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番外三汤圆上学记

若非天气热东西放不住，萧敛带的肯定比这多，点心是五方斋的，叫蛋黄酥，他喜欢吃咸口的，这个有甜有咸,很好吃的。蛋黄酥萧敛带了八个，分给了楚渊四个。

烧饼金黄酥脆，里面是梅干肉菜馅儿，放凉之后更酥，咬一口会掉渣，里面的馅儿也很好吃，又咸又香，梅干菜有股特别的风味，为了方便他吃，林秋然都是单独用油纸包的，一枚包了一个。

还有各种肉干，萧敛喜欢吃肉，这回林秋然给他做了两个麻辣兔头四只麻辣兔腿，都做的香香辣辣的，吃着干香干香。茶叶蛋是卤过又熏的，他带了八个，分出去一半，这个比饭堂的好吃百倍，有滋味，蛋黄不噎人，蛋清有嚼劲儿，总之这些都是家里精挑细选带来的好吃的。

别的汤圆也给了，就放在楚渊的书案上，地下铺了张纸，隔着油纸，有的油渍渗了出来，有的香味都飘了出来，楚渊能闻到香香辣辣的味道。萧敛：“能放两天，但更多时候就放不住了。我这还有两个咸口粽子，你要不要尝尝？京城这边是甜的，但我们老家那边吃咸的，我不知你吃不吃得惯，就没放。”

萧敛能看见屏风后驻足不动的人影，那影子许久没有动过。屏风另一侧，楚渊脸色复杂，他道：“我不吃…”

萧敛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屏风那边响起油纸打开的声音，接着是轻微的咀嚼声，萧敛咳的一声，“楚兄？”

楚渊下意识停下动作，他看着手里的肉干，有些不知所措。半响他心心想，这本就是萧敛给他的，他吃了又有何妨，何必跟做贼似的。不必心心虚。

萧敛道：“楚兄，我这些吃食能不能在屋舍吃呀，你若不同意，那我就去外面吃。”

楚渊道：“你吃你的，吃过后打开窗户通风就好，你非要吃我能说什么，还能捏着你的嘴不成？”

萧敛笑了笑，往嘴里塞了个肉干。屏风外动静虽然轻微，却也能听到。他猜楚渊吃了肉干，还有蛋黄酥。蛋黄酥咬开是层糯米粉做的皮，还有豆沙，然后是个滋滋冒油的咸蛋黄。

晚上萧敛就去饭堂买了牙饼，然后就着兔腿和肉干吃，他没在学堂吃，而是在外面竹林下。

然后在另一侧看到了同样没去饭堂也没翻墙出书院的楚渊。他手里的，正是萧敛送的吃食。

楚渊脸上：“…我，我正想着给楚景送过去。”萧敛挑了挑眉：“那不巧，楚景晚上不在书院住，这回估计已经在回府的马车上了。”

楚渊：…”

楚渊脸色变化莫测，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想要拿回去。萧敛笑了笑，“一块儿吃吧，这些是我娘做的，用的老家那边的辣椒，没想到你还挺能吃辣。”

楚渊道：“我吃辣勉勉强强，但你拿的太过好吃，所以辣也能吃。”他没藏着掖着中午吃过的事。

他坐到了萧敛旁边，西边是夕阳余晖，他拿出来一牙饼，学着萧敛的样子，一口饼一口肉，这样的确比饭堂清汤寡水的菜好吃。很快萧敛又拿出个粽子，“就一个了，你要不要咬一口？”楚渊：“这不太好吧。”

二人也没亲近到那个地步。

萧敛道：“没什么不好的，给你尝尝，如果你喜欢，下次给你带一个。我又不嫌弃你，吃吧。”

楚渊看起来懂礼干净，他手里的粽子和楚渊平日看得不一样，褐色的晶莹的米，亮晶晶的，看着是很好吃。

楚渊便咬了一口，香香糯糯也不腻人，他还咬到了口肉和咸蛋黄，和中午吃的蛋黄酥一样好吃。

他把嘴里的粽子吃完，道：“多谢。”

萧敛：“客气什么。”

楚渊：“因为我对你不好，你还给我吃食，还有，你并未以怨报怨，我敬佩你。”

萧敛：“给小哭…给楚景的，是你自己要吃的。”楚渊又不是傻子，萧敛想给楚景，自己就去送了。别人都是明里公平，暗自偏心弟弟，萧敛却是反着来的。嘴上说着给楚景的，其实是给他的。以萧敛的家世，自然不在乎这些银钱，可听说这些是他母亲准备的，也很珍贵。

他娘不会做这些，只会叮嘱他用功读书，多照看楚景。萧敛应该体会不到这些，他家就他一个，但是楚渊是庶出，楚景是嫡出。本来他不喜楚景的，但楚景爱哭软弱又黏人，会喊他哥哥，眼神澄澈没有坏心眼，楚渊没办法讨厌他。

