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而15章
苏时衿发完消息后,想到沈叙白看到这条信息一定气炸了,她烦躁憋闷的情绪总算好了点儿。
而此刻,她的窗外仍旧暴雨倾盆。
别墅外头。
半边身子湿透的男人打着雨伞,直视着别墅门口方向。直到女孩子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内,沈叙白才缓缓收回视线,回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豪华轿车后排座位上。
拒绝了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秦特助拿来的干净替换衬衫,男人右手堂心攥着几天前他亲自为苏时衿戴上的手链,而他的左手手腕上,解开纽扣的袖口之下,赫然是被重新戴上的星星手链。
“所以,如果沈叙白真的是我未婚夫,那我岂不是…出轨了?”“我喜欢的男人超级野,他穿深V黑衬衫,可比你这个老干部性感…”一个多月前,苏时衿醒来后没多久在医院病房里自言自语说过的话,以及不久前她提出解除合约的理由,在男人耳边回荡。男人指腹摩挲着手链上冰凉钻石边缘,幽邃的眸如浸寒潭般,透出浓浓冷忌。
衿衿喜欢的人,是谁?
竞然能让丧失所有记忆的她,记住有这么一个人?还记住了他的穿着特征?一个多月前,第一次听到苏时衿说她出轨时,沈叙白便第一时间吩咐秦特助调查相关信息。
然而一个多月过去了,却没有查出任何跟苏时衿接触异常的异性。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她记得自己喜欢一个人,那人穿深V黑衬衫。而那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出现,最起码,最近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至于其他信息,可能……她也不记得了?
还有那份合约……
三年前签订合约的暴雨夜晚,灯光明亮的咖啡厅内,女孩子单手托腮眉眼弯弯的注视着对面的他。
纤细的小手推着一张便签纸,纸的上面赫然是一串数字:2014年5月8日。“沈先生知道这是什么日子吗?”
女孩子甜美的笑容在暖色调的灯光下被蒙上了一层浅浅薄纱,衬的她嫩白脸蛋儿格外俏皮。
“密码记住了呦,不然…沈先生可是会强吻一个小时呢。”“其实,沈先生期不期待呀?”
“不管沈先生期不期待,我很期待。”
“沈先生,你猜会不会有小天使帮我把密码从你脑袋里清掉呢?”清掉密码后?
意思不言而喻。
记忆中,朦胧又清晰的画面里,女孩子嗓音软乎乎的,像是柔软的羽毛清扫湖面,使得平静的湖水泛起涟漪。
阳光下,波澜的湖水潺潺。
男人眸光微动。
想说什么,终究只是喉结滚了一滚,压下所有情绪。想起那份被苏时衿用力甩在他办公桌上的合同……以及,本应该和合同一起存放的东西……
除非,有两份合同。
也就是说,他的小妻子真的没有恢复记起,只是从某处发现了合同或是合同复印本。
才来找他兴师问罪。
换句话说,她大概率的的确确不记得喜欢的男人是谁。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窗外的雨声依旧急促。沈叙白的唇角紧抿,眸底深处几乎克制不住的情绪在疯狂涌动着,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这时,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男人拿起一看,神色更冷。【所以,如果沈总不介意刚结婚一个月就被戴绿帽、而你的新婚妻子拿着你辛辛苦苦挣的钱养别的男人的话,那就继续履行和约好了。】追求喜欢的男人?
给他戴绿帽?拿他的钱养别的男人?
沈叙白死死凝着苏时衿微信上发来的这一段文字,另一只手中的钻石手链被捏的滚烫。
片刻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拨出一通电话。待电话接通,男人语气冷戾:“院长,你确定苏小姐现阶段看不清任何人长什么样子,只能通过声音和记住对方特征来分辨,是吗?”电话那头的院长:“是的,沈总。苏小姐她短时间内,可能没有办法看清人的样子。”
“记忆呢?”
