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界真仙(1 / 1)

第118章死界真仙

天边。

一团黑色凝聚成类似于剪影一般的东西,很快,浓浓的黑雾就浓缩成纸人,纸人从丰城内部拔地而起,巨大的黑影几乎将丰城的一半都遮住了,他出现的那一刻,空中的纸钱几乎如同大雪一般,空中回荡着淡淡的哀哭声,那丝竹的声音停顿住了。

这纸钱就像是某种诅咒源头,纸钱掉落在地上,接触到荒野的时候,荒野就被染成了苍白一片。

巨大的纸人缓缓的簇拥在谢岐的背后,一双空洞的双眼紧紧的注视着上手裂缝中的石祖。

这是一个呈现保护欲的姿态。

更重要的是这个纸人诅咒的修为。

黑诡级

谢岐震惊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巨大纸人,此时的纸人真仙已经跟他记忆中的小黑纸人完全不一样,巨大的体型,过于恐怖的气势,即使纸人收敛了气息,可那泄露出来的些许不详依旧证明了他的强大。巨大的纸人冷漠的看着头顶的石祖,在袍出现的这一刻如同小山的身形从丰城中伏出的时候,天地之间只剩下苍白一片,唯有纷纷的纸钱从天边洋洋洒洒的飘了一大片。

那石祖原本乌黑到兽性石祖的嚎叫黑雾一时间都被这苍白一片镇压住了。巨大的纸人用行动证明这是他的领地,天地间,唯有死亡。“小黑?“谢岐看着与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巨大纸人,呐呐的开口道。谢岐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这竞然是小黑,小黑为什么一场闭关之后就成了黑诡级了。

巨大的纸人收回冷漠的目光,转而温和的低头看向谢岐,袍发出低低的鸣叫声:“桀!”

谢岐知道这种叫声,这是小黑小时候对自己撒娇时候的声音,每次小黑呼唤自己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声音。

谢岐瞬间明白小黑的意思,他低声说道:“你是感应到我危险,特意过来救我的吗?”

大黑纸人将城墙上的白发孩童保护的更加严密了,他发出低低的鸣叫声:“桀!”

谢岐还想跟小黑继续叙旧,其实他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小黑,比如说小黑跟死界有什么关系,谢岐已经注意到小黑身上浓厚的死界气息,他现在修为能够到达黑诡级,恐怕就有刚刚的死界助力,只是不确定是死界的诞生让小黑突破到黑诡级还是说小黑成功突破黑诡级当死界的缘分降临了。谢岐有太多想问了,可现在时间不等人,谢岐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谢岐抬头,也看向天空裂缝中的石祖。

石祖看着下面的巨大纸人,该死的,虽然对方刚刚突破黑诡级,甚至还没摸清楚真正的道途,可对方就是货真价实的黑诡级。石祖愤怒的质问:“你作为新晋死界真仙,你就甘愿为这个小小人族与我为敌?”

巨大纸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回应,原本就与那兽性嚎叫抵抗的漫天纸钱一瞬间更加严密了,数不清的纸钱夹杂着恐怖的诅咒诡力,那兽性嚎叫硬生生被压制在裂缝之外。

石祖不爽,更欲出手,不过是一个新晋死界真仙,死界还没彻底完善呢,袍竟然就敢挑衅自己。

裂缝缓慢扩大,那石祖甚至就要将半个身子探出来。巨大的黑色纸人低声鸣叫了一声。

“桀!”

一种悠扬的类似于深海中大型动物的鸣叫声,听到这种叫声的人有种自己魂魄都被这种声音勾走的错觉。

地下裂开一条深深的缝隙,缝隙的深处有潺潺的流水声,这个流水声比谢岐一开始的还要清晰,并且这个流水声还越来越靠近的趋势。石祖脸色大变。

这个纸人竞然想要将黄泉引渡过来。

这是天生死界真仙的权力,黄泉乃是死界之源,只要黄泉出现,哪怕袍实力比这个纸人还要高上很多,袍是真仙也会被黄泉吸引,主动投进黄泉当中,因为黄泉就是死界堪比天命的存在。

巨大的黑色纸人空洞的双眼直直的看向石祖,威胁的意思很明显,并且裂缝还没有收敛的意思,袍还在主动扩大。

石祖还想要说什么,他不信这个新晋死界真仙真敢那么胆大妄为,死界天命都不阻止袍的吗?石祖还准备出手,不管如何,袍一定要宰了这个不知死活挑衅自己的人族。

潺潺的流水声更加响彻了。

幽冥的死气油然而生,天空中的裂缝逐渐颤抖,维持裂缝的诡力不断在被黄泉侵蚀,石祖探出的上半身坚持不住了,袍表情愈发愤怒,可是那侵蚀他诡力的东西可是黄泉水,他这种真仙都不得不忌惮的东西。这个死界真仙是真要拼命了。

真让黄泉出现在人世间,袍会受伤,这个死界真仙也不好过。该死的!

