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夜话
第二天中午,毕秋绘声绘色地向缪舒讲述了昨日的见闻,主要重点自然是围绕在南宫晴,以及她辟谣这件事上。
“其实我感觉南宫晴没有传闻里那么夸张,虽然说有点脾气,但也不是故意去找茬的那种人。不过她的话单独拿出去听观的确不好,所以很容易被误会。毕秋流露出不解的神情,“就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澄清,如果是我被误会成这样,我真的会被气死的。”
缪舒说:“大家的选择不一样嘛,如果你在乎别人对你的看法当然会想要去辩驳,可她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当然就不会这么做。”“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应该也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吧?“说着说着,毕秋也有点迷糊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在学校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不突出也不引人注目,也从未想过会变成像江雾野或南宫晴那样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遇到这种情况,会做出怎样的判断。
“这个话题有点太深刻了。“涂见月说,“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出结果的。”在上大学之前她就从来没有考虑过类似问题,至今她也没想明白。缪舒安慰她说:“好了,先别想那么多,赶紧吃饭吧。”毕秋也是越想越纠结,人在面对毫无经验的事情时总是会展开一系列猜想,不管是靠谱的不靠谱,念头就像是被挖破的自来水管道一股脑地涌上来。她索性晃晃脑袋,将杂念全部甩开。“好了,不想这些了,明天来我家玩呀,我全都安排好了!”
缪舒爽快地回答:“好呀,我没问题。”
涂见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我应该也可以,我得先回去问一问,晚上给你答复行吗?”
来钟家后她还没有在外面过过夜,虽然她觉得阮阿姨应该会支持自己,但在不是百分之百确定前,还是要给自己留点余地。毕秋好奇地问:“你父母不是经常不在家吗,难道最近在家了?”涂见月思考片刻后决定坦诚一点,“其实我现在住在一个阿姨家里,所以得先问问。”
毕、缪二人听后都很吃惊,她们从来没听涂见月提起过这事。毕秋说:“难怪从来没听你说过家里的事。“不过因为涂见月平常话也不多,所以问题并不明显。
缪舒想得就要更全面一些,她关心地问:“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要住在阿姨家呢?是暂住还是长期?”
“长期的,起码要住到毕业吧。”
“住这么久!"毕秋发出惊呼,语气里全是羡慕。“这也太爽了吧!”她刚说完,感觉袖子被缪舒拽了拽,回头一看发现缪舒给她使了个眼色。虽然不懂原因,但是出于默契,毕秋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哦,那你晚上给我答复吧。”
“好的。”
后来缪舒私底下特地叮嘱毕秋不要随便问涂见月这件事情。“她认识我们这么久才说家里的情况,说明情况比较复杂,所以你以后就不要随便问了。”
毕秋多少也是见识过一些情况复杂的家庭,所以缪舒一点拨她自然也就明了。
放学后,南宫晴如约而至,甚至来的要比昨天早得多。“今天是周五我得早点走。“对方一看见涂见月便说。“没关系,随时走都可以,我也是看心情的。”两人坐下后便开始干活,期间偶然聊上几句,涂见月倒是很适应这样的节奏,本来做手工就是需要专注,并不需要太多交流,只要抬头时看到身边有人陪伴,孤独感就会瞬间被扫平了。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南宫晴便提出离开,涂见月也打算离开。“反正今天是周五,我也想早点回去来着。”最主要还是要打听一下她能否去毕秋家,以及去别人家做客需不需要准备点什么。
做客这个词对她来说很陌生,因为她也从未去过同学家,虽然也有过邀约,但是碍于种种原因始终未能成功。
这时爱看小说的好处便出现了,她从中了解到了许多人情世故,社交礼仪,虽然做法不一定正确,但起码让她知晓了这些东西的存在。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收拾着桌子,没曾想说要离开的南宫晴又折返回来帮她收拾东西。
涂见月愣了愣,连忙说:“我一个人可以的,你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吧?”南宫晴不在乎地说道:“先帮你,让他等等不要紧。”涂见月下意识地认为南宫晴口中的他,应该指的就是曲彦辰。“让人等也不好吧?”
“没事,他会等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涂见月也不好再劝,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争取不耽误对方的时间。
全部收拾好,两人一同走出了房间,因为两人的目的地都是学校的正门,很自然地便结伴同行了。
“对了,她们说下周一学校要举行社团招新,所以我就不打算过来了,你要是想来的话,我可以把钥匙给你。”
“给我?“南宫晴诧异地重复了一遍,忍不住问:“你就这么放心给我?”“这也有什么不放心的?“涂见月随意地说,“这屋子里又没有值钱的东西,难道担心你偷东西?”
“你尔……”
南宫晴也不知道该说涂见月是太没戒心,还是太相信她,但给钥匙这个行为怎么看都有些欠妥。
“你把钥匙给我,其他人没有意见吗?”
