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档(1 / 1)

第51章读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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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日头正好,春风拂面。

燕枝和两个好友坐在廊下,晒着太阳,看着风景,吃着泡芙,喝着牛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泡芙和牛奶,自然是萧篡派人送来的。

想也知道,燕枝生辰那日,萧篡换了这么多泡芙,他自己又不爱吃甜食,为了不浪费东西,就只能送给燕枝吃。

不过这几日,萧篡像是刻意避着他一般。

只见泡芙,不见其人。

燕枝心心绪渐渐平复。

他想,萧篡不来也好。

距离一个月,只剩下不到十日了。

他就这样和两个好友说说笑笑,熬过剩下十日,最后回到南边,和楚鱼一起,继续卖糖糕。

这一个月,就当是回来探望两个好友。

也没什么不好的。

萧篡或许是决意放手了,或许是还在另想法子。不过,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燕枝垂下眼睛,看着手里吃了一半的泡芙,抿起唇角,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他一定要回南边去。

“燕枝?燕枝?”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燕枝回过神,抬起头,唤了一声:“谢仪。”谢仪温声道:“你前些日子问我的问题,我想清楚了。”“唔?”燕枝眼睛一亮,“是吗?”

“嗯。“谢仪微微颔首,“我想,你并不是蠢货,你一点儿都不笨。”“真的吗?”

这几日,谢仪与卞明玉日日入宫来陪他。

燕枝自从做了那个噩梦,心里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他想不明白,也不知道从何想起。

他憋闷了两三日,终于还是向谢仪开了口。他问谢仪:“我是不是很蠢啊?”

“陛下救我,只是为了收服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陛下给我泡芙吃,也只是为了巩固下属的忠心。”“而我却因为这些事情,喜欢上了陛下。”“朝里宫里其他大臣、其他侍从,都能领会陛下的意思,知道陛下对他们恩威并施,是要让他们尽心尽力,为陛下办事,而我却傻了吧唧地喜欢上了陛下。”

“谢仪,我是不是很蠢啊?”

燕枝想,谢仪看的书比他多,谢仪也比他聪明。所以,他想不明白的问题,谢仪应该能明白吧?而此时,谢仪回答了他的问题:“燕枝,你不蠢。”燕枝瘪了瘪嘴:“可我要是不蠢,怎么会喜欢上陛下呢?”谢仪看着他,温声道:“因为你是至真至纯的人啊。”“你说,你与陛下自幼相识,陛下又曾救你于水火之中,你知恩图报,仰慕陛下,依赖陛下,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后来,你情窦初开,陛下又是那样一个强势威武的帝王,你喜欢上他,同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至于你所说的,朝中官员、宫中侍从,没有因为陛下的一些赏赐,就喜欢上陛下。”

“他们保有理智,尽心做事,确实是因为他们很聪明,深谙君臣之道。”“但这也不能表明,你很蠢。”

谢仪一面说,一面望着燕枝,目光越来越温柔。“这只能表明,你是至真至纯的人。”

“我们是为了君臣之道,为了天下百姓,为陛下做事。”“你是为了你自己的心,为陛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并没有谁蠢谁聪明一说。”

他这番话说得入情入理,燕枝回望着他,不由地红了眼眶。“可是………

谢仪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轻轻握了握。他轻声道:“你捧出一颗真心来,献给陛下,并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因为你蠢。”

“陛下对你……高高在上,虚情假意,辜负了你的真心,是他的错。”他们还在宫里,谢仪先前的话,还算是滴水不漏。现在他说的话,就是彻彻底底的大逆不道了。谢仪最后道:“所以啊,不要再为了这些事情难过了。”“你的真心很好,是陛下不好。”

“况且,你的真心不是换来了我与卞公子两个好友吗?”“燕枝,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蠢,你是个很聪明、很勇敢的人。”“嗯嗯。"燕枝含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谢仪笑了笑,抬起手,递给他一块手帕:“别哭了。你前几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哭的吗?”

“我只是一直想不通。”

燕枝接过手帕,擦去脸颊上的泪珠。

“这几日我总是想,要是我没喜欢上陛下,像卞大人、刘大人,像宫里其他侍从一样,对待陛下,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我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你喜欢上陛下,是情之所至,不是你的错,你更不用自责懊悔,嗯?”“……”

就在这时,卞明玉端着点心回来。

看见这样的场景,卞明玉不由地睁大眼睛,震惊道:“谢仪,你把燕枝惹哭了!”

谢仪皱起眉头,看向他:“我没有。”

“你就有!我都看见了!”

