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1 / 1)

归巢 木羽愿 2617 字 11个月前

第13章第13章

将她抱起后,顾宴朝又侧眸看向那边僵硬站着的褚睿。“滚出去。”

很快,房间的门被从外面关上,空气再度陷入死寂。没了旁人在场,顾袅用力掰开他的手臂,后退一步,呼吸颤抖着,泪水在眼眶打转,又倔强地不肯落下。

“你已经快订婚了。”

他明明不缺女人,为什么非要逼她做这种事?闻言,男人眼里有了波动,目光紧紧擒住她,不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你在意?”

她心口一停,忙垂下眼睛,纤长的睫藏住眸中的情绪:“你答应我,放了他。”

察觉到他的视线阴沉下来,顾袅咬紧唇,又说:“把公司也还给他。”她不在意他会不会和别人结婚,只在意他愿不愿意放过盛柏言。他冷着声线:“还有什么条件,一块说了。”顾袅闭了闭眼睛,感受到他周身阴鸷的气息,忍不住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恐惧。

“没有了。”

深吸一口气,她缓慢挪动脚步,靠近他。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太多,又不弯腰,她够不到,只能颤颤巍巍地踮起脚尖去吻他。

男人似乎在这一刻格外有耐心,就那么站在那里等着她动作。她别无选择。

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像演戏那样,唇瓣相贴,仅此而已,她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他再怎样逼迫她,剩下的她也不会。

青涩又稚嫩,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作,就这样乖乖贴着他,舌头也不动,手指紧张地抓着男人的衬衫。

从男人的角度,能清楚看到她卷翘的睫毛因为紧张不停抖动着,刚才的怒火忽然被浇熄了大半。

顾袅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只是这样?跟他亲的时候,没有伸过舌头?”

话落的瞬间,她耳根一烫,眼睛倏地睁大,盛满了泪水,却依然清澈漂亮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影子。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粗俗又直接。顾袅没想到,这样的反应竞然大大取悦到了他。只见男人颇为愉悦地勾起唇角,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掌心忽然扣住她的脑后,强硬地把她抓回来。

“舌头伸出来。”

直白的话语,令她的耳根瞬间更红,故意紧咬着齿关不松,那处忽然被他捏了一下。

她下意识低呼出声,下一刻,男人的唇舌措不及防挤进齿间攻城略地,肆意掠夺她口中的香气,勾住香软的舌头。

拍戏的时候,盛柏言亲吻她的感觉是绅士的,温柔的,点到即止,绝没有深入,仅仅是为了电影里最后那一幕做戏。而顾宴朝的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就算她想要喊停,他也不可能迁就她停下。

他只管他自己是否得到,是否高兴。

滚烫炙热的气息快要将她的感官全部填满。从前从未在她面前露出过这副模样,现在的他,好像彻底撕掉了那副伪装的面具,露出他骨子里本来的模样,他本来就是从最底层最肮脏的地方爬上来的,他本该是这样,掠夺,摧毁。

他忽而又放缓了节奏,极富技巧的挑逗戏弄,舌尖轻轻描绘着她的唇形,而后又含住她,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已久的恋人。刚才尚且是麻和痛,现在耳边尽是交缠发出的濡湿声响。比起暴戾,她更怕他突如其来的温柔。

就在她止不住弓起发软的身体,下意识朝着他靠近时,客厅桌子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她猛然惊醒,下意识想推开他,却又推不动。为了让男人停下,顾袅伸出手臂,寻着声音来源向身后摸索到电话接起,用尽了力气将他的身体推开,把听筒塞进他手里。顾宴朝来这里不可能只是为了玩乐,有正事,他就不会再继续下去。男人眼里的欲念依然没散,粗重的呼吸,额头抵住她的,漆黑的眼底依旧迫人。

他声线喑哑,“乖乖等我回来。”

顾袅恍恍惚惚,没有回答,唇瓣被吮吸得依然肿胀发麻,直到关门声响起,男人的脚步逐渐远去消失,被沾染上的气息依然久久不散。她想起刚才隐约听见了的几个关键字眼,心口滞了滞,细密的痛感蔓延开来。

北码头…

燕城的北码头,曾经是秦家的产业。

那是她年幼时经常会去的地方,那时父亲还只是码头最普通的一名货运工人。父母也还没有离婚,娄书慧接她放学,再带着她一起去给秦海生送饭。再后来,父母离了婚,秦家出事,再到父亲离世,一切天翻地覆,什么都不剩下。

耳边恍然间又响起父亲生前对自己说的话,语重心长的口吻。“袅袅,你年纪还小,又是女孩子,有些事看不明白。阿朝说到底不是我们家的人,不要太信任他。”

果然,父亲看人是没错的,早看出他不是好人。她傻得很,一个字没听进去,还巴巴地凑上去,生怕别人瞧不起他,欺负他。

他不仅没放过秦家过去留下的产业,现在也没放过她。几经辗转,还是要落回他的手中。

如果现在来问她,后悔吗,她也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如果那天雨夜里,她没在路边遇到他,没有救他,现在的一切又会是怎样的,她亦无法想象。

