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番外十二汤圆游学记
萧敛今年十一,楚渊几人十四,正是年少气盛的时候。平日除了上课看书,闲暇也看话本打发时间,上面写着各种走马江湖快意恩仇劫富济贫的故事,从前那些故事离他们较远,却也心向往之。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几人都练武,看着高瘦不假,可都有腱子肉,出门还带了剑,不妨过去闯一闯。
萧敛小声道:“是不对劲儿,你们要过去看看吗?”五个人一起,萧敛说了不算,若是都说要走,他不会一个人不知轻重地闯进去。小命就一条,还是小心谨慎为上。
如果五个人一起,那就不怕了,能多几分把握。倘若楚渊还是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遇事只能抱着脑袋等别人打他,这种事肯定不会瞎掺和。但他习武数年,功夫虽不及萧敛但也很扎实,再说人多,遇见什么事尚有一搏之力,不必忧心。楚渊轻轻点了下头,“跟过去看看。”
打定主意,萧敛就快走几步赶上老伯了,故意问道:“老伯,我们走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到。倒不如刚刚继续往前骑,找个借宿的地方了。”若是什么都不问,这人怕是疑心,不利于他们打探消息。老伯回头笑了笑,笑容在漆黑的雨夜中显得莫名诡异,“小公子莫急,就快了,就快到了,这方圆几十里都荒无人烟,你们骑马走得走到啥时候去。”萧敛才从一个村子出来,还没走三里地,怎么就方圆几十里荒无人烟了。果然有诈。
陈三几人还没发觉什么,只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但天快黑透了,又落雨,他们急着找地方歇下避雨。天越来越冷,冻得人打颤,得烤烤火,省着染了风寒。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萧敛不时留个记号,省着找不到回来的路。马蹄踏过地上的杂草和枯草,到处都是水洼与泥泞,萧敛终于看到远处有亮起的灯火。火光就在半山腰上,远远看去像一团热烈的火焰。如果是普通庄户,怎么会有篝火?都是各家各户点灯,透过窗纸颜色是暖暖的橘黄色。陈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了一句,“这儿怎么这么红?”楚渊赶紧道:“红才暖和,冷死了,咱们快点过去烤火吧。”老伯也道:“对呀,我们这儿灯点得多,人也多,所以才显得红,快去吧,不然迟了就赶不上了…
陈三莫名觉得毛骨悚然,下意识追问:“赶不上什么?”老伯又是一笑,“哈,赶不上吃饭,这不要吃饭了吗。一会儿让马儿也休息休息,吃点草料,你们好好睡一觉,天一亮再出发。”陈三落后几步,往萧敛那儿靠了靠,压低声音道:“这是不是不对劲啊?咱们要不走吧?”
萧敛:“跟过去看看,别打草惊蛇。”
陈三点点头,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了。很快就到了半山腰,和普通的村庄不一样,这儿门口有多人把守,哪里是村子,分明是山寨。
把守的人还拿着剑和刀,处处都是篝火,明亮又险恶,看着分外张扬。几人刀剑不随身佩戴,都在行李中,萧敛就贴身带了对短剑,腿上绑了袖箭。
这两样都是他爹送的,出门在外保障安全。老伯乐呵呵的,“这就到了,几位公子先把马给我们吧,带过去吃草。”陈三三人一阵嫌恶,宁二刚要说什么,陈三就一把揽住他肩膀,“烤火烤火,冷死了。”
宁二:“!”
他来不及说话,就被硬拉走了。
萧敛几人把马给了寨子里的人,楚渊还故作疑惑,“这是什么地方,怎么和我以前见过的村子不一样。”
老伯心心道,这几人一看就是细皮嫩肉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平日去酒楼饭馆,有人伺候,再不济去哪儿饭菜也是备好的,这样的地方恐怕见都没见过。这些有钱人也是,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来瞎转悠,自己不长眼撞上来,怪得了谁。
几人骑的马看着就值大几十两银子,他眼力不太好,不过看那个蓝衣公子的马高大威猛,没一丝杂毛,估计得值上百两。总共五匹马,这几人身上肯定都带了钱,等夜里他们睡着翻翻。如今先哄着这几头大肥羊,就算哄不住闹起来,寨子这么多人,把肥羊宰了,正好吃肉。空房子不少,老伯带着几人去烤火睡觉,两人一间,萧敛单独住了一间。把人安顿好他拿来了饭食,蒸馒头,还有两盘炒菜。萧敛彬彬有礼,给了老伯一两银子,“过来借宿,打扰诸位多有不便,钱您收下。”老伯乐得前仰后倒,“哎呦,公子大气,多谢公子了。”一两银子都舍得给,手里肯定还有不少钱,今儿可走了大运了。人走了,萧敛端着饭菜去找楚渊他们吃饭,就在隔壁不远处,能看得见,行李不用带。