燕枝把脸上泪珠擦干净,也连忙道:“没有,谢公子没有……卞明玉不敢相信:“你还袒护他?你的眼圈都红了。”“真的没有,谢公子只是在开导我而已。"燕枝拉住他的衣袖,“快坐下吧。”“噢。”

卞明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谢仪,在燕枝身边坐下。“去膳房拿了点绿豆饼。”

“多谢。“燕枝把眼泪擦干净,拿起一块饼,高高举起,“我决定了一一”两个好友疑惑:“嗯?”

燕枝大声宣布:“我明日要做红糖糕给你们吃!”两个人齐齐失笑,应了一声:“好啊。”

燕枝跟着楚鱼做了几个月的糖糕,一直在旁边打下手,他当然也学了一点。他与两个好友原本没有太多太深的交情,可他们却日日陪着他,哄他高兴,他从南边回来,却没有给他们带特产,也没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他们的。就做糖糕给他们吃吧!

“那我们就等着吃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三个好友,像三只小猫一样,挤在廊下说说笑笑的时候,萧篡就站在宫殿拐角处,躲在日光照不见的角落里,只有一双眼睛亮着光,紧紧地盯着燕枝。燕枝好久没有这样对他笑过了。

燕枝也从来没有做过红糖糕给他吃。

燕枝明日,会让人送一点给他吗?

翌日清晨。

燕枝早早地就起了床,同宫人打声招呼,就钻进膳房里去了。他回想着楚鱼做红糖糕的步骤,把糖化开,加进面里,开始揉面。之前都是楚鱼揉面,他说这是他的独家秘方,不过燕枝在旁边看着,大概也看明白了。

无非就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不过……

想起楚鱼,燕枝揉面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楚鱼现在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卖糕,忙得过来吗?不要紧,还有不到十日,他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把谢仪和卞明玉也带回去,介绍他们互相认识。大家都是他燕枝的好朋友!

燕枝这样想着,重新恢复手上动作,继续揉面。面团揉得差不多了,谢仪与卞明玉也过来了。两个人想上前帮忙,但是燕枝不让。

他们只好站在旁边,看着燕枝做糕,给他捧场。燕枝手指翻飞,一只只小兔子从他手心里蹦出来,落在蒸笼里。“你出宫才几个月吧?就学了这么一门手艺,以后你出去开铺子,我绝对过去捧场。”

“燕枝,你很厉害。”

燕枝扬起脑袋,翘起尾巴:“这是楚鱼教我的,我也只是学了一些皮毛。”只有他们三个人吃,燕枝也就没有揉太多的面团。不一会儿,他便将所有面团揉好,放在蒸笼上,起锅烧水,热气腾腾。又过了一会儿,燕枝掀开笼盖,见糖糕全部都蓬起来了,便用湿布垫着手,把蒸笼取下来。

“可以了!"燕枝直接把蒸笼递到他们面前,“小心烫。”“好。”

两个好友手忙脚乱地拣起糖糕,在手里颠来颠去,好不容易咬了一口,又在嘴里颠来颠去的。

燕枝眨巴眨巴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们:“怎么样?”“嗯!"卞明玉竖起大拇指,“好吃!”

燕枝又看向谢仪。

谢仪细细品味之后,微微颔首:“好吃,甜而不腻。”“楚鱼做的,比我做的好吃一百倍。“燕枝端起蒸笼,“那我们回房去吃。”“好。“卞明玉点点头,“我带了投壶的东西过来,我教你玩,我们边吃边玩。”

一行人把东西收拾好,挨挨挤挤地回偏殿去。离开膳房时,燕枝隐约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似乎正在暗中窥探。他心下了然,但也不想与对方起冲突,干脆就假装不知道,拉着谢仪与卞明玉走了。

他想玩投壶!

比起吵架,还是玩投壶更有意思!

果然如他所料,他前脚刚离开膳房,萧篡后脚就从角落里走出来了。他望着燕枝离去的背影,眼见着他回了偏殿,才走进膳房,来到燕枝方才用过的灶台前。

燕枝很乖,做完红糖糕,把自己用过的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的,锅碗瓢盆也洗干净了。

别说糖糕了,就连一点儿碎屑,都没有给萧篡留下。燕枝亲手做的糖糕,一大笼,谢仪与卞明玉能吃好几块。而他一块都没有。

就当是喂狗也不行吗?