夜色渐深,男人始终没有回来,房间里空荡安静。上船前手机就被人拿走了,她谁也联系不上,只觉得累了,身心俱疲,抵抗不住那阵困意,爬上卧室的床。

顾袅垂下眼睫,努力压下眼眶里的酸涩感,用柔软的被子把自己紧紧包裹着,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所有不愿回想的一切。疲惫阵阵袭来,酸胀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合上,任由那阵晕眩感将自己吞没。夜深人静时刻,一辆黑色迈巴赫疾驰在路上。后座,男人长腿打开,腾出一个宽阔的位置。顾袅靠在他身前敞开的怀抱里,被他拨弄得侧过头,额头抵在他胸前,只觉得昏昏沉沉,意识到好像不在原来的床上了,却也没有睁开眼皮的力气。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只是下意识地朝着那抹热度靠近,仿佛溺水的人找到浮木不肯放手。

隔着薄薄的衣料,脸颊处传来他胸口的热度,她的眼睫簌簌抖动,又拧了拧眉。

男人始终没抽烟,时不时低下头去注意她的模样,眸色晦暗深沉,拢着她的手臂不敢收紧。

见她皱眉,他也跟着蹙了蹙眉,低头去亲她的发顶。“难受?”

没有回应,那具纤弱的身体无力地靠在他胸前,顾宴朝垂下目光,就这样沉沉看着怀里紧闭着双眼的人。

身子软,心肠软,偏偏比谁都记仇。七年前的那次,她能一直记到现在。眼睫上似乎沾了盈盈泪花,又像是沾了雪。让他忽然想起有一年冬天,顾迟把老爷子最心爱的狗毒死了,又把毒药塞进他房间里,成功给他又加了一项罪名。

漫天大雪,他们让他跪在庭院里,直到他肯亲口认错。这是他们证明强权的一种方式,他们是想让他明白,作为私生子回到顾家的代价是,他们要他活,他才能活。

他只觉得这群人愚蠢至极,甚至有些可笑。一群蠢货罢了,他们以为能用践踏尊严的方式让他顺从,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感觉。

他知道他们想看见的是什么,看见他摇尾乞怜,乖乖认错。跪就跪着,总不会死了。如果他真的那么容易死,那早就死了一万次了。偏偏那个明明不该回家的人回来了,鹅毛般大雪里,她的眼睛似乎比雪还清透,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他,呼吸颤抖。

“我去求爷爷…”

果然没过一会儿,就看见她眼眶通红地回来了。抓着他的手,一下下地往掌心里呼气,试图用这点零星的温度替他驱赶寒冷。

女孩身上的甜香味也飘进他的鼻腔里,他听出她强忍着哭腔,装作平静的语气。

“我就在这陪你。”

雪落下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粘在了女孩乌黑的发丝上,晶莹剔透的,连带着睫毛也湿漉漉的,怎么瞧都觉得可怜巴巴。她只看了他一眼,眼眶里积蓄的泪珠就掉了一颗下来。那时,她的眼泪是为他而流。

现在梦里溢出的泪水,又是为谁流的?

不管是为谁,他可以不再计较。

一辈子那么长,她得陪他纠缠到死才行。

他总有办法让她低头。

翌日上午,港城临岛酒店。

亚洲金融论坛照常启幕,镁光灯静静在角落里闪烁着。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角落里的论坛总负责人环视了一圈,不由得皱起眉头,问一旁的酒店经理。

“顾先生已经走了?”

“是,就露了个面,和霍董没说几句话就走了。”经理顿了顿,又低声解释男人离开的原因:“有人说看见顾总来时抱了一个女人进了房间,又找了医生过去。听说是发烧了。”“谁?”

经理摇头,欲言又止地把从护士口中探听到的消息小声告知:“好像是位女明星…″”

仿佛窥见了不该知道的秘密,忙不迭又压低了声音:“就是昨天在热搜上的那位。”

顶楼走廊,总统套房门外。

Mandy抱着盒子走近,门口守着的石振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回身帮她把房门打开。

装修奢华的套房客厅内,男人松散靠坐在皮质沙发上,长腿交叠,面前的桌上放置电脑,显然是刚结束一场会议。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深邃面容透着明显的倦色。主卧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看了一眼,她收回视线。把怀里的盒子放到茶几上打开,她恭敬出声:“克里夫部长下午让银行的人送来的,说是略表心意。”

祖母绿在灯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极其透亮的成色,一看便知价格不菲。闻言,顾宴朝抬了抬眼,薄唇扯动,轻嗤一声:“他又打算干什么?”的确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Mandy语调平静地回:“听说他们国家打算修建新的监狱关押口口成员,但资金不太够。”

