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汤圆游学记(1 / 1)

第148章番外十一汤圆游学记

萧敛初八启程回京,二十六到的京城,赶路劳累,但没歇,次日就去书院了。出门一趟耽误了不少功课,萧敛不想再耽搁。幸好楚渊给他记了笔记,他功课也好,不懂之处萧敛都能问他。

自然,萧敛少不了投桃报李。余安好吃的吃食都给楚渊带了,元宝糕、临县的茶叶、老家带来的腊肉等等,不过腊肉是回府后厨娘做好的,不然书院没有锅灶,楚渊没法吃。

楚渊看过东西很是满意,“不枉记我那么详细,生怕哪里你不懂。你小子又胖了,回老家没少吃吧。不是挺远吗,路上颠簸,你竞然还能长胖……过年胖三斤,这话可不是假的。

萧敛道:“你赶路风餐露宿食不下咽,我们赶路照样吃。你忘了我家开酒楼了,我娘厨艺极好,路上把馒头热得软软的,从中间掰开,一定要掰不能切,掰开抹得酱最多,要两面抹,一面剁椒酱,一面牛肉辣椒酱,中间加腊肉炸肉或是烧白,再加土豆泥咸蛋黄!还有饼子,给热一热,然后从中间分开,里面加些肉吸菜呀,一裹一卷,正好拿在手里吃。有时再来两碗泡面,放两个卤鸡腿,热热乎乎,吃完一点都不冷。”

而且赶路练功也耽搁了,成日就在车里坐着,还吃这么多,能不胖吗?偶尔萧敛看书,但只偶尔。这回带书回去,书就受了个皮外伤。萧敛看向楚渊,楚渊半响没说话。

楚渊抹了把嘴,说道:“你说得都给我听饿了。”东西寻常,但景色不寻常,一想路上吃这些,就觉得温暖又好吃。萧敛哈哈大笑,“日后有机会也带你这么吃。”这种非得赶路的时候吃,不然在家的时候有各种各样的吃食,萧敛也不想吃那些。

当然,书院也没啥东西,在书院吃这些也觉得香。过年萧敛胖了几斤,可是长的肉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回书院后课业繁忙,要每日练武,随着春日到来,他就像明竹院内种的竹子一样,更瘦削,不仅抽条,还吸取了阳光雨水,变得更结实细长。萧敛在学堂度过了自己较为轻快欢乐的少年时光,他五岁进书院,六岁考中童生,十岁考中秀才,一步一步往上走。一路上遇见了很多人,结识了很多所友,有点头之交,也有能为之两肋插刀的。更有渐行渐远的,萧敛觉得还是自小认识的关系更好,便是楚渊几人。几人功课也不错,这四人今年也考中秀才了,不过依旧是萧敛是头名。楚渊对此早就看开了,对他来说这个年岁考中已经不易,没必要过多比较。琴棋两门二人一直学着,并未荒废,就当闲暇之余陶冶情操。萧敛现在有秀才功名,再往上便是考举人了,黄先生和胡先生觉得以萧敛的资质明年倒也能考,不过名次未见得会高。这几次考试他都是榜首,黄先生对他寄予厚望。萧敛太过年轻,未经事,有些文章写得大而空,与其明年考试,不如出门游学两年,再回来读两年书巩固一番再考。乡试三年一场,正好隔四年,多读书,四处看看,好增长见识。自然,出门在外要管得住自己,世家子弟,不少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之人,若是出去游学坐轿子,日日吃住酒楼,八个人伺候着,那就失了读书游学的意义。

黄先生还特意见了林秋然,是为了劝林秋然放孩子出去。据他所知,定远侯府就萧敛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免不了不舍,但出门游学有好处的。

但林秋然没用劝,直接就点头了。孩子长大了,总要出去,担心自然少不了,不过没必要拦着,这上头林秋然一向想得开。黄先生一肚子劝解的话没说出口,最后只嘱咐了几句话,大意就是,萧敛游学的时候少给些钱,莫要怕孩子吃苦,出门在外长辈莫要操心太多,反倒劳心劳累。

林秋然觉得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有句话叫做儿行千里母担忧,萧敛比同龄人高,也懂事知礼,可毕竞还是个孩子。

涨见识,少吃苦,这两样也不冲突。能住客栈没必要风餐露宿,有精神不生病才能走得更长远。

事不宜迟,萧敛这两日就开始收拾东西,如今萧敛不似幼时那么般爱闹爱笑,更加稳重。东西是他自己收拾的,都在他院子里,林秋然寻常不过去,也不知他需要什么。

他这次游学和楚渊几人同行,路上有伴。

临走,萧敛和众人道:“爹娘,祖母祖父,你们不必担心,我到一个地方就给你们写封信。如果遇见新奇好玩的,就买了给你们寄回来。”林秋然点了点头,她道:“出门在外,不可莽撞不可独断,遇事三思而后行,多和楚渊他们商量。若是实在不习惯,就回来。”孙氏眼中含泪依依不舍,“乖孙,在外不习惯就回来,没必要非游学吃苦去。”