他为了一个小小的人族诡士竞然真的会拼命,他不要辛苦修出来的修为了吗?黄泉的侵蚀可是不分敌我的!

石祖不得不退开裂缝一步。

石祖完全不知道这位纸人真仙与谢岐的感情,当纸人真仙还是一个诡异诅咒的时候,是谢岐,一点一点的炼制出一个纸人,给了对方最初的形状,更是在上皇看见的那一刻,谢岐发出希望对方回归曾经的愿望。谢岐对曾经自己手中的小黑纸人投入了无数真心,资源,那真仙级的诡物材料都被他给了小黑,更别说他伴生诡器中的神性了,他也给了。这种种的一切让一个只有一点机缘的纸人诡异成功的突破了原本的关卡,到达了最重要的一点。

而这一点,谢岐又给了袍安心闭关的地方。可以说,谢岐在黑纸人心中的地位十分特殊。因此,当巨大的黑纸人感应到谢岐遇到危险的那一刻,袍摆脱了所有的束缚,闯过关卡,拼命来到了谢岐的身边,保护他。这是死界真仙与谢岐的因果,也是他们之间的天定缘分。“石祖,千般机关算尽,依旧计划失败的感觉如何?"天空当中石祖的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对方似乎带着微微的笑意又像是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一般,面对石祖也是调侃的语气。“七皇子,没想到你这么快都能找过来?"石祖收回上半身,转身看向背后的人影。

被叫做七皇子的人族乃是一位身形极为高大的诡士,黑发浓密,样貌艳丽,光是气势就不一般,偏偏他还特别喜欢打扮,一身华丽至极的装扮,耳垂上甚至有着一串长长的暗绿色流苏。

七皇子笑眯眯的说道:“哪比得上石祖你啊,多少次都想杀了我人族,这次被死界真仙给打了一巴掌是不是很爽,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要是想挨打,这个巴掌可以留来来给我打的。”

“我甚至还可以给你提供不同力气的巴掌。”石祖阴晴不定,这是七皇子心思深沉,一路上虽然他实力要高于对方,可是他却明里暗里吃了不少亏,中途还是付出不少代价才将对方留在原地,脱身前来人族,现在对方恐怕早就看穿了他之前的那一套,没有办法继续用了。石祖心中产生退意,过了这么久,心鬼恐怕早就被上皇吞了。上皇跟七皇子虽然理念不同,可是对外族的想法都是狩猎,两个人要是合力的话,他也得不到好。

要么.…临走之前将这个人族彻底宰掉.…石祖目光下意识的看向裂缝的地方。

七皇子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别看了,没看见下面的死界真仙防你就跟防狗一样,非要人家带着黄泉拿大耳光子扇你啊。”“你再看,小心人家怒了。”

下面的大黑纸人果不其然一直死死的守在谢岐的身边,完全没有动弹,石祖的目光一投下来,那潺潺的流水声就更加响了。显然,大黑纸人也开始暴躁了,自己一直想要保护的人被人盯着,本来作为诡异他的脾气就不是很好,那种诡异的天性占据上风,更是开始肆意妄为。石祖的目光让他感觉到危机,黄泉越来越近了。天上的对方完全没有避讳下面人的意思,因此谢岐在下面听的清清楚楚。谢岐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实力很强,几乎是跟上皇差不多强了。第二个反应就是对方的嘴好毒,每一句话都是朝着石祖的弱点戳,甚至还顺带戳了小黑,小黑经过那句话之后,明显暴躁了不少,谢岐伸手,拍了拍自己旁边小黑的纸人手臂,小黑就在他背后护着他呢,因此谢岐伸手就能拍到。做完这一切,谢岐能感受到小黑的怒火缓缓平息下来了。七皇子,谢岐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能够与石祖对战,应该是人族的强者,难道说是上皇的孩子吗?毕竞一个是上皇,一个是七皇子,这个就很好分辨了。另一个想法就是谢岐听完七皇子的话之后,他嘴角忍不住一抽,他现在对这个声音的形象已经很立体了,比如说,这个人很容易让他想到比格。一只超大型比格在对外人werwer的狂叫,他现在脑海的形象就很立体。石祖被七皇子的话说破防了,这个该死的人族的破嘴,临走之前,他非要将对方给撕了不成。

石祖双目冒火,冲向了七皇子。

七皇子一副笑眯眯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他看这个狗屁石头人不爽很久了,今天,他必须打猎成功!

