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番外八衣锦还乡
四辆马车,一群护卫,一路从南城门出发,前往余安。相较于来时,回余安的马车更宽敞,里面有炭炉,路上并不冷。回去的一路都是安顿好的,到了那个地方,就有人来接,客栈直接住进去,又或住在驿站。而来时则需要自己找客栈,这回是沾了萧寻的光。萧寻是一块儿跟着回的,不过若是朝中有急事,得昭须快马加鞭立刻返回,不得有片刻耽搁。
若朝野太平,萧寻能在余安老家过个年,回家尽孝。萧大石去年年初回去的,算着也过去两年了,这回回来除了探亲过年,还因为萧大石,虽然孙氏没说过什么,但林秋然觉得不能让萧大石就这样在余安待着都过去这么久了,他在老家一直本本分分,之后再没有和老宅的人有过牵扯,更未说过回京城来,两年孤苦,教训吃够了。他对萧寻有养育之恩,孙氏一个人在京城也孤单,这回看看是给接回来还是如何。
再有就是看看金鼎楼的生意,林秋然还想回林家村看看,把刘氏借来京城住些日子。倘若刘氏不愿意,就多留些钱,把人安顿到县城去。一路上,隔几日就飘场雪,汤圆每每到客栈,还会读书做功课。如今他已是童生,倒还真算得上出门拼搏考了功名,这才衣锦还乡的。他越来越大,不用大人操心,这路上林秋然较为担心的是孙氏。不过孙氏脸带红晕,眼神如烁,精神抖擞,“快点赶路好早些到家,不必顾及我,我这好好的。”
孙氏打算这回回去,在余安住些日子,等啥时候春暖花开再过来。儿子儿媳孙儿都在这边,她肯定不会在余安久住。她又不用读书,就不必赶着年后天冷的时候着急往京城跑了,有马车有钱,啥都是安排好的,什么时候回来都成。前两辆车坐了人,后面的则是礼物吃食,回余安自然带了不少特产,两辆马车都装满了。装不下的,前头塞塞挤挤。孙氏能体会到手里有钱的好处,她给于杏花买了不少东西,自己吃过燕窝,也得让老姐妹尝尝。还有给刘氏的,衣裳首饰应有尽有。林秋然准备的是做女儿的心意,这个是孙氏自己的心意。林秋然嫁过来后就为萧家操持,当初给那么点彩礼银子,够干什么的。她来京城享福了,刘氏还在林家村呢。
一行人带着几大车东西,赶了二十多日路,在腊月二十三上午回到了余安城。
府里小厮这几日一直在城门守着,终于接到人兴高采烈的,“伯爷夫人可算到了,府里人早就盼着你们回来呢,饭菜已经备好,院子都已打扫干净。许久未见老夫人,老夫人神采气度更胜从前。小公子长高了许多,都有些认不出了。听说小公子考中了童生,真是英雄出少年呀。”管事眼里有泪花,激动不已。
林秋然笑着点点头,“府里一切都好?”
“回夫人的话,一切都好。”
林秋然看着四处的景色,说道:“先回府吧。”街边堆着积雪,马上要过年了,街上满满都是年味,到处张灯结彩,地上还有未扫干净的爆竹屑。
这般热闹,孙氏恍然道:“今儿是小年,难怪呢,哎,这变了不少呢。”管事在外骑马,道:“这两年夫人写信让小的掏钱修了路,周边的村子也修缮建学堂,余安百姓的日子好过不少。”如今余安有越朝富商徐家,还出了一个平定西北的定远伯,就连府里的小公子都考中了童生,外人常道萧家出了个神童。想想往前的数年,也是真的不易。
林秋然道“百姓日子好就好。”
孙氏愣了愣,她不知道这些。原来她不知道的时候,林秋然做了这样多。萧寻眼中多了几分温度,看街上的铺子行人,不禁一笑。萧敛扒着窗子,他是前面秋天来的,那时才五岁,如今七岁,他对余安的记忆有些模糊,如今的一切让他有些陌生,也没记忆中的史叔叔和金鼎楼,“金鼎楼呢?”管事道:“小公子,咱们是从城北回来的,金鼎楼在城南。如果公子想去,等一会儿到家安顿后,小人带你过去。”萧敛点点头,左看右看试图找回自己的记忆。林秋然却觉得余安没有太多变化,街道楼宇还是从前的模样。非说变化,只能说时间侵蚀,多了两分斑驳模样。
当年从这走出去,为了找萧寻,更为了汤圆读书。如今再回来,林秋然心中感慨万分。但从城门口到家中的路途短,余安城太小了,很快就到了萧宅门口,她也没功夫想这些。
马车缓缓停下,萧敛眼睛一亮,“娘,祖父在门口呢!”林秋然也看见萧大石了,这孩子至今不知为何萧大石当年年都没过完就回余安了,只以为他祖父想老家,家里种地离不开。大人间的事不该牵扯孩子,林秋然还是希望在汤圆心中,萧大石还是那个老实憨厚疼孩他的祖父。
孙氏这功夫也看见萧大石了,她上下打量一番,看萧大石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心里有几分畅快。再看萧大石这两年显得老了,背也佝偻了两分,心里又不是滋味。
萧大石朝这边招到手,回来两年,加上在余安老宅那边碰壁,他很想念孙氏和汤圆。
不等马车停下,萧大石就往前迎了几步,他高兴道:“回来了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冷不冷?”