楚渊问道:“你一个人行吗,不然我去你屋里睡。”他好歹比萧敛大几岁。
萧敛道:“没事,你放心吧,先吃饭。”
他们吃的干粮,饭菜几人谁也没敢动,但这么放着不好,容易惹人注意,宁二就把菜弄乱,全拨到一边,一半盘子空着,看起来真像动过几口的。馒头掰开捏扁,到时就说,饭菜不好吃不下去,估计这里下了药,寨子拿来的东西,谁敢吃。
萧敛目瞪口呆,以往吃饭他都吃得干干净净,谁承想还能这样,“你这……还有这本事。”
宁二把几盘菜弄完,“那是你家饭菜好吃,我娘做的饭太难吃,以往都是这么忽悠她。”
做得不好吃,还偏要做。
几人就吃了自己带来的干粮,送来的菜看起来像是吃了一半。等老伯过来收,笑容愈加璀璨。
临走,萧敛嘱咐私人道:“晚上睡觉小心了,肯定有人来翻东西,可能会放迷烟,备个湿毛巾捂住口鼻。”
楚渊点了点头,“你一个人住,当心些。”一个人,若要翻,怕是最先去萧敛那屋。
萧敛:“放心吧。”
萧敛长这么大,打架从来没输过,五岁的时候一打三,六岁能一打五,再后来跟着萧寻去了几次军营,学的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手中又有剑,只要不批他迷晕了,闷头打一顿,那就没事。
寨子里的吃的他们没吃,水也没敢喝。
回去他就躺下了,入夜,外面雨声淅淅沥沥,萧敛暗自透过窗子往外看,远处燃着篝火,依旧有人守夜,不过离得远,想赶过来可不容易。萧敛把枕头放进被子里,伪装成人睡觉。
自己则换了身干衣裳,然后躲在床后。雨夜漆黑,也没月光星光照明,他站了半个多时辰,才听见门栓被人从外面轻轻拨落掉在地上,紧接着有人推门进了。
三个人,有一个是接他们进来的老伯。三人先看桌上没有包裹,就直冲床,从萧敛的角度看,三人动作蹑手蹑脚鬼鬼祟祟一个人翻包,一边翻还指了床上的鼓包,做了一个切手的动作。
两人有些犹豫,“人都昏了,拿了钱就行了呗,可至于杀人?”老伯道:“你傻呀,你放他回去,等着他带人把咱们寨子端了?这几人一看就非富即贵,要怨就怨他们命不……”
老伯不住地翻,翻出来一个荷包,他很是惊喜,声音都发抖,“你们看,这么多银子!发了发了!赶紧动手别磨蹭…啊!”说时迟那时快,两人要动手,老伯还抱着萧敛的包裹不肯防守,萧敛好似闪身到他们跟前,手中剑柄切在老伯的脖颈,老伯脸上还有笑,然后直直晕了过去。
那两人手没收住,一刀插在了床上的枕头上。下头就是床板,其中一人还把剑插了进去,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萧敛用手肘把拔剑的那个砸晕,另一个见状不好,赶紧喊人,萧敛没和他多废话,下腰闪过刀锋,然后支着剑柄起身,一脚瑞在了他胸口。贼人应声倒地,捂着胸口痛喘不已。
萧敛把他手中的刀踢走,然后飞快补了一手刀,这人也软乎乎倒在地上。人晕了总有醒的时候,萧敛趁其他人还没来,把三人捆了起来。出门在外,刀剑绳索哪个都得带着。
做完这些,他赶紧出门,另外两间楚渊他们也把人收拾了。萧敛:“捆好了?”
楚渊言简意赅,“嗯,下面来人了。”
一个寨子上百人,估计还有睡觉的,萧敛道:“我去找寨主,你们小心为上,别耗费时间。”
楚渊点点头,拔出了自己的佩剑。
下面人一窝蜂朝着几人的住处涌动,他们大约也没想到,几人会功夫,明知寨子不对还故意进来。
更没想到搜东西的几人一个没出来,若是放五人离开寨子,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做,大喊着杀冲了上来。萧敛没杀过人,一开始还顾及着不拔剑柄,但好几次差点撞刀刃上,后面他拔出剑来,一路走,找到了山寨最华丽的屋子。寨主三十多岁,身高体壮,手握两把宽斧,萧敛毕竟年轻,仗着身轻灵活跟着缠斗了几个来回,但是要闪避斧头,不占上风,而且他听见有人过来了。打不过就跑,萧敛跑得贼快。
一个翻身上了屋顶,众人寻不着他,他找了个好位置,从腿上取来袖箭,佩戴好朝着寨主后心射了过去。
他不想杀人,那一瞬间,萧敛想了很多事,有爹娘祖母祖父,有先生同窗…甚至脑中还划过孩童捡麦穗的画面。
箭射中了,寨主应声倒地,众人也发现了萧敛的位置。萧敛的箭头还对着众人,他道:“你们若拼死抵抗,那绝无生还可能,若就地伏法认罪,还有回头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