“不会的,她们不在意的。”
过了这些天,涂见月早就搞清楚了毕秋和缪舒对房间的态度,缪舒更看重的是和她们在一起的过程,对房间归属并不在意的。毕秋虽然是这件事情的发起者,但她的兴趣广泛,这里只占据了她几分之一精力,二人对于这个空间的重视程度都远不如自己,而她们也知晓这点,所以才会一致认同将房间的决策权交给了她。
“不用了,一个人也没意思。”
“好的。"虽然遭到了拒绝,但是涂见月的心情很好,因为她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原来对方真的是因为她才来的。
“那就回头再说吧。”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校门口,涂见月和南宫晴告别上了车,离开时,透过车窗她看见南宫晴上了一辆红色轿跑。
果然是曲彦辰,她并不认识曲彦辰的车,但是书里说过全校只有他开着一辆红色轿跑。
赵叔也透过车后镜看到了这辆车,发出一声赞美:“好漂亮的车,这车在市面上可不多见。”
涂见月趁机向他请教了一番,听着赵叔侃侃而谈,她也算是对汽车有了一点基础认识。
回到家,阮阿姨自然还没回来,涂见月只好先去向管家打听,对方听说她要去同学家过夜,先将毕秋的情况了解了一遍才说可以。至于上门做客要带什么,对方表示自己会帮她准备。晚上阮梦回来听说了这事,立马来找涂见月了解情况,这对涂见月来说可是件大事。
能被邀请到家里做客,说明涂见月是真的交到朋友了,这也是她目前最关心的事情。
大人说得再多,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好在涂见月这孩子真的很让人省心,这么快就交上了朋友。
仔细想想,涂见月确实很擅长和同龄人打交道,自己眼前不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阮梦一直认为,钟睦和涂见月的关系能变亲近,主要功劳肯定在于涂见月。以钟睦那个性格,要是真的会沟通,又怎么可能到现在为止只有那几个朋友所以对于涂见月去别人家里做客,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在叮嘱几句后,她送上了祝福:“祝你玩得开心尽兴。”“谢谢阿姨。”
第二天早上,涂见月吃完早餐便出了门,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直到坐上车才想起来原因一-她没有看见钟睦。两个人作息其实挺相似的,她每天早上都看到钟睦,今天冷不丁地没看见人,的确有点不适应。
按理说钟睦作息那么规律的人,是不可能突然想睡懒觉的,所以应该是有了别的安排或者是突发状况才对。
此时汽车已经开往上山的路上,据说这座山是私人所有,当年由毕秋的爷爷以及另外几户人家合伙买下的,大家各自划分区域修建了房子,互不打扰。毕秋家就住在山腰上,下车后,涂见月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豪宅,而是回头看了看山下的风景,远处便是清晨的J市,城市天际线在晨光下渡上了一层金光。
“你来啦!"毕秋闻讯而来,穿着拖鞋就从家里跑到了大门口,“怎么不进去呢?″
“我在看风景呢。"涂见月指了指远方,“现在我总算明白缪舒的话了。”“哈哈哈,哪有那么夸张吧,进来吧,我带你先转转。”“不用等缪舒吗?”
毕秋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她还在路上,再说了她早就来过啦,快来吧!她挽起涂见月的胳膊,热情地带她参观了一圈,屋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小说中的豪宅终于以具象化的形式在她面前呈现。参观完,缪舒也正好就到了,三人汇合后,毕秋带着她们去了自己的房间。涂见月也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毕秋,“这个送你的。”“你还特地带礼物来呀,太好了吧!"毕秋十分捧场地拆开了包装,涂见月也已经提前看过了礼物,知道里面装着一套香氛套装。“很好闻的味道诶。"毕秋大为称赞,又特意拿给缪舒闻,对方也跟着夸了几句。
涂见月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不是很懂这些,这是其他人帮我挑的。“我挺喜欢的呀。"毕秋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立即把东西摆到了置物架上。“不要有那么多负担嘛!”
缪舒安慰她说:“是啊,你看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对啊,你凭什么不准备啊,就因为你不是第一次来,所以就可以不送了吗?"毕秋故意揪着缪舒不放,两个人为此吵闹了好一会儿。缪舒平日里也是一副知性得体的样子,可只要和毕秋待在一块时,就会展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涂见月很喜欢看她们互动,就仿佛自己也参与其中似的。毕秋的父母并不在家,所以三人毫无拘束地度过了一天,晚上虽然毕家有许多客房,但大家还是决定在毕秋的卧室过夜。三个人睡在一张床上有些挤,于是她们便将被子铺在地上打地铺,地板上本就铺了一层地毯,再垫上两层被子,睡起来也不至于太难受。一开始大家的计划是,床上两个人床下一个人,可是睡地铺的体验对大家来说都太新奇,最后就演变成了缪舒和毕秋都想睡地上,床上反而没人选了。涂见月向来好说话,于是就选择在床上睡。她看着床下的二人,问:“不过你们两个人睡地上不觉得有点挤吗?”毕秋兴奋地在地铺上来回翻滚,压根不在乎这个,“不碍事,挤一挤感情更好!”
涂见月躺下后,很快就有了睡意,今天在毕秋家来来回回走了不少趟,对体力也有不少消耗,再加上和毕秋在一起玩是一件相当消耗精力的事情,所以她是真的累了。
她在迷迷糊糊间还能听到毕秋和缪舒说话,一开始还能辨别内容,但是渐渐地就变成了无意义的音节,就像是夜晚寝室里的呢喃细语。涂见月很快就睡着了。
毕秋和缪舒很快也发现了涂见月睡着的事实,毕秋惊讶不已:“这就睡着了?这也太快了吧!”
说好的姐妹夜话呢,怎么开场就睡着一个了!“嘘,小点声。”缪舒提醒她要小点声,“我之前听她说过,她不熬夜的。”“不熬夜岂不是错过了夜晚的快乐!"毕秋虽然嘴上抱怨着,但也放轻了音里。
“我不是还在这儿吗,跟我聊不就好了?”听到这话,毕秋立刻转嗔为喜,抱着缪舒开始撒娇:“舒舒你最好了~”过了一会儿,她趴在缪舒的耳边小声地说:“其实我一开始有点担心。”“担心什么?”
“担心你跟涂见月玩得更好,因为你们现在在一个班上嘛,相处的时间肯定比我多,而且也感觉你们俩更聊得来的样子。”毕秋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很久了,只是她并不是那种会用一个问题反复折磨自己的人,所以也只有在看到或者感受到的时,才会小小的纠结一下。她知道涂见月也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一想到她可能会变成缪舒最好的朋友,心里还是有些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