“也是。”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车厢内一片安静。
唯独钻石手链在男人掌心被攥紧,而发出细微声响。须臾,
“星澜悦府10栋101室安排的怎么样了?”“沈总,您和苏小姐的所有全新用品已全部安排妥当。”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秦特助,毕恭毕敬汇报道:“等您和苏小姐成婚后,随时可以入住。”
话虽如此,可是秦特助清楚的知道,老板从一个小时前和苏小姐从办公室内出来时,就和中午刚下飞机时的隐隐期待的温和气场,截然不同了。最主要的是,原本今晚安排好的场地和一切,目前都没有被老板提及。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训练有素的秦特助低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便听到后排座位上的老板淡漠冷肃的声音:“把里面所有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全部撤掉。”
“还有,将所有不同款式的黑色衬衫全部买来,送到星澜悦府。”训练有素的秦特助心里一沉。
面儿上,则继续恭敬道:“好的,沈总。”“越快越好。”
后排座位上的男人冷冷补充道。
既然他的合约未婚妻要追求喜欢的男人,既然她现在没有办法看清任何人的样子,只能通过记住特征来分辨,那么,假如她不记得那个人的其他特征,或许……
不,即便她记得除了深V黑衬衫之外的其他特征,有些事情,他也必须试试。
总归,不会比现在的境遇更差。
车窗外的雨依旧在下,车厢内仍旧是可怕的沉寂,就连里面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一般。
而后排座位上半边身子都湿透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男人摘下金丝边框眼镜,重新戴上左手手腕上那串他佩戴多年的沉香串珠,垂眸扫了眼他胸膛前湿透紧贴皮肤上的衬衫,昏暗的月色下,疏冷惑·人。而苏时衿第一次亲自挑选的钻石手链,已被男人将与那枚星星手链放一起,被攥在掌心。
比他性感?
男人冷冷掀了掀眼皮,凝着手里那两条手链的眸,深沉如深海。危险,慑人。
与此同时。
别墅二楼最东边一个房间里的苏时衿,发完消息之后,就心情愉快的跑去浴缸泡澡了。
她一边泡澡,一边幻想着沈叙白那个古板无趣老干部在看到微信消息后一定气的一把扔了手机,然后越想越生气,最后强忍着怒火给她发信息,或者打电话制止她接下来荒唐至极的行为的可笑画面。毕竟私底下追求别的男人无所谓,可等到合约结束,才结婚一个月的新婚妻子光明正大给他戴绿帽要离婚、而他却没办法继续拿合约束缚?岂不是太搞笑了?
更何况,即便是合约期限内她悄咪咪追求新欢的过程,也不能完全杜绝被别人碰到或者发现的可能。
恰好堂堂沈氏集团掌权人的沈叙白身份极其特殊,正是各路狗仔争相偷拍的对象。
她出轨破坏合约不要紧,他作为堂堂沈氏集团掌权人,却在即将结婚或者新婚一个月内被外界他最爱的女朋友未婚妻背叛?才更刺激。
简而言之,沈叙白这无与伦比的身份地位,注定了他根本丢不起这人。然而左等右等,等到苏时衿泡好澡躺床上,还没有等来沈叙白任何消息。这个男人这么沉得住气?
还是仗着她会忌惮那一百亿的违约金,不敢真的去追喜欢的男人?可即便如此,沈叙白就不怕合约结束后,她给他戴绿帽的事情吗?沈叙白越淡定,苏时衿越不爽。
不行。
她不能被沈叙白看扁。
不就是追求个男人吗?
她一定要让沈叙白,后悔今晚对她说的话的不重视。现在的问题是,她喜欢的男人到底是谁?
那个男人跟她熟吗?为什么在她住院期间都不来看她?莫非,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非常疏远?
这些问题困扰着苏时衿,关键洗好澡之后,她从阳台抽屉里拿出密码盒子,仍旧怎么都想不起来密码,怎么才能打开它。“莫非是我的生日?”
不对。
“还是那个男人的生日?”
好的,她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更何况生日?【合约第三十八条:弄丢合约密码者,惩罚被吻一小时。】条款合约冷不丁在苏时衿脑海里回响。
还好,还好沈叙白不知道她忘记了密码。
不对啊,她失忆了,肯定不记得密码。
那沈叙白怎么不亲她一个小时?