国家不是万能的,万事万物的运转离不开金钱。新闻政要里再高高在上的领导者,背地里也会捉襟见肘。

给钱的才是大爷,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低声下气地求,全看他高不高兴。诚意是下了血本的,一个由祖母绿钻石制作而成的皇冠,五年前出现在苏富比拍卖场上,成交价约一千三百万美金,算是重礼,特意包了专机和安保团队一路护送来的。

东西的确是好东西,背后流传的故事却不怎么美好,甚至可以称得上惊悚恐怖的血腥爱情故事。

皇室出身的德国公爵古德与一名妓女坠入爱河,女人是法国最出名的歌妓,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并不被世人看好。爱人去世后,公爵不愿与其分开,于是把女人的尸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藏匿在城堡的阁楼,日日夜夜与其厮守。明明有权有势,何必抱着一具尸体不措手?

传言版本众多,有人说公爵的第二任妻子偶然撞破真相,为了安抚新妻,才让人定制了这座冠冕。

听完她的话,男人沉默半晌,眸光幽深地盯着那尊王冠,不知在想些什么,唇角勾了勾。

他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主卧,扔下一句:“收着。”Mandy当即了然,这礼物是送到他心上了,挑了挑眉。没再多说什么,关上盒子,她转身离开,出门前又瞥向卧室的方向,目光隐隐透着担忧。

里面的人发着高烧,可见男人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上次见顾袅时女孩还在上学,她也是去给人开过家长会的。一口一个Mandy姐姐,心肠再硬的人也受不住。

把女孩男友险些弄进了监狱,又强占了人。种种行径,在她看来也十分让人唾弃。但显然男人做过的坏事不止这一件,和先前做过的事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顾袅离开四年,若非实在走投无路,她不会主动回到他身边。但似乎事情也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以顾宴朝的性格,即便对方不是盛家,是更有权有势的对手,他也不会将顾袅拱手让人。就算斗到死,不惜一切代价,他也会把人抢回来。那年顾袅逃走,顾宴朝的右手腕和手臂都受了伤,因为伤口太深导致神经受损,有时也会发抖。

明明知道对方不愿意,一定要把人硬绑在身边,何必互相伤害?只可惜这些事不是她能管得了的。男人在他们面前只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独裁者。

心里不觉又叹了口气,她转身合上套房的门。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壁灯,昏黄的光线洒满地毯。看着床上依然昏睡的人,顾宴朝皱了皱眉,床头柜上还放着棉棒和温水,刚才已经有护士给她打湿过,这会儿的唇又有些干涩,呼出的气息也是灼热的。针也打了,反反复复烧了半宿,这会儿温度又有往上涨的趋势,哪找来的废物庸医。

男人耐着性子,用棉棒一点点把她的唇打湿。盯了片刻,他低下头,又在那唇瓣上碾磨浅尝。直到淡粉色的唇瓣在蹂躏下比刚刚更水润饱满了,看上去也没那么病怏怏的。

满意了,他才直起身。

察觉到唇上的触感,顾袅蹙紧眉头,梦里光怪陆离,毫无逻辑的几段画面拼接在一起。

好像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趴在她身上,不停地舔着她,从脖子都脸颊,再到耳边,她怎么躲也躲不开。

实在受不了那阵痒意,她努力睁开眼皮,纤长的睫羽动了动。周围光线昏暗着,站在床边的高挺身影逐渐在视野里变得清晰。他今日穿得似乎格外正式,袖口的衬衫被挽到了手肘,腕骨上扣着的那块手表,好像是她送的那块。

更准确来说,是他抢去的。

朦胧不清的光线勾勒出棱角分明的线条,从高挺的鼻梁,唇线,再到锋利的喉结处。

明明穿得正经又斯文,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英挺逼人的气场,似乎藏在他身上每一寸冷厉的线条里。

顾袅眨了眨眼睛,一时间忘了反应。

她原本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在她睡着之后把她送回公寓,可为什么这次醒来了还在他身边?

顾袅动了动干涩的唇,以往清浅悦耳的嗓音有些沙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要回家……”

男人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要走,满脑子只想着从他身边逃。

她哪儿来的家,除了在他身边才算。

那股戾气止不住翻涌,看着她脸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明明是病态的样子,偏偏又透着股娇气。

看着她为了别的男人掉眼泪求他,他分明怒到恨不得把她掐死,让她再也不能为别人哭。

心口忽而又塌陷,把那阵戾气生生压了回去,他放缓了语气。“还没退烧。”

“乖一点,先把烧退了。”

或许真是发烧的缘故,他说出的每个字落在耳中都烧得她更烫,睡着前缠吻的画面忽而又挤进脑海。

顾袅实在觉得难受极了,呼吸也困难,脸颊也被温度灼烧着。眼下她没有余力反抗他,也无法思考太多,只能移开视线不去看他,下意识顺着他的话问。

“怎么退…”

下一刻,就看见男人把另一只手臂的袖扣慢条斯理解开,挽了上去。“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