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番外一汤圆上学记
只不过就像太阳总会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样,明日学是定然要上的,哪怕明儿路上下刀子。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坦然应对,这是萧敛的一贯作风。他很快把明日要上学的事抛于脑后,在溪涧旁玩水摸鱼,争取今儿玩够本,省着回了书院后悔。
太阳总会落下,傍晚他坐着马车回府,次日上午,一家人送他去书院。萧敛其实不太喜欢这样的场景,总觉得心里酸酸的。萧敛觉得其实不用送,因为书院学舍都在一个地方,他的东西不多,带着小厮简单一搬就好了,离得又不远,这个他带着人就能做好。但架不住他娘祖母不放心,说是第一回在书院住,一定要送他来,好像中午住的不算一样。
萧敛心中想,这是干爹他不在京城,估计来送他的人更多。把该带的行李带上,这回带的比以往多,以前只中午在这儿住,有铺盖被子两身换洗的衣裳就够了,这回要住一个月,要多带的笔墨纸砚,多带衣裳,被褥也得两床,弄脏了方便换洗。
不过萧敛算过,马上端午节,要放一日假。别的是母亲祖母为他收拾的,萧敛检查过后就带了一个小东西,是早几年父亲送与他的小木狗,这个必须拿着,没这个他晚上睡不着觉。祖母孙氏说道:“多大孩子了,还带这东西。这个都用旧了,咋不换个新的?”
萧敛却道:“祖母,便是因为旧的才合我心意,哪怕再来个一模一样的,我也不喜欢。”
这个对他意义非凡,他爹没回来时,他看着这个,就觉得是他爹陪着他。后面习以为常,就割舍不开了。
他母亲向来宽纵,对这些事从不上心,不像祖母关心太多,反倒关心则乱。果然,萧敛就听他母亲林秋然说道:“娘,一样东西而已,由着他去吧。林秋然说完又对他道:“你既珍惜,就好好放着,出门在外莫弄丢了。萧敛点点头,东西收拾好后他看了一遍,又把自己常抚的琴带上。书院有琴,但不及这个用得顺手。
东西收拾打点好,就去书院了。
这条路萧敛走了无数次,不管风吹日晒,都要来。母亲常说他不想上学可以,一个月能有个一两次,但要想想是为了放松还是躲懒,想想一月一次用到这里值不值当。
路上他突然问林秋然:“娘,这个月我若哪日不想在书院了,您还会带我出来吗?”
林秋然冲他笑笑,“自然会呀,你若不想再住书院了,叫小厮回府,娘去给你告假,这月就说你头疼,我们千万别穿帮了。”可别一个说头疼一个说肚子疼。
萧敛笑了笑,要独自一人生活的烦躁一扫而空。“那我选一日,晚上回府住第二日早上再回去。"萧敛高兴了不少,“娘,你真好。”
林秋然道:“这么点小事,有何难的,你自己知道用功,别的不用我多说,在家待两日也无妨,只要课业别耽误就好。”说不准回家待两日再回去,学得更好呢。
萧寻点点头,以示赞同,孙氏脸上有几分纠结,似乎觉得惯着不好,但有林秋然挡着,她的心里话萧敛听不见,既然听不见,那就不揣摩祖母心中想什么了。
半个时辰的路程很快,到了书院,由小厮把一车东西搬到学舍。学舍是早就安排好的,两人一间,跟萧敛同舍的还有几分熟悉,是原来学舍小哭包的兄长,也是承恩伯府的公子。
就是不知二人关系亲近不亲近了,这人的性子如何总得相处过才知道。人不在,这会儿其他人都在上课。
东西放好,林秋然没让小厮管,就让萧敛自己收拾的,以后总得他自己来,多这么一次少这么一次无关紧要。
再说了,东西他自己用,自己收拾知道放在哪儿,日后找也是较为方便的。把人送到了就没什么事了,林秋然嘱咐了几句话,“在书院是你一个人,你也知道该怎么和同窗相处,娘就不多说什么了,如果受了委屈千万别瞒着,这是这月零用钱,不够再和娘说,功课要紧,但是别让自己太累了。”林秋然给了他五两银子,既然跟着一块住宿,少不了偷偷出去,身上没钱不成。
他自己的钱一月给他十两,就留着自己用,林秋然不过问。这就要离开了,林秋然心中有些不舍,但孩子不能总在爹娘羽翼下,雏鸟要学会自己飞,但这一日比她想象中来得要早。萧寻没那么多外放的情感,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要勤加练武,不能懈怠荒废了。”
孙氏说道:“汤圆,在书院好好吃饭,不可挑食。这是给你带的吃食,带得多,给别人分分,别放坏了,放坏了就不能吃了。”萧敛心心中亦有不舍,他眼眶有些湿润,说道:“祖母,你们快别说了,再说我真该哭了。”