不对不对,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不亲……算他识相。
要是亲了,分分钟打他一巴掌。
苏时衿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思来想去,她决定明天问问林夏。
虽然合约上写着不能告诉任何人,所以即便林夏是她最好的闺蜜,也不知道她和沈叙白之间其实只是单纯的合约情侣。可既然是最好的闺蜜,多多少少总会知道一点她喜欢的男人的相关信息吧?只是,上次林夏为什么说她满心满眼只有沈叙白?就算跟他有合约限制,这也…不像是她会做的事情呀。莫非有什么她不知道的?
于是次日一早,苏时衿早早等在家门口。
林夏照常八点开车来到星澜悦府8栋101室门口。“今天这么早呀?”
林夏好奇的看着苏时衿快速上车,纳闷调侃:“怎么啦?这么火急火燎的?”
“先开车。”
待车子一离开家范围,苏时衿立刻问到:“宝儿,我以前真的没有跟你提前什么别的男人?除了沈叙白之外的别的男人?”正在开车的林夏瞅了一眼苏时衿,不甚在意的随口回道:“没有啊,怎么啦?”
“干嘛老是问这个?”
闻言,苏时衿蹙眉,震惊:“没有?一个都没有?”“一次都没有?你再仔细想想?”
合约后,她嘴巴那么严的吗?
“不对。”
原本专心开车的林夏思考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好像…好像有过一次?什么时候来着?”
苏时衿一听就激动了。
她就知道,她是有喜欢的男人。
她嘴巴不可能那么严。
然后,苏时衿就听到林夏煞有介事的说道:“好像是你跟你们家沈总在一起之前?”
“当时你好像说什么你遇到了一个让你非常想亲想睡的男人,还把那个男人的长相和身材狠狠夸了一顿,结果我问你他叫什么,你说不知道,再后来,你就跟沈总在一起了。”
“我当时还问你想亲想睡的人是不是沈总,你说是,说你对他是生理性喜欢,一看见他就想扑倒。”
“不对,苏时衿,你大清早的搁这儿给我撒狗粮呢?”“不厚道啊你,亏姐妹儿天天跑来接你上下班。”林夏只顾着揶揄闺蜜,丝毫没注意到,副驾驶位置上的闺蜜苏时衿,这会儿已经被她说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苏时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的意思是,我对沈叙白一见钟情?我对他还是生理性喜欢,一看见他就想扑倒他的那种?”“这不可能。”
林夏还没意识到苏时衿语气表情都很不对劲儿:“怎么不可能啦?你今天怎么啦?”
坚决不信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就是沈叙白的苏时衿”怎么不可能?当然不可能了啊?!
沈叙白那种寡言冷肃,古板无趣到极致的男人,她不可能会对他一见钟情?她还狠狠把他夸了一顿?
第一次见面就非常想亲想睡?
苏时衿”
虽然想睡想亲是有这种可能性啦。但是其他的,坚决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虽然心里这么想,可知道林夏不会撒谎骗她的苏时衿,还是蔫了吧唧的瘫在副驾驶椅子上。
她混沌的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都想不通这件事。
她明明喜欢野性的男人。
比如穿着上大胆、不羁,看起来神秘,难以捉摸,气场强大,还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和生命力等等。
怎么可能是沈叙白那种连衬衫纽扣都要严丝合缝的扣到喉结处,私生活几乎能一眼看到头毫无波澜起伏的老干部?
“怎么啦?怎么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林夏终于发现了旁边闺蜜的不对劲儿。
可苏时衿不想提她怎么了。
这让她怎么说呢?
总不能告诉林夏,说她压根不相信自己曾经会对沈叙白那个骗了她重新签订新合约的大坏蛋,一见钟情吧?
虽然新合约上写明了,三个月后合约到期,她会获得100亿。一百亿?
有钱人的世界,这么疯狂的吗?
一百亿,说给就给?
纵然内心疯狂吐槽,苏时衿仍旧没精打采的否认了:“没什么。”林夏知道苏时衿这是不想说,也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对了,之前高中追你的顾清川你还记得吧?他最近找了一个女朋友,我前两天偶然碰到过一次,那个女孩子的侧脸特别像你,我第一眼还以为是你呢,我合理怀疑那个女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当了替身。”“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清川可够离谱的。”正惆怅于自己可能真的喜欢沈叙白的苏时衿,对什么老同学清川不清川的毫无兴趣。
她实在不理解,自己怎么可能对那个老干部一见钟情?还是生理性喜欢到想扑倒人家?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嗯,虽然她在三番五次试探过后,真的确定了沈叙白真是她未婚夫的时候,的确在第一时间就想将人扑倒,扒开他的西装衬衫来着。等等,
“你说什么?”