林秋然点了点头,游学和后世的旅游是不一样的。一来路途遥远,交通不便,看这个时代的人,出门都是有事,少数是为了去别处看看风景而出门的。到了当地,外地人都是行色匆匆,待个一两日就走了,也不会给当地人带来不便。

林秋然给萧敛了一些钱,她知道萧敛有自己的小金库,不过孩子还没长大,出门肯定花家中的。

次日一早,萧敛就在家人的送行中,一路南行。没坐马车,让每人骑了匹马,带了两个大包袱,就驮在马两边。

随着马蹄的哒哒声,慢慢驶出了京城。

才过中秋,天气正好,一群少年打马出城,一路上尽是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这和去书院上学不一样,去书院还一个月回去一次呢,出门游学没个两年是回不去的,一众人一边憧憬,心中又多了几分忐忑。他们出来连小厮都没带,也没带书童,万事都得自己来。骑马出城,众人停下,楚渊不禁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呢?”萧敛看看头顶的太阳,有些茫然,最后他说道:“往南走吧,走到哪儿是哪儿,天黑了就找地方歇脚。”

京郊的田间麦浪浮动,一片金黄色好秋光,景色美不胜收。几人兴头一起,就下马帮着农户收麦子了。都是公子哥,之前没做过啥粗活,拿着镰刀收麦子,腰都直不起来,还弄了一头汗。好在他们几个日日练武,手上有刀剑磨出来的茧子,不然还得磨出水泡来。平日没做过这些,如今做就觉得收秋不易。吃那么一碗饭,要割半天,还要脱壳磨粉过筛。

天快黑了,几人累得躺在地上,萧敛觉得身下的麦梗有些扎人。这些从前对萧敛来说,就只是一个数字,庄子今年亩产多少,收了多少粮,卖了多少钱,却不知收秋是这般辛苦。一路南行,五人见了不少不同于京城景色。萧敛一开始只觉得新奇,后来看着看着,便找了个册子,专门记录各种植物的生物习性,其中包括庄稼亩产、耐旱耐劳等特性,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这样做,反正就是喜欢,想这样。日后回京,可以拿给家里的长辈看,让他们知道,他出来游学有所收获。渐渐地,萧敛的册子越来越多,有记录植物的,有记录动物的,还有记录各种建筑,什么桥呀船呀。有时觉得哪里景色好看,也会铺纸画下来。他画技一般,但画这些能应付得来,时间长了也得心应手。有些自己从前看过,就把记忆中的出处标出来,然后再添上自己的见解,日后翻看还能找这本书对照。

不仅萧敛如此,其余几人也是如此,如今这般,才体会到游学的意义与乐趣。

已经进了九月份,各地过了农忙,但还有人在田里捡麦穗。麦地中一点点,与远处山水相映。

萧敛就地铺了纸笔,对着田间绘了幅水墨图。刚画完,萧敛头顶就飘了一块乌云,来不及反应,豆大的雨珠就落了下来。他忙卷起东西放进书袋,雨势很大,转眼地面就湿了。萧敛没理会,把书袋里的书册什么都放好盖严实,才招呼几人找地方避雨。几人都抱着书,拿出伞来给书袋挡雨,自己淋湿还能烤火烤干,但是书册弄湿,上头墨迹肯定湮作一团,都是心血,湿了就找不回来。天有些冷,萧敛打算就近找村庄借宿避雨。几人骑马过去,萧敛敲门找人借宿,等了半响,里面也没人应。他觉得有些奇怪,又去了两家,要么没人应,里面有动静却不开门,要不里面传来嗡里嗡气的声音,“不借宿,你们去别处吧。”萧敛:“有些奇怪,这村子,怎么不借宿?”楚渊面露愁容,“或许因为下雨觉得不便,咱们再往前找找吧,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刚才这一团乌云,这会儿云都聚了过来,雨势大,在树下避雨不安全,还是尽快找个地方,况且天也黑了,总不能在外面。萧敛点点头,几人沿着小路骑了二里地,看见一个挑柴的老伯。没等他们过去问,老伯就过来了,“几位可是找不到住宿的地方,雨天路滑,跟我走吧,去我家借宿一晚,这房源十几里地都找不着人。”众人无法也只能这样了。

萧敛几人跟着老伯走,只觉得越走越偏。

萧敛觉得不太对劲,楚渊凑近小声道:“不对劲,我们是跟着还是走?”萧敛道:“跟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