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有孕
雁翎原本打算有样学样,也锁贺庭州三十二日。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到第九日,就发现了一件事。
她怀孕了。
那天晚间用膳时,桌上有一道鱼片粥。
定国公府的师傅手艺好,鱼片粥做的格外鲜美,很得雁翎喜爱。可今日她还未动筷,只闻见味道,就忍不住干呕出声:“好腥。”一旁的贺庭州下意识帮忙轻拍后背,又顺手递了一盏茶过去。“先把粥撤下去。"贺庭州出声吩咐,忽然心念一动,想起一事,却不敢确定,小心询问,“泱泱,你是不是有……
雁翎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茶,瞬间明白他的未竟之意:“有什么?孩子吗?”
她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信期,又想到自己近来有些嗜睡她把抓住贺庭州的手:“我不知道,不过,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两人都年轻,新婚燕尔,房事也频繁。若身体无毛病,有孕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贺庭州稳了稳心神:“别急,是或不是,请大夫一看就知道了。”“嗯。"雁翎点头。
贺庭州立刻让人去请郑太医。
两人也没了用晚膳的心思,只勉强吃了几口,便命人撤下去,静待郑太医的到来。
郑太医到的很快,人未至,声先到:“又怎么了?连我在家吃个晚饭都不消停。”
进来之后,看到雁翎,他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咳咳,谁不舒服啊?”“是我。“雁翎笑笑,“劳烦郑太医了。”郑太医轻“咦”了一声,心下暗道奇怪。这位少夫人面颊红润,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但他还是上前,手指搭在其腕上。
数息之后,郑太医斜了贺庭州一眼,转头对雁翎笑笑:“可否换另一只手?”
“嗯。“雁翎毫不迟疑,立刻配合。
郑太医又诊脉数息,站起身来,转向贺庭州:“恭喜啊,你要当爹了。”口中说着"恭喜",可他的态度并不像恭喜的样子。“真的?"年轻的夫妇二人异口同声。
郑太医没好气道:“假的,我要当爹了,行了吧?还问真的?这么明显的喜脉,还能有假吗?都一个多月了。”
他态度不好,但贺庭州心情不错,笑了笑,好脾气地问:“用不用开点安胎药?”
郑太医收敛了神色:“现在不用开。是药三分毒,能不喝尽量不喝。不过,有些事你可得注意。”
当着雁翎的面,他不好意思开口,干脆拉着贺庭州走到外边,这才小声道:“尊夫人身子底子不错,但我这次诊脉,见她有点肾阳虚。”“什么?"贺庭州没听明白。
郑太医又斜了他一眼:“她落水那次还没有这症状。我寻思是因为成婚后房事过勤的缘故…”
贺庭州脸上顿显尴尬之色。他掩饰性地摸了摸鼻尖。确实勤了一些。
“好在当前比较轻,不算严重。多养一段就行了。我告诉你啊,怀孕前三个月,后三个月,可是不能同房的。”
“我知道。"贺庭州低声道。
“好了,最关键的说了,还有一些也是要注意的。不能饮酒,不能乱喝药,有些过于寒凉的食物最好不要吃…"郑太医认真叮嘱了许久。贺庭州一一记在心里:“嗯,我记下了。”郑太医交代过后,又看向他,开玩笑道:“当然,你若是不怕药苦,我可以给你也开个药方,下下火,省得你…克制不住。”“这就不必了。"贺庭州轻哂,“我不用喝药。”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而且,他也不喜欢与人讨论自己的床帏之事。“随你。“"郑太医也不强求,拎着药箱径自离去。房间内,雁翎还有些回不过神。她低头看向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怀孕了吗?