说来他挺羡慕萧敛的，功课好，样样都好，在家中时定如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

楚渊诚心诚意道：“不管怎样，多谢。”

萧敛不在意地摆摆手，“多大点事儿？不过既然你都道谢了，我也不藏私了，晚上带你吃个好的。”

楚渊有些疑惑，“还有什么好的？”

年纪小的，没有不嘴馋的。楚渊大萧敛几岁，可还是个孩子。萧敛卖了个关子，“到时你就知道了。”

每日读书，萧敛还会练武，又是长个子的时候，晚上吃完很快就饿了。以前在家有吃食，在书院又没厨娘做。

晚课结束二人飞快地跑了回去，就他们学舍亮灯最早。萧敛给楚渊看林秋然给他做的泡面，油纸包的，整整齐齐。

“这个是面，能放久一点，本来我想自己藏着，但你诚心悔过，我也不好意思不拿出来。”

楚渊好奇问道：“这该怎么吃？”

萧敛熟练地找来饭盆，放上调料和菜干，然后倒上热水，最后盖盖子。这个在家吃过，他已经会做了。

“要闷半刻钟左右，就好了。“他泡了两份，另一份是给楚渊的，每个里面都放了茶叶蛋。

楚渊：“你还能做饭，真厉害。”

萧敛：“现在会些简单的，出门在外不能全指望小厮照顾。”小时候娘不让他去厨房偷吃捣乱，后面知事就不怎么管了。什么都试试做做有好处，这也是他娘说的。他娘还说，不必事事句句都听，要对别人说的话有自己的见解。

楚渊点了点头，他看着面，面一直冒着热气，饭堂的面不算好吃，他吃过两次就不再吃了，不知这个如何。

但不管好不好吃，他今日肯定都说好吃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面就好了。萧敛取来筷子，递给楚渊一双，“拌匀就能吃了。”

面饼、菜干、肉干被热水一泡变成了一盆有肉有菜的面条，香辣口味，夜风吹过带了几分清凉，这个热腾腾的，闻着很香。好在现在不热，不然吃完肯定又一头汗。

萧敛没管楚渊，埋头吃了起来，他刚回来有点想家，难以排解，吃这个正好，母亲做的，有家的味道。

楚渊尝了一口，没想到是弹的，虽不像现做的面条那么有韧劲，但很香别有一番风味，味道也好。

“这里面竞然还有肉，这也是你娘做的？"楚渊好奇地看着里面的肉块。萧敛：“对呀，不是跟你说了，好吃吧。我娘手艺很好，做的吃食很好吃，我可喜欢了。”

这回吃了两包，就还有四包，得省着些，看看能不能坚持到这月回去住。楚渊有些羡慕，“好吃，你以前也给楚景带过吃食吧。”“那自然了，不过楚景也给我带过。”

萧敛有意提点，楚渊可不能光吃白食，他虽有意向跟楚渊交好，但是楚渊若不回报，只一味地让他带东西，那是万万不能的。楚渊对萧敛不再有敌意，萧敛觉得他爹教的兵法很有用，擒贼先擒王，楚渊在学堂说得上话，他不理会自己，别人也不理会。萧敛是希望自己日后不被这些困扰，多把心心思放在功课上，而不是一味地讨好楚渊。

来书院，自然是读书来的。

隔了三日，月考成绩才下来。萧敛考了五门第一，只琴课上不如楚渊。他也看得开，楚渊大他两岁还多弹两年呢，这门课上不如就不如吧。愿赌服输，楚渊把自己的砚台给了萧敛。

萧敛高高兴兴地收下了，只不过楚渊还有话说，“这次是我输了，不过下一次你未见得能赢得过我。”

楚渊觉得自己不会一直输。

萧敛看了两眼砚台，神色有些诧异，“还要比？”楚渊点点头，“自然，先生说学无止境，考试又不止考一次，我们下次考试再比过。”

萧敛道：“那你自己玩去吧，我不跟你比。”楚渊追问：“为何？”

既然问了，萧敛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其一，你现在几门功课都不如我，我和你比图什么。其二，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光盯着我作甚，难道日后遇见功课更好的，也要和人比一比，那这一辈子岂不光跟人比了。”萧敛上次提出来，只是为了破冰，考不过楚渊不再盯着自己，考过了让楚渊心服口服。

想了想，萧敛又道：“你该和自己比，若比得过从前的自己，那你就算赢了。”

这样的话楚渊从没听过，他娘会叫他比别人优秀，父亲说他该常常自省，弄明白自己不如别人的地方在哪儿。

萧敛问他：“那你这次考试比之你从前，可有进益？”楚渊沉思片刻，说道："自然是有的。”

萧敛：“那这次你也赢了，乐谱。”

楚渊看着萧敛手中的乐谱，瞳孔微缩，“…这我不能收，况且我琴课的名次比你高，你怎么愿意把乐谱给我。”

萧敛道：“愿赌服输呗，给了你，你学得比我好，我还能向你讨教。总比有什么意思，不如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