林秋然笑了笑,“有什么好哭的,忙你的吧,我们走了。”林秋然给他留了个小厮,还有林阳在这边,就和孙氏萧寻回府了,三人带着下人,背影越来越小,萧敛忍不住追上了几步。他没有喊,这就像追太阳一样,哪怕他快走几步,追上了,爹娘还是要走的。
人走了,学舍空荡荡的,萧敛揉了揉眼睛,叹了口气把心中的浊气吐出去,开始认命地收拾起来。不常用的放进柜子里,常用的放在明面上。尽管屋里住的也是世家公子,大概不缺钱,他还是把钱藏好了。偶尔还有别人进来呢,藏好一点,以防万一。东西收拾妥当,萧敛就去新的学堂找先生了,如今黄先生已经不教他了,但是提前见过新先生。
胡先生正在上课,他等先生说完讲的这句,行了学生礼,“先生好,我是萧敛,今日过来上课。”
胡先生看着萧敛的神色很柔和,招招手让他进来,“来了,还有两个空位,你选一个坐吧。”
本来他是想让萧敛坐前面一些,不过他个头不低,就随意坐就好了。下面学生好奇张望着,做先生的自然是盼着学生用功,他道:“这就是萧敛,他小你们几岁,但是功课不错,今年京城县试府试的第一名,你们应当向他学习一二。”
下面坐着的学生视线或是好奇或是探究,萧敛道:“先生,学习谈不上,两场考试侥幸而已,在座诸位都是前辈,我应当向在座诸位学习。”胡先生道:“你们瞧,萧敛多谦逊,你们考得不错,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一点都不稳重。”
萧敛眼观鼻鼻观心,这先生,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给他招恨。萧敛怕再说什么,先生又咣咣给他夸一顿,索性不再说话,直接坐到座位上。他明显能感觉到如今的同学比之从前学堂的年纪更大,心思也更重。一节课下来,有不少人盯着他看,视线中除了探究好奇,还有隐隐的敌意。他没多在意,说实话,若是别人考了第一,他也会多看几眼的,该学学,若是上课不好好听,下课就得多花功夫。
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可是想要功课好,光背下来没用,还得融会贯通用到写文章之中,故而一节课下来,萧敛学得还挺累的。这节课上完,上午就没课了。
其他人三五成群去了饭堂,或说或笑,但无人理会他,好在萧敛本就是这个书院的,知道饭堂在哪儿。
午饭很简单,打了红烧肉,炖鸡块,还有一道青菜。饭就是米饭,菜就是大锅菜,哪样都不如家里的好吃。
吃饭的时候,依然有人打量他,萧敛就当没看见,把饭全吃了。多吃长得高,下午不饿。但想想早上吃的还是他娘做的好吃的小馄饨,酱肉包子,以后早晨中午晚上就都简单了,他还是很难过的。中午饭是他一个人吃的,新的学堂没有熟人,其他人都是一起走。萧敛可以和从前的同学一块吃,可不能一直这样。他来了这边,那边也会慢慢远离他。
他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考第一的时候,身边人会一直打压他,有些会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但萧敛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一方面觉得都大了两岁却这样有些幼稚,又不是小孩子了,竞然还搞这出,另一方面觉得来新的学堂不光读书,算是找点乐子。
如果只读书,那才没意思呢。
萧敛没有理会这些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吃过饭后,把空食盒放好,就回了学舍。
中午要休息,否则下午指定犯困。
小厮和林阳就在外面守着,林阳年纪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但小斯却看得出,小公子刚来这边就独来独往。
小厮有些着急,萧敛却敲打他,“书院的事不许同我娘说。”他觉得他能应付得来,他进屋,承恩伯府的公子也回来了。学舍是两人一间,大门在中,中间用屏风隔开。承恩伯府的公子比他大三岁名,叫楚渊,他弟弟叫楚景,他个头比萧敛高点。萧敛笑着道:“楚兄,学堂上遇见却没来得及说话,我是萧敛,从前和令弟住在一间学舍,日后还请多加关照。”
楚渊皱眉看了萧敛一眼,“我喜静,平日没事别来烦我,在学舍别吃味道大的东西,就先这些,有其他的我会告诉你。”萧敛记得,在饭堂看楚渊的时候,他还和同窗说话开怀大笑的。难不成不喜小哭包,还是只是针对他,又或是二者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