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番外十六徐远珩if线
徐远珩没有久留,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重生回来,徐家的产业得牢牢握在他手中,这样才能保准日后做生意无后顾之忧。
多活一世,徐远珩的手段更利落,再加上徐家大公子纨绔不成器,事情进展比上一世顺利得多。
次日一早徐管事去城东宅子取饭,林秋然有些诧异,她还以为徐远珩会过来。徐远珩自然是想过去吃饭的,这样还能和林秋然坐着一块儿吃。可林秋然毕竞新寡,一个人住,如果徐远珩经常过去,哪怕住在城东,周围没太多人,但也会让林秋然名声受损。
搁上一世这个时候,他应该不理会这些,想要什么想方设法得到,可两世因果,他行事更加谨慎,也舍不得林秋然受流言蜚语侵扰。桌上摆着贝壳似的虾饺,饺子皮澄静透亮,里面的虾仁儿是橙色,看起来圆滚滚。
徐远珩凝神看了好半响,直到饺子凉了才吃下去,放凉之后有点腥味,但很好吃,是许久没吃过的味道。
徐管事看这场景心里有几分疑惑,不解公子为何对林娘子这样好,不仅给安排宅子,里面的厨具锅碗瓢盆也要置办好的。瓷器送了两套,是极好看的民窑。
还准备好了衣裳料子,倒是没准备首饰,不过公子肯定有自己用意。这些东西都是置办好的,还让他时常盯着宅子。二人素未谋面,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这样好,肯定有所图谋,图财林娘子又没有,那就只剩一个图色了。
他看林娘子长得是不错,可再不错她也是个寡妇,还是个有身孕的寡妇。只不过徐管事只是个下人,和徐远珩也不是很熟悉,他是想跟在徐远珩身边做事,哪儿敢对徐远珩的事指手划脚。
一晃就过了三日。
林秋然期间回了萧家村一趟,给孙氏萧大石送了三十文钱。夫妻二人还难掩悲伤,儿子死了,老两口没了指望,林秋然还回了娘家,肚子里的孩子注定要打掉。
哪怕现在还没打,也逃不过,一想这些,孙氏就觉得往后的日子黯淡无光,原来指望着儿孙绕膝,指望萧寻养老,可是儿子走了,林秋然一个女子,又刚成亲,他们怎能哭着喊着逼她,那不是逼人去死吗。林秋然看二人抹泪,不由道:“我从娘家搬出去了,在县城找了个活儿做。孩子……我想先留下。”
这个时代也没医院,医疗条件差,听刘氏说打胎得喝寒药,有人疼得死去活来的,打胎对自己不好。现在她在县城有住处,加上怀孕没什么反应,其余时间能想法做点小生意,慢慢攒钱。
她或许能把孩子养大。
现在两个多月,等到三个月看看,实在不成,不要也来得及。孙氏和萧大石诧异地抬起头,“秋然”
林秋然道:“我知你们就萧寻一个孩子,他走了对你们打击很大,可日子总得过。喊过你们爹娘,现在也当你们是爹娘。如今我住在县城,我们先活着再说,或许日后还有别的转机呢。”
后面的话是林秋然瞎说的,人都死了还能有什么转机,说出来是让两人宽心的。
战场上本来就刀剑无眼,就是可惜,萧寻年纪也不大,又让他们老两口承受打击。
二人点了点头,把家里的鸡蛋啥的找出来让林秋然拿走,“秋然,你补身子用。”
她肚子里是萧家的孩子,他们该出力的。
林秋然没要,“我给人做菜,吃一样的还能赚钱。现在不缺吃的,东西你们留着吃,钱拿着也不用攒着,我还能赚。”从萧家村离开,林秋然又回了县城。
今儿徐管事早上过来,说徐远珩中午想吃红烧肉,她还得回去做肉呢。林秋然觉得生活有盼头了,在萧家林家那些日子,哪怕知道自己有手艺,可看孙氏萧大石日日哭,看余氏骂骂咧咧的样子,还有刘氏总是低头叹气,为她以后发愁。
她也会忍不住唉声叹气,觉得前路漫漫,蒙着一片雾,一眼看不到头。现在不一样,每日没人打扰,晨起能走走动动,天气虽热却有井水降温解渴,每日徐远珩至少要吃两顿饭,她一日最少能赚四十文,再攒一攒就能做点小买卖了。
炊烟从烟囱升起,除了徐远珩点名要的红烧肉,林秋然还做了炒青菜,这个时节青菜很多,用蒜蓉一炒就很好吃。而且每次徐管事送来的菜肉都很多,基本上徐远珩吃什么她就能吃什么。
真是太好了。
肚子里有个孩子,林秋然还不太习惯,不过平时也没什么感觉。今儿她忍不住道:“现在能吃饱过好日子,是因为你有个徐叔叔。”“什么徐叔叔?”