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以前不知道还不觉得怎样,自从得知有了身孕,雁翎不自觉处处小心。夜间也恨不得离贺庭州八丈远,连她计划很久的“报复”也中止了。“剩下的以后再说,你先离我远一些。”
贺庭州就在床边,偏头看二人之间生生隔出两三个人的位置,有些无奈:“再远就要掉下去了。”
“好吧。“雁翎解释,“我是怕你碰到我。”连她自己,因为紧张,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入睡。“泱泱,其实你也不必太紧张。郑观春说了,孩子很好。”雁翎轻"嗯"了一声,这道理她懂。只是她虽有义父义兄,但她在这世上已无血亲。所以,对腹中的胎儿,她不自觉地倾注了满腔的爱意。约莫过了半个月之后,她才渐渐习惯,不像初时那般紧张。老夫人得知她有孕,甚是欣喜,又挑选几样首饰、珍贵药材赠与她,还派了亲信嬷嬷去照顾。
卫夫人虽常年礼佛,不管旁的事情。可得知此事,也是和婆婆差不多的反应,全然忘了当时曾说的不再给头面、不再管儿子儿媳之类的话语,也拿出一些温补的药,并派了亲信嬷嬷去帮忙。
甚至两个长辈,隐隐有比较之势,唯恐自己被比下去了。雁翎反倒逐渐平静下来。
郑太医在宫中当值,不能时时回家。他的妹妹郑观清也颇通医术,时不时地过来为雁翎诊脉。
一来二去的,雁翎和她熟悉不少。
这日,郑观清把了脉后,雁翎好奇地问:“郑大夫学医多久了?”“三岁开始背草头方,至今已有十四年。“郑观清一边整理药箱,一边说道。略一停顿,她又补充,“不过你放心,我别的方面虽说平平无奇,可妇人之症极为拿手,绝不在我哥之下。”
自学医起,郑观清就明确了具体方向。
一一时下男医多,女子看病多为不便。尤其是妇人之症,更是不好对大夫细讲。
雁翎点一点头,对其深为敬服:“那,以郑大夫之见,我若现在开始学医,晚不晚?”
郑观清有些意外:“少夫人想学医?”
“嗯。"雁翎承认。
刚进贺家时,她就有过这个打算。但当时另有要事在身,顾不得这些,也就暂时压下了这想法。
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不久前从义父口中确认了自己的确是秦钰的孙女后,学医这个念头就再次在雁翎心里盘桓。在贺家做少夫人固然不错,可她也不想一直这般。人总要找些事做的,若能像祖母那样行医救人。不知道父母在天之灵,会不会开心一些。
郑观清很意外,但她出身医学世家,对于别人想学医,自是极力赞成。她手上动作一顿,当即正色答道:“不晚,怎么会晚呢?只要一心向学,什么时候都不晚。”
雁翎闻言,不由微微一笑。
郑观清兴致不减:“不过,你要跟谁学呢?主要学哪一方面呢?这样,少夫人,你若真心想学,不如也从草头方开始吧,再认认各种草药,再学学把……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跟着我学一些最基础的。”“真的吗?"雁翎一怔,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当然是真的了,只是我比你还小一岁。也不好让你喊我师傅。咱们就当是共同探讨,共同进步了。”
雁翎却道:“为什么不能喊?一字之师亦为师。只要教我,那就是师傅啊。”
谁料,郑观清坚决不肯,说是怕自己被叫老了。“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真叫我师父,我就不教你了。听说你会武艺,也可以教我一两手防身。那我是不是也叫你师父?”雁翎寻思这话说的也有道理,干脆就不再坚持。自此,郑观清得空,就会过来一趟。一一反正两家离得很近。她定时给雁翎把脉,每次都带一些基础的医典、药方,让雁翎熟记。若有上次不懂的,也帮忙解惑。
可能是家学渊源,亦或者是郑观清指点有方,雁翎学得极快。得知此事,老夫人颇为欣慰:“我就知道,你是阿钰的孙女,天生就是学医的。不过,你现在还有身孕呢,不可太费心神,免得你伤了你,也伤了孩子。“谢祖母关心,我知道呢。"雁翎学医之后,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她知道医学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所能学完,是以并不着急,而是一点一点地打基础。
临近年关,雁翎收到了义父托人寄来的信。信上不提岭南的不便,只写了种种的风光,写冬天暖和,写稀奇水果,写二哥他们已适应当地环境,新盖了房屋,做了新衣……信的末尾,义父又问起雁翎现状。
雁翎拿着信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当晚便研墨写了回信。她不想让义父担心,自是一切都往好了说,说自己怀孕数月,胎像安稳。说自己在学医……
至于不好的,一字不提。
唔,目前似乎也没发现什么不好的。
次年,新帝改元,朝中大臣也有不少的变动。大理寺卿杜允之告老还乡,大理寺卿一职暂时空缺。新帝便令贺庭州暂代此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