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界出(1 / 1)

第117章死界出

遥远的坟墓那头。

谢岐原本的领地。

月光在轻轻的洒下来,如同冰凉的雪,荒野之上的枯草也仿佛被月光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空无一物的石台之上无风自动,有什么东西在吞噬周围的诡力。蛇女们盘旋在月光当中,吸收月光的诡力,化为一条条美丽的美女蛇,她们似乎看见隔壁领地发生的一切,其中一条最为粗壮的蛇女摇曳着蛇尾对准隔壁领地放出了一条无声无息的诡力,那似乎是一张泛黄的书籍残页,风一吹,残页就飘飘荡荡消失在了石台之上。

做完这一切,这条蛇女注视着隔壁的领地,目光冷淡,她张大蛇口,蛇牙锋利,伸了个懒腰,转而又变回一只巨大的蟾蜍,盘卧在地上。她曾经与那个孩子的契约在这个时候彻底完成了。另一边。

谢岐原本枯竭的诡力一瞬间又重新恢复了活跃,诡书继续缓缓打开。谢岐缓缓睁开眼睛,他原本漆黑如墨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雪白,长长的头发披在他的肩膀之上,白发孩童气势磅礴,一双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住面前的白色石族。

“退!"他张开口,缓缓说出这句话。

那从天而降地巨手不能靠近他分毫。

谢岐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本古籍,泛黄的书页裂开一点点的缝隙。谢岐很讨厌被人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皱起眉头,悬空落在丰城城墙之上,俯视下首的白色石族,他打量这个白色石族就像是一位猎人在打量接下来到手的猎物。

白色石族有些迟钝地反应过来,这个人族诡士跟他之前看见的模样不一样了。

气势变了,还多出一种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白色石族伸手试图抓住城墙上的身影,直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个人族诡士继续下去了,这种直觉还在变强烈。

谢岐眯起眼睛看着面前地白色石族,他经过刚刚地感悟,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地通明,一切迷惑在他眼中仿佛都烟消云散,他看见了丰城,也看见了丰城中死去的诡士,世家诡士,军中诡士,监天司诡士,普通百姓,所有人的魂魄在他眼中都仿佛有了影子。

甚至是面前这个白色石族的魂魄。

谢岐淡淡的看向面前巨大的白色石族,巨大如同小山的躯体当中,他也看见了对方的魂魄,这个石族的魂魄中还有被人控制的手段。这个魂.….

谢岐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魂魄,他缓慢的想道,他似乎还能触摸到对方。“既然你闯进来了,那就留下来为他们陪葬吧。"谢岐看着如同因兽一般的白色石族,他轻轻的说道。

正好,他已经想好了这个白色石族的魂魄该如何运用了。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而这个魂魄此时恰到好处送到他的面前。远处,城墙远处的白色石族似乎感觉到危机降临,他对准城墙上的谢岐发出愤怒的嘶鸣,下一刻,似乎还想要拍打丰城城墙,下一刻,巨大的手掌还没有从天落下的时候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半空当中。谢岐伸出了一只手,一只莹白修长的手,洁白无暇。看上去似乎是云淡风轻的往下一按,手中的诡书就猛地发出一股力量,淡黄色的诡力就如同一把无形的大手,拖拽着白色石族的魂魄朝着诡书里面进去。白色石族还在拼命的反抗,毕竟是血怨级的诡士,在面对谢岐一个还没结丹的青幽级诡士还是有反抗之力的,即使谢岐手中还能仗着伴生诡器的威力也没用,凭借着诡力,白色石族也硬生生与诡书僵持住。白色石族魂魄张开大口,发出无声的咆哮,不愿继续被拖下去。诡书的无形大手拖拽白色石族魂魄的动作就是一顿,一时间僵持不下。谢岐轻轻笑了:“原来是不愿意?可天生该你合我此劫,岂是你说不愿就能不愿意的?"他可是需要这一个重要材料的。谢岐能够听见诡书不断发出想吃的声音,与此同时,地下还有一个声音再跟诡书应和。

谢岐云淡风轻的手松开握住诡书的手,诡书自动自觉浮现在半空当中,当然,诡书的书页并没有合上,书的裂缝还在扩大,那淡黄色诡力形成的大手在半空中死死拖拽住白色石族的魂魄。