林夏以为苏时衿只是在震惊于老同学找别人当她的“替身”这个事情,很无语的吐槽着:“你也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这些男人真的是够了,追不到白月光就找替身的桥段,还真是被他们给玩儿明白了。”
实际上,确定自己没听错的苏时衿,这会儿思绪早就飘远了。别人找人当她的替身?
当……替身?
那她……
“我当时还问你想亲想睡的人是不是沈总,你说是,说你对他是生理性喜欢,一看见他就想扑倒。”
“然后你就跟沈总在一起了。”
闺蜜十分钟前说的话,在苏时衿耳边不断的回荡。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她会不会也把沈叙白当成了她一见钟情的对象的替身?
而碍于合约精神,她又不能告诉林夏她一见钟情的男人不是沈叙白,其实是别人,索性就说是沈叙白了?
这么一解释,好像就合理了。
所以,她压根不喜欢沈叙白那个老干部,之所以跟他签合约是另有所图:她想通过他这个替身,看见心爱男人的脸?和身材?那沈叙白呢?
又是为了什么?
居然能大手笔的给沈家注资五个亿的同时,还愿意单独给她十个亿?就为了让她跟他假扮情侣?
现在更是直接将报酬,一次性提升到了一百亿?他是杀人被她瞧见了?
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
苏时衿越想越懵逼,越想越不理解。
不行。
她一定要弄清楚沈叙白跟她签合约的目的,更要追求那个她真正喜欢的男人,给沈叙白戴绿帽子。
她不仅要追,还要大胆的追。
要让沈叙白受不了,不得不主动跟她解除合约。不然两个多月后的婚约怎么办?
虽然会有一百个亿的报酬,可她总不能真的结婚一个月,到合约期限了再离婚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百个亿……
好像也没啥不可以的?
毕竞竟她可能几辈子都挣不到一百个亿这么多钱。生而为人?
干嘛跟钱过不去?
但沈叙白的目的,还是很有必要搞清楚的。接下来几天,为了找出她喜欢的男人的相关信息,苏时衿将家里和办公室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加之跟BR的合作繁忙,苏时衿只能暂时搁置这个事情。等到BR需求的第一阶段的前面几个设计图终于定档只需进行精修后,苏时衿松了口气的同时,恍然反应过来,沈叙白最近几天竞然一次都没找过她?还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她追求别的男人?
沈叙白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自信?
不对,她想他干什么?
余光瞥见妹妹正好奇的朝着某处张望,苏时衿顺着妹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一些西装革履的男人们正拎着大大小小行李箱,不断进出远处的一栋别墅内。“看什么呢?”
苏时衿不解的问道。
正站在家门口的苏清浅:“我好奇那栋房子里住的人是谁,最近这几天好像一直有人陆陆续续送行李过来,这少说也有几十箱行李了吧?难道是哪个大明星?”
“还有啊,我听妈妈说,那栋别墅好像没有人住过。本来当初爸妈想买那一栋的,因为姐姐你正好生日是10号嘛,谁知被人捷足先登,就买了这栋。”苏时衿不知道现在住的房子还有这些小渊源。恰逢林夏来接她上班,苏时衿便坐上车离开了。刚上车没多久,“叮铃铃~"一阵急促的手机来电铃声响起。她拿起手机一看,是前几天刚刚存入手机的陆鸣舟打来的电话。苏时衿没多想,很快接通电话。
对方舒朗好听的嗓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时衿,我看了林夏邮件发来的设计图,你画的很好。”
苏时衿:“谢谢陆总肯定。”
“我正好在你公司附近办事情,不如待会儿一起吃午饭?”电话那头的陆鸣舟听到“陆总"两个字,眼底略过一抹不悦,又很快收敛起情绪,继续说道:“我想跟你一起讨论下关于设计图装饰的构思,怎么样?“时衿你别介意,我不是想干涉你的创作,只是有一些初步的想法想说给你听,或许…能对你有一些启发也说不定?”“可以吗?”