噢,燕枝自己有“狗”,他自己养了一头狼,和狗差不多。就算是照轮,也轮不到他。

萧篡沉默着,胡乱推了一下锅碗,大步走出膳房。大

燕枝与两个好友,在偏殿里玩投壶的时候。萧篡就独自坐在正殿里,守着他的莲花蜡烛。不错,燕枝的生辰过了三四日了,这盏蜡烛还没停下。这几日来,萧篡除了去看看燕枝,偶尔上朝,就是守着它。昨夜里,萧篡想到燕枝,想到燕枝要给谢仪和卞明玉做糖糕吃,又被它烦得不行,忽然暴起,一把抄起蜡烛,狠狠地摔在地上。结果莲花花瓣摔掉了一瓣,可里面的元件一点儿没坏。蜡烛摔在地上,依旧顽强地播放着音乐。

除了声音小了点、哑了点,没有一点儿问题。萧篡抬起脚,想把它一脚踩碎,又举起拳头,想把它一拳打碎。犹豫再三,最后是放弃了。

燕枝不在他身边,他又不许旁人侍奉。

皇帝寝殿里,一片死寂。

有的时候,燕枝与好友的说笑声飘到这里来,萧篡听着既心痒又心痛。有这盏蜡烛在这儿,多少有点儿声响。

显得他不是孤家寡人。

萧篡从来也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和一盏蜡烛作伴的地步。简直是…

最后,他亲手把蜡烛捡起来,把掉了的花瓣插回去。粗劣的莲花蜡烛,就这样在帝王御案之上,一直旋转回响。萧篡望着案上蜡烛,伸出一根手指,按住旋转的蜡烛烛芯。他知道,燕枝现在和好友待在一块儿,很高兴。他也知道,要是他放燕枝回南边,燕枝会更高兴。可是一一

他就是不想放手!

他就是不想放燕枝离开!

一想到要放走燕枝,他就觉得气血上涌,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不能没有燕枝,他不能和燕枝分开。

燕枝喜欢和好友待在一块儿,他可以日日传召谢仪和卞明玉进宫。燕枝喜欢做糖糕,他可以在大梁都城里,给燕枝开铺子。燕枝喜欢和楚鱼在一块儿开铺子,他也可以派人去把楚鱼给接过来!他不在乎了,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回他是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要燕枝能留下来,不管燕枝是对他冷眼以待,还是打他出气,他都无所谓。

他只想要燕枝留下来,他只想在风里嗅到燕枝的气息。他一一

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萧篡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眼前桌案,霍然起身。有了!有了!

他有法子了!

萧篡从案前走出来,大步迈下台阶,如同脱缰的野狗一般,朝燕枝的房间奔去。

一一读档!

他可以读档!

他是穿越者,他是玩家,他可以读档!

他要读档,他要花积分读档,他要和燕枝一起,回到故事最开始的地方,回到他们刚见面的时候。

萧篡一面大步穿过回廊,一面调出系统面板,压低声音询问:“咨询控制中心,读档之后,燕枝还是燕枝吗?燕枝会变吗?燕枝还是现在的燕枝吗?”系统面板略一停顿,最后用广播电子音答复他:“玩家读档之后,该世界所有角色会被洗去全部记忆,恢复初始状态。”恢复初始状态,意思就是……

萧篡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读档之后的燕枝,不会是现在的燕枝。

读档之后的燕枝,是另一个只有属性,没有记忆的燕枝。读档之后,他对燕枝做过的坏事,可以一笔勾销,他和燕枝就可以重新开始,他可以重新对燕枝好,那时候的燕枝还很喜欢他,只要随便哄一哄就能哄好但是一一

不!他不要这样的燕枝!

他要的是燕枝,是现在这个燕枝,是燕枝这个活生生的人!他不要一个没有记忆的空壳角色。

几乎是瞬间,萧篡就打消了用读档抹平一切的想法。电子音继续道:“读档初始化,仅对未觉醒自我意识的角色有效。玩家本人维持现状,已觉醒自我意识的角色,同样维持现状。”萧篡皱起眉头,燕枝发觉他是个穿越者。

燕枝算是觉醒了自我意识吗?

或者说……

“另外,经检测,玩家并没有任何存档。”是了,是了。

萧篡恍然想起来,他从来都不存档的。

存档要花五十积分,虽然不多,但也是半颗奶糖的价钱。他向来笃定自信,觉得自己不用存档,也能完成所有任务。萧篡顿了顿,又低声问:“回溯剧情呢?”“回溯剧情所耗积分,为存档剧情积分的四倍,两百积分。玩家可回溯至任意剧情点,请问是否使用?”