谢岐施施然的站在城墙之上,准确来说,谢岐为了能够俯视白色石族,他站在了屋顶的位置,月光下,他的白发几乎如同冰霜一般灼人。谢岐从晋升到青幽级的时候就有了感悟。

为什么他会有诡书,为什么诡书还是帛书,他甚至还明了当初地族对他的批语,批语中的所谓天生诡王,谢岐一开始以为所谓的天生诡王是指他天赋的强大,这的确是说的过去的。

谢岐早就知道自己天赋足够好,说一句天生诡王可能夸张却应该算不上瞎说,可批语后面的黄泉之类的话,谢岐曾经不太明白。直到他真正的晋升为青幽级,诡书真正的将自己的一切都对他展开,谢岐这才终于有了明悟。

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摸索出自己真正的天赋。原来,他还是处于迷茫当中,他需要让一个大家伙出来,这是诡书成为他伴生诡器的前提。

谢岐甚至应该感谢这场劫难让他明悟这一切,虽然,谢岐完全不想感谢。谢岐看向天边的星空,此时的星空,万里无云,远处,一颗晦暗的大星出现,星光明明暗暗,星力却一直都投注在谢岐身上,源源不断。谢岐轻轻笑了。

天璇星。

谢岐轻轻对着天边的大星拱手一拜,开口道“北斗北斗,司命我方,祈福禳凶,复我天命。”

话音刚落,天边的星力显化,只见那大星垂落一缕悠远苍茫布满从远古时代传来的星力,星力直直的投注到谢岐身上,好像在无声应允谢岐的话语。谢岐周围诡力大涨,诡书的光芒也随着变得强盛,只见那半空中僵持住的白色石族这一刻也动弹了。

诡书光芒大盛。

白色石族的魂魄这一次无论如何挣扎还是一步一步的被诡书彻底所制。下一刻,地下似乎裂开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漆黑如墨,有无数的怨气似乎从深渊底弥漫出来又像是死亡后的绝望,雾气弥漫,层层叠叠的黑雾中又好像有一条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河流轻轻的流过,河水在场上所有生者的耳旁回荡着。

只要是活物在注视这条河流的时候,他们耳旁的流水声就会源源不断,他们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自己死后一定会前往这条河流,这是所有死者最后的归宿。无形的大手将白色石族的魂魄一点一点的拽进深渊。头顶上的天空,裂开一条裂缝。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小子,尔敢!”

谢岐看都没看头顶传来的声音,他只是加大对诡书输送的诡力,诡书光芒更盛了,那只淡黄色的无形大手一把将白色石族魂魄拽进深渊。“轰隆”一声!

地下合并起来,一道重重的闷哼声。

地下的世界快速在弥漫,数不清的黑雾旋转,倒悬,那个刚刚被拖拽进地下的白色石族魂魄被碾碎,化为一道道的养分,滋养着这个新生的世界最初的灵光。

这个世界是由一条河流孕育的。

是的,一条河流,一条穿梭在生与死之间的河流。这个世界是一个大的世界,这个世界中因为诡力太过浓厚的缘故,生与死之间的边缘变得不太清晰,这对天命来说,很是不好,他需要一个能够关住这些死者的世界,也需要这个死者的世界让魂魄转生,让这一切都变得正常。这就是所谓的坟界或者说“死界”。

只是这个世界的力量十分诡异,由世界而诞生的天命力量也会很诡异,天命无法真正的死界诞生,起码不能诞生在他的手上,死界如果诞生于袍的力量,一定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异化,所以这个死界的源头就要有另一股力量。这是所有知道自己道途未来的黑诡级诡士都知道的一点。他们世界的天命一直等待一个“死界"的诞生。在地下的一点灵光出现的那一刻,河流的力量就与这个灵光接壤了。谢岐感应到地下的那点灵光瞬间有了雏形,正在吸收这个河流的力量并且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成长,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经了有小半个城池的大小。谢岐站直了身体,对准天边,遥遥的高声说道:“今我谢岐,应天命所归,结死界于此,至此,请天命允诺!”

天边出现一颗灰色的巨大眼球,眼球中层层叠叠的浓雾,看不清眼球到底长什么样子,可是那种冰冷好似一种爬行动物的感觉还是让在场所有人毛骨悚象巨大的眼球注视着下方的白发孩童,打量片刻,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冰冷的声音响起:“允!”