作为乙方的苏时衿哪里见过这样好说话的甲方?除了被称呼"时衿"让她觉得有些别扭之外,陆鸣舟这个甲方真的还不错啦。最主要的是,上次陆鸣舟来找她,说什么希望她尽快想起他。当时她鉴于自己已经有沈叙白这个未婚夫了,自然不想跟任何其他的男人扯上不必要的关系。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苏时衿觉得她有必要弄清楚她和陆鸣舟之间的关系。
于是,她没多想,同意了。
然而挂断电话后,正在开车的林夏一听说是陆鸣舟主动找她谈工作,沉思片刻后,少有的严肃起来:“我跟你一起去。”“而且有件事,我有必要要提前告诉你。”苏时衿诧异的看向林夏:“怎么了?”
十分钟后,苏时衿震惊的看向刚把车子停到公司楼下停车场位置上的林夏。“你的意思是,陆鸣舟高中的时候跟我表白过?被我拒绝了?”苏时衿懵懵的眨巴眨巴茫然的大眼睛:“你怎么不早说?”难怪她上次觉得陆鸣舟看她的眼神不太对,还一直不停的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他了,原来他…
林夏:……我也没想到咱们的合作对象是陆鸣舟,而且当时沈总就在外头等着你,我想陆鸣舟总不至于当着沈总的面儿对你有什么想法,加上合约上的条件那么诱人,我……我就忘记跟你说这茬了。”“再后来呢,你一直跟你们家沈总在一起,我想着别说陆鸣舟只是高中时喜欢你,哪怕他现在还喜欢你,那不也没法儿跟沈总比吗?沈总是谁啊对不对?所以我就,就没跟你说了。”
苏时衿:”
她很想说,指不定相较于陆鸣舟,沈叙白那个古板的臭男人才是更加的目的不纯呢?
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花费总价值一百零五个亿,就只跟她签三年的恋爱合约啊。
关键沈叙白还夺了她的初吻?
如果不是她恰好看到了合约的复印本,沈叙白从临城回来的那个晚上,就不是跟他对峙,而是……
而是进行对身体探索的运动了!
啊啊啊啊啊,沈叙白,大坏蛋!
太过分了。
“但是他现在又单独找你,我总感觉陆鸣舟还想要继续追求你。”林夏思考一道,不放心:“不行,我跟你一起去。”苏时衿没拒绝。
加上临时患上脸盲症的她现在也不适合独自一个人出门,有林夏陪着才安全。
接下来忙碌了两个小时后,午餐时间一到,苏时衿和林夏一起到达公司附近一家高档私房餐厅。
餐厅的角落里,雅座。
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白色西装的男人,正慢条斯理的端着水杯喝水。男人正端坐在餐厅里的软垫上,白色西装包裹着他劲瘦有力的身材,黑色衬衫领口慵懒敞着,水晶吊灯将细碎的光洒在他敞露的胸膛上,随着他仰头喝水,凸起的喉结滚动,一滴透明的液体从下巴往下滑落,再沿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流淌,很快,没入到一片黑色衬衫里。
阳光,诱人。
又透着若有似无的优雅,斯文。
苏时衿和林夏一踏入餐厅门口,便看到以上场景。刹那间,苏时衿不受控制的被男人胸膛前的深V黑色衬衫所吸引。深V?
黑衬衫?
这,这么巧?
这,这个男人难道是,难道就是她梦里的那个男……接着,正渐渐紧张激动的苏时衿,就听到林夏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八卦的声音:“这个陆鸣舟果然对你有想法。”“瞧他穿的那个衬衫领口都解到哪儿了?比上次签合约时还低,肯定是在诱惑你。”
陆鸣舟?
那个穿深V黑色衬衫的男人,是陆鸣舟?