孙氏没有理会他,等马车停稳下了车,萧大石想扶,但孙氏直接扶了丫鬟,理都没理。
孙氏衣着光鲜亮丽,戴的抹额上欠了一块硕大的绿宝石,衣服上都是刺绣,衣领袖口都是毛领子。萧大石看着这样的孙氏,神色一愣,有些不知所措。萧敛不知这些,高高兴兴地喊:“祖父,我们回来了。”林秋然下车后跟着萧寻行了礼,“爹,我们回来了。”尽管有些生疏,萧大石还是热泪盈眶了,经过这么多事,他终于看清了老宅那些人的真面目,他衷心觉得还是自家好,当初自己咋就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觉得几个侄子对他好,夸他几句奉承几句,就忘乎所以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可是那边看重的就是家里有钱,后来萧大石想了想,俩侄子每回说好话,他都得掏钱,有时话里话外还惦记着家里的酒楼。想让萧寻帮着找活做,万幸那时候他没听出来。
以前萧大石也怨过孙氏心狠,怨萧寻向着孙氏,一点都不为他考虑。可后来他想,若孙氏不心狠,由着他胡作非为给白氏他们钱,那余安的产业都得让老宅的人谋划了去。
说来家中这些产业都是林秋然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早几年他还干些力气活,后面渐渐请了人,都是自己想干啥干啥。这些是萧大石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想明白,想明白了却不好提回京团聚,他哪有脸提呀?
盼来盼去,只能盼到每月一封的信。
萧大石还不认字,就让管事给他念,信中林秋然总说他们在京城安好,不用惦记,萧大石也就只能在信里说自己也好,不用挂心。盼啊盼啊,盼到汤圆考中了童生,可算盼着过年回余安了。他道:“汤圆长高了,哎哟,瞧着咋瘦了些呢?”萧大石许久未见,就觉得汤圆和孙氏变化大,孙氏看着和从前一点都不一样,不像村里出去的人。
汤圆则是抽条,以前还有肉,现在橡根嫩竹子。萧敛道:“祖父,长得高就显着瘦了,我重了不少呢。”萧大石:“让祖父看看还能不能抱得动。”萧大石把孙儿抱起来,倒也不费劲,“哈,祖父还能抱得动。”孙氏看这场景,不由说道:“外头怪冷的,一个劲儿在这儿说话作甚。”林秋然低下头,萧大石笑了笑,“是是,进屋进屋。”老家宅子不算大,但也够住。
厨娘已经准备好饭菜,他们略微梳洗收拾就能吃饭,今儿是小年,饭菜也很丰盛,丫鬟进进出出端饭,萧敛则四处看看,慢慢找回儿时记忆。“娘,我有印象,这儿玩过泥巴,在这儿抓过知了!”林秋然看看四处,和从前差不多,“嗯,汤圆先别看了,吃饭吧。”萧大石忙着摆凳子,摆好他对孙氏道:“快坐,坐马车冷吧,烤烤火。”说着还把炭盆往孙氏那儿摆了摆。
孙氏:“有啥冷的?这秋然找人给我做的衣裳,厚皮子的,一点都不冷。”萧大石:“是是,穿着好看。”
孙氏不想多说啥,萧大石是说了几句好话,那要这么便宜他,那给老宅的一百多两银子怎么算。
他该。
林秋然看二人之间还是有些剑拔弩张,不由道:“爹娘,先吃饭吧。”一家人坐在一块儿,刚吃了几口,门房小厮过来禀告,说:“那头人过来送年礼了。”
萧大石一下站起来,脸色很不好看,“你们吃,吃你们的,我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