远处。

狼祖与银白色大眼珠子也看完了全过程,纷纷沉默,表达了自己的无语。狼祖对此评价:“不是我说,七皇子的嘴是越来越欠了,上皇到底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银白色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你要是有这种天赋的子嗣,性格就算这样恶劣,你也会受得了,况且袍还足够聪明。”狼祖一想,袍按照同伴的话带入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等等,狼祖随后又想到七皇子曾经干过的糟心事,他顿了顿,袍还是觉得不可以,有这种大逆不道的逆子,那可真是上皇的报应。“虽然很心动,不过那还是算了,我怕我狼族还不够这小子玩的。“狼祖开口婉拒,袍暂时还不想受罪,一边开口评价道:“其实真要孩子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下面的那个人族孩童,看上去就很顺眼,天赋还更好。”这下子轮到银白色眼珠子看向袍了。

银白色大眼珠子看向狼祖,沉默,没有说话,目光中意味不明。狼祖被看的不明所以:“怎么了,你看我干嘛?我说的哪里不对吗?”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想的还挺美,上皇都不敢这么想。“那地下的小子一看就是天命所钟,气运不凡,自己遇难都会有死界真仙出手相救的人,这样的存在上皇恐怕都不敢想对方是自己的孩子,狼祖倒是眼光好,一挑就挑个最好的。

平常人遇到未诞生的死界真仙都很难,更别说成功结缘了,未成形的死界真仙一定会有大机缘的,可从死界真仙拼死也要护住这个人族的行动来看,这个人族恐怕还真没动死界真仙的机缘。

光是这一点就看出对方心性之坚定甚至超过大部分的黑诡级诡士。“这个新出来的真仙是什么来历,你知道吗?“狼祖聪明地避开这个话题,可恶,他实在很想要一个聪明的子嗣啊,为什么人族现在这么多聪明孩子,本来七皇子他也不算心动的,七皇子与其说是一个好子嗣,不如说是上皇那个老阴比的精准报应,七皇子立下的计划有七成是对外的话,那就有三成是对上皇使的。狼祖更是清楚自己养七皇子,大概率是被这个小子玩弄在股掌之间,到时候,他可就真成笑话了。

现在这个小的人族诡士,他看着是真心动,天赋顶级,心性都比七皇子要坚定,气运也有,还有天命偏爱,怎么看都是个好苗子!只可惜现在就动不了了,先别说这个小子被死界真仙看的稳稳的,上皇反应过来都会第一时间护着对方更别说七皇子还在上头立着呢,你别看七皇子跟石祖说说笑笑,他时不时还调侃石祖几句,石祖要是真对下面的小人族下手试试呢,七皇子立刻暴怒。

七皇子激怒石祖就是担心心袍不管不顾对着下面的小人族下手。狼祖看了下面的白发人族孩童一限,袍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银白色大眼珠子淡淡的开口道:“别看了,死界真仙可以感应到的,你要是再看,小心对方暴怒过来找你算账。”

狼祖讶异:“啊?这也行?他不是刚刚成死界真仙吗?“他记得刚成真仙的时候应该不会这么敏锐吧?

“不一样,这个死界真仙一看就是跟死界有因果的,我倒是知道一些他的来历,当初上皇出风头的时候,他也还有一点名气。"毕竟是被那个小心眼的上皇允许活下来的诡异,银白色大眼珠子想不看见都难,袍开口说道:“这么多年没看见他出现,我还以为袍死了呢,没想到是半死不活,倒也是印证上了死界因果。”

“天定的缘分。“银白色大眼珠子评价道:“至于这个人族跟对方的关系,我能看见双方气息是融合在一起的,想必死界真仙转世受到对方不少好处。”“护主心切,你再惹,小心池发疯。”

“死界不管管吗?"狼祖还想再看,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同伴的话,没用神识大咧咧的扫过去,转而是用了灵巧一点的手法,神识躲在暗处看,起码不让死界真仙注意到,好处就是对方不会轻易看见,自然也不会发怒,坏处就是看的不太清楚,狼祖一边做一边嘀嘀咕咕。

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死界会管?”都说了死界有灵,死界有灵了,即使死界天命天生无情,可人家就是借由这个小子的缘分诞生的,再怎么无情也是有一点点的情谊的,那可是天命的一点情谊啊,你没看见死界的源头都是在那小子的脚底下吗?你都对这个小人族下手了,死界没亲自动手都是死界天命不能轻举妄动,真正的天命真的在看着这边。不过黄泉都被拿出来了,死界天命真没真动手,也就差不多了。他们这边的天命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那这一切结束了?"狼祖想想也对,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他转而问出了自己目前最在意的一点。

银白色大眼珠子摇摇头:“没有。”

狼祖惊讶:“连你都看不出?”