不知想到了什么,苏时衿同样压低嗓音反问林夏:“陆鸣舟和沈叙白长的像吗?″
如果他们长的像,哪怕只是一种感觉,加上这人每次见面似乎都很喜欢穿深V衬衫,那指不定他就是……
后面的想法还在脑海,苏时衿听到林夏斩钉截铁的回答。“不像啊,当然不像。”
林夏否定的很彻底:“不仅五官一丁点儿都不像,就是气质和感觉也和你们家沈总完全不同,真的真的完全不像。”“沈总是那种……比如他站在那里,不用多说一个字,但却凛然不可侵犯,气质清冷矜贵中有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仿佛能为身边的人撑起一片坚实的高山那种感觉。
而陆鸣央…
“他是那种表面看着很阳光,笑容和煦,但眼底偶尔闪过寒光,像……藏在阴影里的一把利刃,总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太深沉,太复杂了。”否定完了,林夏好奇的问:“对了,你问这个干嘛?”听完林夏对沈叙白的描述,心情很复杂的苏时衿:“…随口问问。”只是,陆鸣舟和沈叙白不像的话,那也就是说,陆鸣舟不可能是她喜欢的人?
好吧,那没事了。
恰逢陆鸣舟朝门口看过来,瞧见苏时衿,他绅士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苏时衿,贴心的亲自为她拉开椅子,上一秒在看到跟在她身边的林夏时冷淡的眼睛里,染上笑意:“时衿。”
“好久不见。”
林夏……”
老同学,现在合同签了,过河拆桥到连招呼都不打了是吗?再低头去看陆鸣舟的手,见他左手食指上还戴着上次那个银戒,林夏蹙了蹙眉。
上次光顾着激动签约成功,都没多关注陆鸣舟手指上的戒指。听说男人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代表着有想要牵手的女孩子,陆鸣舟不会是真的还喜欢她闺蜜吧?
要不……摇人?
反正未来三年的合约都签了。
而且,谁让她上次蹭了沈总安排的车子呢?何况她家企业还仰仗着沈氏集团呢。
就当做好人好事了。
林夏默默的在桌子底下打开了秦特助的微信。“抱歉,上次是我唐突了。”
苏时衿对面,斯文温润的陆鸣舟落在她身上的眸光温柔,嗓音温和。上一次让苏时衿害怕,是他太过害怕紧张苏时衿会忘记他。可是现在……
或许苏时衿这次失忆,是他的一次机会。
虽然调查结果显示,她真的有一个恩爱多年的男朋友、未婚夫一一沈氏集团新晋掌权人,沈叙白。
可那又如何?
现在的沈叙白对苏时衿来说,不也是一个陌生人?不过是仗着未婚夫这层身份,才能继续待在苏时衿身边而已。陆鸣舟凝着眼前精致温婉又大气完美的女孩子,漆黑的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还好你还愿意继续见我。”
陆鸣舟唇边溢着克制的笑意:“不然,我真要后悔死了。”全程看着陆鸣舟眼神炙热的盯着她闺蜜的林夏…?”什么情况啊?
这俩人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而了解了对方曾经跟她告白的苏时衿,迎上对面男人深邃的目光,尴尬的笑了笑扯开话题:“陆先生说笑了。”
“您是客户,我自然要见您。”
言外之意,是把陆鸣舟当成了纯纯的客户,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见对方肉眼可见的蹙眉,苏时衿扯开话题:“对了,陆先生说对设计图有些想法,不如……聊聊工作?”
“当然,如果陆先生现在愿意的话。”
苏时衿语气礼貌疏离,还特地强调"陆先生"和"您”这样有距离感的称呼,从而试图让对方明白,“时衿”这个称呼,并不适合他们现在的合作关系。毕竟,哪怕是沈叙白,也在一开始不确定她真的失忆时,只是叫她“苏小姐”,而不是“衿衿”。
虽然在被她拆穿谎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亲昵喊她“衿衿”,怎么说都不听。然而陆鸣舟却在短暂的皱眉后,特地避开称呼的问题,只是温柔的扯了扯嘴角:“好,那我说下我的想法。如果有说的不对的地方,时衿可以随时打断我。”
苏时衿:”
这些男人都这么让人讨厌的吗?
听不懂人话?