“等等。”

萧篡下定决心,加快脚步,来到偏殿门前。正巧这时,谢仪与卞明玉准备离开。

“马上就宫禁了,我们得回去了。”

“那你们明日再来,投壶真好玩!”

“好,东西就放你那儿,你看着点,别被糖糕咬坏了。”“知道啦,放心吧……”

燕枝帮两个好友拉开殿门,正准备送他们出去,迎面就撞上了萧篡。好几日萧篡总躲着他,他们许久没见了。

忽然之间打个照面,燕枝险些认不出眼前的男人。萧篡披散着头发,只穿着单衣,单衣底下,似乎塞着一些东西。他面色铁青,眼底下一片乌黑,唇色却发白,似是这几日都没歇息好。一见到燕枝,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随后他的双唇颤了颤,喉结上下滚了滚,望着燕枝,却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燕枝率先反应过来,轻轻推了一把自己的两位好友,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

谢仪不放心地回过头:"可…”

“我没事的。“燕枝道,“你们在这儿,我反倒会有事,快出宫去吧。”见他如此坚持,两个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应了声“好”,再向萧篡行过礼,便退下了。

萧篡不曾理会他们,目光直直地落在燕枝身上,一刻也不曾挪开。他二人走后,萧篡刚上前一步,燕枝便后退一步。燕枝抱拳行礼:“拜见陛下。”

“燕枝,朕……我…”萧篡再往前一步,弯下腰,以一种平视甚至仰视的姿态,看着燕枝,眼睛里亮着古怪的光亮。

“你想不想打我?”

他这是什么话?

燕枝皱着小脸,再次后退躲开他:“陛下”萧篡却正色道:“我说你'蠢货'的时候,我说你'小狗'的时候,你想不想打我骂我?”

燕枝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篡最后道:“你想不想跟我去一个地方?”“不……”

“枝枝。“萧篡唤了他一声,越发俯下身子,随后一把拽住自己的衣领,将衣领松开,露出在他脖颈上缠了三圈的锁链。燕枝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都睁大了。“萧篡,你……”

这不是生辰那日,他用来锁他的链子吗?

萧篡是什么时候给自己戴上链子的?

他戴了多久了?他就这样戴着链子去上朝吗?“燕枝,别害怕。“萧篡试探着,轻轻牵住燕枝的衣袖,将他的手举起来,“拽着链子,狗就不会咬人了,我也不会欺负你的….…”燕枝被牵引着,指尖刚碰到被萧篡捂得温热的链子,就回过神来,忙不迭挣开萧篡的手,躲开他的触碰。

燕枝退到殿里,想要将门关上。

“陛下恕罪,草民有点儿困了,想……”

话还没完,萧篡直接把手伸了进来,抵在门缝里。“燕枝,我带你去一次。你一定会喜欢的,我保证。”“陛下上回就是那样说的,可我并不喜欢……”“这回不一样。”

萧篡被夹在门缝里的手,往前探了探,将门推开。“枝枝,这回不一样。”

“这回是很好玩的地方,我保证。”

“不会耽误你很多时辰的,我保证,好不好?”燕枝退进房里,萧篡跨过门槛,不敢再握住他的手,或是捧住他的脸,只敢轻轻地拉住他的衣袖。

萧篡看着他,眼里跳跃着异样的光彩,低声道:“剧情回溯。”萧篡话音刚落,燕枝便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紧跟着,黑暗之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一“当皇后要"权势90才华90',你觉得你能当皇后吗?”“当妃子也要“权势80才华80',你觉得你当得了妃子吗?”燕枝不由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心口。

萧篡说的好玩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就是重新羞辱他一遍吗?

这算什么好玩?他要回去了!

“在这个世界,你就能当个…”

下一刻,话音未落,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直接打断了萧篡的话!燕枝下意识抬起头,眼前黑暗散去,只见萧篡站在他面前,死死攥着拳头,将自己的面庞打到一边。

尖利的犬牙划破了唇舌,萧篡嘴角很快便淌出血来。燕枝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与萧篡就在太极殿正殿里,殿里挂满红绸,而他怀里抱着正红的皇后喜服。

这分明是立后大典当日的场景!

他们怎么回来了?萧篡怎么没把话说完?他怎么自己打了自己一拳?没等燕枝明白过来,萧篡便再次握起拳头,对着自己没被打过的另一边面庞,狠狠地砸了一拳。

叫你嘴贱!叫你欺负燕枝!叫你羞辱燕枝!他缓缓转回脑袋,在燕枝面前单膝跪下,抬起头来,口里带血,朝燕枝露出一个别扭又真诚的笑。

“燕枝,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