银白色大眼珠子开口道“天命遮掩了天机,我只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这个人族与死界的缘分还没有彻底结束。”

“重点应该是在他的那个伴生诡器上面。"银白色大眼珠子说话的时候,转而看向地下白发孩童手中的淡黄色古书上停顿片刻。谢岐在石祖退开的那一刻,他一直都在注视着那个裂缝,他心知,如果不是小黑的出现,如果不是那个七皇子的阻拦,今天他,必定死在丰城。石祖。

谢岐在心中缓缓咀嚼这个名字,他缓缓的将心中的恨意隐藏,现在的他还不够资格报复对方,等以后的,只要等以后的有一天的。谢岐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种本能甚至越来越强烈,在死界彻底诞生的那一刻,诡书就自动自觉的落在他手中,诡书不断的对着他的本能开始呼喊。谢岐清晰的听见了丰城周围的魂魄痛苦的哀嚎,有些是诡士的魂魄,有些是普通百姓的魂魄,因为无辜而死的怨气,因为被攻城的愤怒,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哀嚎,种种怨气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清理的话,假以时日,丰城以后一定会诞生一个强大的诡异。

“嗡一一"诡书发出无声的声音。

谢岐听见耳旁魂魄痛苦的哀嚎声,那些哀嚎在他耳旁清晰的响起,谢岐清晰的知道魂魄们在迷茫,他们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归处在哪里。这一刻,谢岐突然就明白了自己的责任。

他与死界的因果还没有完成。

谢岐僵硬着脸庞,他想要勾起唇角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勾不起来,嘴角很是僵硬。

谢岐缓缓环顾丰城,此时整个丰城都在一片死气当中,他注视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城池。

那些痛苦的魂魄在他眼前清晰可见,很多魂魄更是他熟悉的人,谢岐沉默片刻,他还是选择接受了这一因果。

“天命所定,谢岐不得不为。”

谢岐闭了闭眼,片刻之后,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整个丰城死去了很多人,魂魄无所依。

这片天地原本并没有送葬这一概念,死界都没出现,怎么可能会有送葬,那么,如何让死界彻底在所有人心中定下呢?那就是送葬。

因此,死界初开的这第一场魂魄送葬就是最为关键的。这片天地还有比让死界缘分诞生的谢岐更适合第一场送葬的人选吗?没有。

只能是谢岐,也唯有谢岐才能做到这一切。只是谢岐要是送葬的话,这就代表他接受了死界的偏爱,至此,他与死亡密不可分。

谢岐缓缓停顿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接纳。“愿,死界得成。”

谢岐转头看向背后的小黑,巨大的黑色纸人孔洞的双眼注视着他,明明与记忆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可谢岐恍惚间又仿佛看见当初那个呆呆的小黑纸人。

谢岐低低的说了一句:“这下子,真要你助我一把了。”巨大的黑色纸人缓缓低头,簇拥着白发孩童,低声鸣叫“桀!!”谢岐莞尔一笑,他看向了四周的丰城,低声说道“你们也过来吧。”话音落下,一只只的白色小纸人或是乘风而现,或是骑着诡力出现在空中,或是三三两两的一起出现在丰城城墙上,共同点是它们的气息都发生了改变,原本纯粹的诅咒诡力变成了死亡与诅咒相互纠缠的气息。这代表谢岐的诡力也有了死亡的概念。

“唧唧!”

小白纸人们冲着谢岐发出鸣叫声。

小白纸人们像是知道主人想要干什么一般,它们转身一变,一个个成为一个成人大小的纸人,苍白的纸脑袋上是一个个画出来粗劣的五官,它们僵硬的笑着,手中拿着仪仗,锁链,纸祭,为首的两个纸人更是骑着巨大的纸马。谢岐转头看了一眼小黑,只见巨大的黑色纸人沉默的悬空在他的背后,簇拥着他。

风,更大了。

天空中的纸钱洋洋洒洒的飘着,苍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