“现在正直春夏交替,BR下个季度的主题是樱花。”压根不知道因为一个称呼已经被苏时衿在心里打上“讨厌"标签的陆鸣舟,侃侃而谈起来:“所以我在想,我们的设计或许可以加入”温热的阳光洒进来,冰凉的咖啡杯壁上凝出水珠,苏时衿不经意间碰了下,手背上粘上了水汽。
她没在意,认真听对面男人说的话。
时不时拿出纸笔,记下觉得还不错的细节。而说话的男人随着时间推移,惊讶的发现苏时衿竞不像前两次见面时那样,时不时便锁定自己若隐若现的胸膛方向,反倒真的在全神贯注的听他讲工作陆鸣舟不着痕迹的蹙眉,状似不甚在意的垂眸扫了眼自己裸露着小片胸膛的位置。
此时,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他特地解开的第二颗扣子泛着光。衬的他冷白的胸膛增添了一抹迷人的诱惑力。他胸膛宽广坚实,衬衫之下的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陆鸣舟话音停顿,状似随意的端起水杯,喝水。却刻意将手倾斜几分,接着,水杯里的冰水便顺着他挺括的衬衫领口往下淌。
顷刻间,黑色衬衫带着诱人的褶皱紧贴在他皮肤之上。“不好意思,不小心弄撒了。”
陆鸣舟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他眼尾微微上挑,随即眉头微蹙,眼含无奈,嘴角却仍噙着淡淡柔软的笑,舒朗嗓音里带着点喟叹:“时衿可以把纸巾递给我吗?”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满含期待。
被突如其来的状况震惊的瞪大眼睛的林夏…?”不是,哥儿们,现在撬墙角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她这个外人还在这儿喘气呢。
再看还没意识到陆鸣舟真正目的的苏时衿,正老老实实的将抽纸盒拿给对面的陆鸣舟,林夏内心暗自着急,这个沈叙白怎么还没到?她闺蜜就算知道陆鸣舟的目的,也不能说不给纸巾吧?不过话说,这个陆鸣舟的身材还怪好的嘞。看周围其他人朝他频频张望,还一副震惊惊喜的样子就知道了。估计这会儿只有已经有了沈叙白这样的极品未婚夫的她闺蜜,才能如此淡定的给惑·人十足的陆鸣舟递抽纸了吧?
“你没事吧?”
实际上,苏时衿完全不知道自家闺蜜在胡思乱想什么。她只知道前一刻正在认真聊工作的合作对象下一刻突然手抖了,杯子里的水全部洒落,还弄湿了他自己的衣服。
这种情况下,自然的,她想都没想就准备把纸巾盒巾递给对面的男人。然而就在对面的陆鸣舟伸过来的手即将碰到纸巾盒里面的纸时,他手腕却被倏地出现的一个男人的大手阻住禁锢住。与此同时,坐在苏时衿对面的胸前几乎全部湿透的陆鸣舟,也冷不丁被一个西装革履看着像助理的男人,用一个摊开的超大毛毯完全裹住。顷刻间,前一刻还撩人的男人,下一刻就被裹的只露出脖子以上。陆鸣舟错愕之下试图挣脱,却完全不是正用力将毛毯按压在他身上的秦特助的对手。
苏时衿一怔。
抬眸,便迎上来到她跟前的高高大大的男人,那金丝眼镜下幽邃灼热的眸。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墨色西装下的白色衬衫纽扣严丝合缝的扣到喉结处,清冷又禁欲。
他身材高大修挺,淡然自若的单手插兜,而攥住陆鸣舟的左手手腕上,赫然是熟悉的沉香串珠。
这人是…沈叙白?
他怎么来了?
“陆先生,这种小事应该侍应生处理更合适。”接着,沈叙白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因为他出现,而格外寂静的空间内响起。男人还随意的扯出纸巾盒里一张抽纸,将苏时衿嫩白的手背上寥寥无几的水珠擦掉,才漠然扫了一眼正死死盯着他的陆鸣舟,慢条斯理的掀了掀眼皮,淡风轻的开口:“毕竟,我未婚妻只是陆先生的合作方,不是吗?”话音未落,高大修挺的男人无视陆鸣舟眼底迸发的冷意,朝一脸懵逼的苏时衿倾身靠近。
冰凉镜链扫过女孩子温热的耳尖,男人金丝边框眼镜后的眸光,晦暗不明。严整的领带抵着他凸起的喉结,随着男人刻意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说话的动作,起伏滚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