反应,他抬臂遮了下眼,意味不明的哼笑。

林疏雨在找换洗衣物,闻声转过头:“你笑什么,真的。”其实她喝酒红脸是遗传了林鑫,但林鑫这么多年照喝不误。“嗯,好,行的。“谢屹周莫名其妙来了个一键三连。林疏雨狐疑,回头单膝跪在谢屹周床边审视:“你有不同意见?”“我没有,但这这儿有。”

他依旧搭在眼睛上,光线刺,谢屹周用另一只手点了点唇。林疏雨顺着谢屹周的动作低眼,男人唇形漂亮颜色红润,但左边有一个明显的小伤口。

″”

“我…我不会断片了吧,我撞到你了?”

谢屹周反问:“你说的是哪种撞。”

这话好有歧义。

林疏雨沉默几秒,谨慎开口:“我都哪种撞了。”“嘴巴来的。“谢屹周移下手臂撩开眼,直白说道。林疏雨·….”

隐约有一点记忆,大概是最后,他们亲了亲。但是在林疏雨的记忆里,好像很温柔啊。

“我弄的?"她声音更小了一点。

“你觉得我还能让别人弄?"他配合着她声音也小,漫不经意地勾人。林疏雨捧着谢屹周的脸鼻尖凑近仔细看,他鼻梁挺拔,她五官也精致,墙上倒映出来的影子缠绵旖旎,谢屹周任凭她摆弄。林疏雨凝着那个小伤口看了看,稍有自责,她抿唇又亲了亲谢屹周嘴唇那个地方,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喝酒了,更不会弄伤你了。”“疼吗?”

“还没猫力气大。“谢屹周起身,手指捏住林疏雨下巴诱哄,“再亲我几下。翟繁那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开了。

去的人一共就三个,不会是姜访云,那肯定就是廖丁。但廖丁也不知道翟繁甚在外面对林疏雨说的恶心话,所以传出去的版本就变成了林疏雨被灌酒,她老公出来霸气护妻,还真的压了翟繁一头。这个传言的信息有两点。

林疏雨结婚了。

林疏雨老公年轻有为还帅得惊为天人。

宁子珍是最淡定的,有模有样地装起了知情人士:“我早就知道啦,你们都太粗心;啦,疏雨都带戒指很久了,没发现吗?”一群人时不时就过来看看林疏雨的手,看到林疏雨手上的廉价素戒后又有点失望。

和林疏雨关系好点的一个同事茶水间碰到她开玩笑地说:“领证都不告诉我,婚礼可要请我啊。”

“好,一定。"林疏雨笑笑应下来。

大大

一月初,林疏雨项目全部结束,年假开始。谢屹周倒是依旧很忙,但因为想和林疏雨快点回家,连续加班了一周。那段时间京川持续降温,还下了好几场雪。谢屹周不小心生病,胃炎。

林疏雨除了着急还有点生气,谢屹周不好好吃饭的毛病又犯了。她放假有时间,就在家里变着法给谢屹周做养胃的。她还打电话给林清韵询问技巧,林清韵也在寒假,母女两人好像没别的事,每天都打视频交流心得。

林疏雨的烹饪水平又回到了巅峰。

她开始去给谢屹周送饭,开的是谢屹周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车。林疏雨拿了驾照后就没怎么碰过车,这次顺便一起练了。耿修齐每次都眼巴巴看着林疏雨,江焰走过会踢踢他的腿,语气平淡:“囗水掉地上了。”

耿修齐回神似地擦干唇角,反应过来被耍了忍不住骂:“有病!!”然后就低头给宋佳礼发信息暗示:“好像少点什么。”宋佳礼:「什么。」

耿修齐:「女朋友的爱心便当。」

宋佳礼:…可是我不会。」

耿修产.…….”

于是谢屹周就变成了RA的众矢之的。

林疏雨不在耿修齐就阴阳:“好羡慕哦,疏雨妹子咋对你这条狗这么好呢。”

谢屹周只有一句话反驳:“持证上岗,你比不了。”耿修齐…”

“你能不能少炫耀!”

谢屹周继续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不是炫耀,是事实。”耿修齐….”

这人沉默后谢屹周还不忘继续补刀一手:“等你结婚了或许就懂了。”耿修齐:“滚蛋!”

这种情况持续到林疏雨带周二去洗澡没有给谢屹周送饭那天。耿修齐确定林疏雨不会来之后,悠哉悠哉走到谢屹周办公室:“哎,疏雨妹子今天怎么没来,不会是吵架了吧一一”谢屹周掀起眼:“你很闲?”