此话一出,地下的世界扩展的速度更快了。“死界一出,诡主诞生,至此,生死有命!"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眼球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的生物不管是诡异还是诡士还是普通的人族,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只动物都感觉到一个宽宏又冰冷的锁链从地下接应住了他们的魂魄,他们心中无比清晰的出现一个事实,他们死后不会有人再玩弄他们的魂魄,他们的魂魄会归于下面那条长而幽静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黑诡级诡士们感应的最明显,袍们作为真仙是最清楚本世界天命的冷酷无情的,他们对于魂魄的出手有了相当大的限制。他们这个世界的天命啊,十分强大,偏偏因为力量足够强大他就想孕育出更多的强者,万族就是诞生在他的力量当中,相互争夺资源,成为强者。黑诡级诡士们也都知道天命一直想要一个新的死界,这可以让袍更快的完善自己的时机饿,不过碍于力量属性的缘故,天命一直都没有成功。“真的成功了?"有一个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一号的银白色眼球,浑身银白色的,他的瞳孔甚至是一条条的丝线,他第一个看见人族丰城边缘的的发生的事情,也正是因为看见,袍才不可思议的说道。“死界就这么诞生了?“旁边一个狼兽人身的诡士穿着一身长袍,慢条斯理的品尝自己手中的茶水,当然,前提是忽视袍刚刚因为听见天命的话而酒出来的茶水,他同样语气不可思议的说道:“我还以为死界是咱们天命的幻想,原来是真的存在的吗?”

当初狼祖在成为黑诡级诡士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个传闻,毕竟这个传闻算是黑诡级诡士当中最普遍的一个传闻了,天命真的很想再诞生一个死界,黑诡级诡士们普遍认为按照袍们天命的性格,一定是尝试过由自己力量诞生死界,只不过是中途失败了而已,这才不得不靠其他的机缘。这个机缘一定是诅咒诡士,毕竞按照诡力的类型来区分的话,诅咒诡士的诡士就接近死界的本质。

只是具体是哪个种族的诅咒诡士谁也不知道,这也是诅咒诡士在万族当中地位较高的原因。

当然,还有很大一部分的黑诡级诡士觉得自家天命痴心妄想,这是你想就能有的?你自己什么力量属性你自己不清楚吗?不过碍于天命的实力强大,这群黑诡级诡士还是没将实话说出口。

可是狼祖也没想到,这猜想居然成真了,这一切居然还真的按照天命想要的发展下去了。

天命是世界最宠爱的,果然没错。

狼祖既惊讶又意外,惊讶的是猜想成真了,还真是诅咒诡士给了天命一个机缘,惊讶的是居然是人族,怎么会是人族呢?众所周知,人族的天赋都一般,只有少部分的诡士天赋还算可以,其他部分人族诡士连上万族战场的资格都没有“诡主?看来地祖在道途上又更进一步了?"银白色大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地祖有没有更进一步,你不是更清楚吗?狼祖嗤笑一声,转而一口喝掉手中的茶水,开口说道:“谁知道袍看到的东西究竟是袍自己看到的还是天命想让袍看到的呢。”

“诡主,不是死界之主,这是为什么?"狼祖有些纳闷的说道,按理说,由这个诡士引发的灵光,这个诡士很有可能成为死界之主啊。死界怎么说都是由那个小子的机缘诞生的灵光。“实力不够吗?“狼祖猜测说道:“不不不,不对,从死界诞生的那一刻爆发出来的诡力就足够将这个小子灌成黑诡级诡士了,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原因。”“我说有没有可能,死界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灵了?“那个银白色的大眼珠子听完同伴的猜测之后,这才不急不缓的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袍看向同伴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狼祖断然道:“不可能。”

银白色大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为什么不可能,咱们世界就能诞生天命,为什么死界就不能诞生灵呢?”

死界一直都在等待诞生,为什么不能先有灵后有界?“真按照这个死界诞生正常流程,这个小子应该早在死界诞生的那一刻就被吸干了,不然一个血怨级诡士的魂魄也能诞生一个死界,你觉得可能吗?"银白色大眼珠子反问道。

“这个..…“狼祖一时间卡住,这个的确不可能,一个血怨级诡士这么这么有用的话,他们早就尝试了,不知道多少卡在最后一步的黑诡级诡士一直摸索不到自己的道途,袍们自然就将目光投向了传闻中的死界之主的位置。要真是一个血怨级诡士就能诞生死界,那这个世界所有的血怨级诡士都不会活着,早就被那群老怪物抢了。