“不啊,就是来关心一下你这位已婚人士的感情状况。”“很好。"谢屹周无波无澜的给出答案。

“是吗一一”

结果第二天,林疏雨依旧没来。

耿修齐再次出现:“昨天是洗狗,今天是洗什么,猫?你家挺全的啊。”谢屹周懒得理。

耿修齐叹了口气,大度地传授经验:“没事的,我告诉你女人都这样,上来一阵兴趣对你很好,然后很快就厌烦了,这个时候呢落差不要很大,反正你者都结婚了,但你仍然可以在兄弟肩上哭泣。”谢屹周啧了声不耐,倏然甩下手中钢笔,黑色墨水飞溅处几滴,眼皮轻压凌厉:“你是不是真有毛病?”

“没啊。”

“确定?”

“当然。”

“行。“谢屹周拿起手机合上文件,绕过耿修齐取下了挂在墙上的外套。耿修齐没懂这个动作的含义:“你去哪。”“机场。”

耿修齐:“?”

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你别跟我说现在要出差。”谢屹周用刚才耿修齐那种夸张的语气回复:“当然。”停顿,补充:“不是。”

“不是好奇她为什么不来吗?"谢屹周稀松平常的模样,平铺直叙道出答案:“她回汀南了。”

下一句:“这边交给你了。”

耿修齐:……没你这么坑的吧!!!”

谢屹周并不在意,甚至更气人地谢了谢耿修齐。他说走,就是真的走。

周芷微那边等得也挺着急了。

两家人都在汀南,谢屹周也知道林疏雨除夕更想陪家人,不打算按照旧俗女方跟男方回家。

带林疏雨回家见面的日子约在小年那一天。林疏雨穿得漂亮又温柔,她刚刚下车的时候刮了一下头发,后面抓夹有些散,谢屹周看见:“我来。”

汀南今年的风也大,卷着阵阵水汽寒冷潮湿刺骨。林疏雨不用下车,谢屹周拉开副驾门让她转身。一个半扎发,他三两下就能整理好,林疏雨觉得时间好快:“记得刚开始,我甚至不敢相信你是在因为我学。”

谢屹周:“现在相信了。”

“嗯,相信了。”

“好了。”

林疏雨下车和他并排走,摸了摸重新整理好的头发,没忍住又说:“你手真的蛮厉害的。”

“还记得什么?"谢屹周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还记得你当时骗我说房子漏水,结果现在我的房子真的漏水了。“这句话林疏雨说得轻微不满。

“嗯?"谢屹周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回事啊。”林疏雨看他抿唇:“因因果果。”

谢屹周很好说话,结果好了,过程怎么样他无所谓:“改天给你罚。”“所以还紧张吗?"绕了一大圈,又回到这个问题。林疏雨怔了下,不太好意思:“你看出来了。”“你的心思多明显。”

“第一次见面,应该多多少少都会紧张吧。“林疏雨低头看看自己。谢屹周笑着让她抬头,又不轻不重挂了下林疏雨鼻尖:“又不会吃了你,我们都结婚了。”

可无论如何都是希望得到对方家人的肯定吧。“会不会不喜欢我.…"林疏雨犹豫又挣扎。“不会,每个人都很喜欢林疏雨。”

谢屹周想让她记住,结婚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以后也是他们两个人的,而他们两个人之间,是以她为中心。

那扇门就在眼前,林疏雨抬手那秒,门刚好从里拉开。林疏雨心脏一下跳到嗓子眼,见到的却是一个亲切的笑。张妈愣了下,瞬即反应过来,声音激动:“回来啦。”谢屹周轻笑,给林疏雨介绍:“张妈,外面冷,先进去。”“对,对。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全是新买的。“她拿出拖鞋转身转身朝里厅走去,笑合不拢嘴,急忙告诉这个好消息,“太太,阿周回来了,还带着疏雨呢。”

“回来了?"一道清澈女声如春水漫过。

林疏雨抬头,见到了一个气质极佳的女人,她眉眼和谢屹周有五分像,保养得很好,一条披肩随意搭着一一周芷微。四目对视,林疏雨下意识打招呼:“阿姨…″”周芷微问完也愣了下,忽然笑了:“怎么回事,还叫阿姨呢,是我长得太可怕了吗。”

周芷微说话的风格和她外表不太搭,她挑了挑眉:“是不是应该喊一-”林疏雨脸皮薄,谢屹周开口适时阻止:“妈。”周芷微顺水推舟:“对。”

谢屹周….”

话音落地,周芷微走过来拉林疏雨的手,左左右右足足大量了十几秒,唇角笑容更大:“好漂亮哟,周周怎么这么好福气。”这句谢屹周不自谦:“我命好。”

周芷微认同:“不然你小时候雨天在树下玩机器人,雷劈的就不是我的草药而是你了。”

“所以我的福气来了。”

林疏雨没想到谢屹周小时候还有这种事,诧异转头。周芷微轻柔地拉着林疏雨去沙发坐:“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小时候坏着呢。”

“又坏又混。"周芷微如此评价。

林疏雨没忍住弯唇。

好像终于找到人吐槽,一桩桩一件件,林疏雨笑得越拉越厉害,谢屹周终于听不下去:“差不多行了啊,妈,换个话题不行吗。”“不行,你砸我花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今天。”谢屹周无奈:“谁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而且你那个花瓶真是假的,站都站不稳。”

“不信。"周芷微两个字回绝。

这边说服不了谢屹周就换路子,捂着林疏雨耳朵要把人带走:“少听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疏雨听得正起劲呢,无辜握住他手腕:“原来你小时候是这样的啊。”“哪样?”

“就.…"林疏雨语顿,好不容易找了个词,“还挺可爱的。”周芷微笑出声,抿了口茶,又遮遮眼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先说,我去问问他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林疏雨点点头,要说什么,想起称呼特意更正:“妈。”周芷微爱惜地摸摸林疏雨脑袋:“真好,不用紧张,这就是你的家。”“林疏雨。”

周芷微走开,她的名字忽然被喊起。

“嗯?”

“忘掉刚才。“谢屹周掰着她脸看向自己。林疏雨没想到这些事谢屹周还会在意,一时间觉得更有意思,称呼也顺便用了刚才周芷微喊的:“周周,你好可爱啊。”“可爱?“谢屹周轻抬眉稍,“你觉得我会喜欢这个词?”林疏雨胡乱解释:“可口惹人爱。”

谢屹周受不了林疏雨在这里瞎扯,笑得肩膀也跟着耸了下:“我不需要惹人爱,只需要你爱。”

“我也爱。"林疏雨补充。

谢屹周很想吻她,但林疏雨大概会熟成番茄,只用揉耳朵的方式代替:“是不是没那么可怕。”

“嗯。"林疏雨早就知道,能养出一个这么好的谢屹周,他的家人一定很好。没多久,周芷微打完电话回来:“你爸吃饭的时候回来,我们先聊聊婚礼。”

话题转移地突然,林疏雨始料未及,下意识看向谢屹周,周芷微已经拿出了一个册子放在他们面前。

“这几套主纱是最新款,Vera的最新设计,我觉得还挺适合疏雨的,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谢屹周说:“她选,但不用选主纱。”

“你准备好了?”

“嗯,月底能运过来。”

周芷微欣慰:“这还差不多。”

那是有一个晚上,谢屹周和林疏雨看电影的时候聊的,她说她不喜欢抹胸的,也不喜欢鱼尾,关于婚纱,林疏雨的品味很传统,要有蓬松裙摆,要有漂亮纹路,精致但不繁琐。

谢屹周能理解她说的每一个点,准备的也是独一无二的。周芷微:“场地想在哪里,海岛还是教堂?我看也有很多年轻人喜欢古堡。”

谢屹周问她:“你想好了吗。”

因为那个梦,林疏雨好像对海有些执念,最后商量下来定在海岛。谢城在午饭的时候回来了,他和林疏雨想象中的一样,沉默话少,带着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气场,但在看到林疏雨的时候总是会笑笑。那天她一直在谢屹周家里到傍晚,冬天夜来得快,周芷微在临走的时候喊住林疏雨,带她上二楼给了一个镯子,那翡翠看颜色就知道多贵重。周芷微先开口打断林疏雨推辞的话:“你们现在也不一定喜欢这个东西,传家宝那一套更是老土,这不是谢城给我的,是我给你的,算作一个小礼物,所以你可以放心收下。”

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看林疏雨的眼神好像在看自己另一个女儿。“这是我生周周那一年准备下的,主人本来就是你,我很喜欢你,以后要好好的啊。"周芷微抱抱林疏雨,再次重复,“没有人会不喜欢你。”林疏雨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想要的不多,却全都得到。

长街小巷灯火通明,红色鞭炮纸随风吹停在墙角。街边小贩在卖烟花爆竹,年味越来越浓,每个人都在准备着辞旧迎新。谢屹周买了两支仙女棒给林疏雨玩。

老板送的火柴亮出星火,烟花在手间绽开。林疏雨忽然听见他说:"许个愿。”

“我的愿望都实现了。”

林疏雨想起十八岁那一年,她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黑板上写过两个名字,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朦胧如梦的雾气。

LSY&XYZ

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个秘密,下雨的时候,她总会想起他。所以能不能再见一面。

原来答案是能。

一End一

感谢相遇

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