可这个人族小子没有受伤不说,诡力反而更进了一步。狼祖细细打量着远处人族城墙上面的白发孩童,观察着对方的诡力,越看越觉得好友说的是对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狼祖开口试探的说道。银白色大眼珠子懒懒的说道:“大概是死界天命所钟吧,地祖说的诡主还是名副其实的,这个小子恐怕还真能动用一部分的死界权力。”“嘶……“狼祖怀疑道:“你没说错?“那可是一个世界的天命啊。“呵呵。"大银白色眼珠子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袍反而觉得狼祖没见识,这可是死界诞生的灵光啊,一个世界诞生的因果,光是这一点,足够这小子用到列都用不完了。

“那石祖估计要发疯了?“狼祖啧啧一声,说道。狼祖还兴致勃勃的说道:“这岂不是说这个小子以后妥妥的黑诡级诡士,那咱们中估计这次真要迎来一个新的同伴了。”“人族还有上皇那个保护欲过强的人,真被袍知道,以后肯定会将这个小子保护的密不透风,这小子看情况又要跟石祖不死不休的性格。“狼祖看的很清楚,袍都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狼了。狼祖见识过不知道多少人了,袍一眼就看出这个白发人族孩童的性格恐怕是真的恨上了石祖,看他黑发变白发就知道了,不是沉重打击还真变不了,这栏的小子以后要是真变成黑诡级诡士还不天天找你石祖麻烦啊?这小子又是十分难杀的诅咒诡士。

狼祖咂舌:“我要是石祖,我一定趁这个机会弄死这个小子,真要被人族上皇反应过来将这小子保护起来,那就来不及了。”现在人族上皇被心鬼拖住,七皇子实力也只能维持一会儿,人族战力空虚,只有这个小子还在,现在不弄死等什么时候杀?至于天命?

他们这群黑诡级诡士真要听天命的话,那就不可能成为真仙了,那还悟什么道啊,袍们悟道就是从天命手中抢资源。先下手为强,指不定还能会对方手中抢到死界资源呢。银白色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莽夫就是莽夫。”“一切事情都想动用打架解决。”

“呵!“狼祖不爽的说道,虽然袍的确是个莽夫,那他也不愿意被人这么说,袍开口说道“那你说石祖会怎么做?”“我没说你话是错的。”

“嗯?”

银白色眼珠子淡淡的瞥了狼祖一眼,难得开口解释道“我说的莽夫不止是你,还有那个石祖。”

事实上,真被这位银白色的真仙说中了。

谢岐做完这一切之后,天边上的裂缝就更大了。一位神情暴怒的巨人出现在裂缝后面,他双目圆瞪,伸出一只手,夹杂着雷霆之势就准备抓住城墙上的白发孩童。

“你,找死!"石祖暴怒的说道,石祖没想到竟然会有活物还违抗他的命令,还在他的眼皮下面硬生生将石族给祭了。虽然石祖自己都不在意下面这群石族是死是活,可这在袍眼底下死的还是不一样的,况且这还是在众多黑诡级诡士的目光之下。这一切让石祖更加愤怒。

再加上死界的诞生,石祖只需要一想就明白了对方与死界的联系,被死界所钟,诡主之命,知道天命强大的他当然知道被一个天命所钟有多么强大。铁板钉钉上未来的黑诡级诡士。

这个人族,必须死!

一旦让他活下去,以后一定会给袍带来大麻烦,石祖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件事情。

裂缝在慢慢变大,越来越大。

石祖的真身也在裂缝后面展现,他淡色的毛发在裂缝后面如同雾气一般,雾气缭绕,那层层叠叠的雾气当中似乎有无数的石族在高声嚎叫,他们疯狂祭礼自己的始祖。

裂缝越来越大,那些凄厉的嚎叫声也越来越清晰。谢岐平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巨手,很是冷静,他做完将死界立下的那一刻,死界给了他钟爱的时候,谢岐就有心理准备了。他活不长了。

起码……他临死前也要给对方一个刻骨铭心心的教训,谢岐抬头,目光冰冷,全身诡力因为主人情绪而不断震荡。

一巨大,一渺小。

一高,一低。

从天而降,近在咫尺。

就在此刻,远处,一道黑色的诅咒诡力慢慢弥漫,布满了整个丰城。天空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纷纷扬扬的纸钱,纸钱雪白如同肆意的大雪,天地之间,只有白茫茫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