徐远珩的声音从门口想起,林秋然慌忙站起来,差点没站稳,徐远珩疾步过来扶,林秋然站稳后,他把手收了回去,“吓到你了?”林秋然摇摇头,“没有……徐公子怎么来了。”徐远珩说道:“事都忙完了,顺路过来吃饭,省得徐管事再送一次。”林秋然笑了笑,“这样呀,饭菜好了,徐公子吃吧。”眼前的人明眸皓齿,笑起来好看得紧,徐远珩只觉得一身疲惫一扫而空,他道:“我还不饿,等你一起,正好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他过去端菜,林秋然道:“公子坐着就好,我来我来。”徐远珩把红烧肉端上桌,“我以前走南闯北做生意,什么都干,不要以为我是养尊处优的公子,两个人快些。”
林秋然点点头,手上动作麻溜了些,把菜盛出来端上桌,她做的米饭都比别处的好吃,大米里面加了糯米,吃起来更索黏糯。本来她是做活的,不该坐下来和徐远珩一起吃,不过徐远珩说有话要说,她就坐下了。
但拿了公筷,林秋然一边吃一边问:“徐公子有何事?”徐远珩道:“你有身孕,后面做菜可能不便,这儿宅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把你公婆接过来一块儿住。”
徐远珩知道萧寻没死。
日后和萧家还有牵扯,他想和林秋然在一起,就得做全打算。萧寻回来还早,他爹娘都是老实性子,人只要好好的,他心里的愧疚就能少一点。夺人妻子的事说出去并不光彩,在徐远珩心心中也不光彩,所以他尽可能的显示自己大方大度。
林秋然闻言愣了愣,看了徐远珩很久很久。她是想过,也放心不下孙氏萧大石。
可宅子是徐远珩的,说来只是为了方便吃饭才给她住,她哪能做主。她想做生意,如果是孙氏和萧大石过来,能帮点小忙,那自然最好不过。她心心里一喜,只不过又不太好意思,万一徐远珩只是谦让虚乎几句,那该如何是好?那人不能真把孙氏和萧大石二人接过来,本来给她钱给她住就很不错了,哪儿能蹬鼻子上脸,那就太不知所谓了。欣喜之余,林秋然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情愫,徐远珩怎么这样好,就像是及时雨。
老天爷是看她日子不好,所以让他做了梦吗?林秋然道:“徐公子,我一个人能行,放心。”徐远珩道:“就算能行,也该小心谨慎些,接来吧。”他不想林秋然吃苦。
林秋然没说话,徐远珩笑笑又道:“况且你爹娘在,我过来吃饭也方便,不然你一个人……林娘子,人言可畏呀。”孤男寡女,林秋然躲开他的目光。
她想了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那好,就听徐公子的。”林秋然看了徐远珩两眼,“多谢公子。”
虽然徐远珩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吃饭方便,可到头来,得益处的是她。林秋然心里感激,看着徐远珩时忍不住想,就是因为一个梦吗,他就这般帮自己,梦里自己还做了什么。什么菜哪儿吃不到,吃一顿尝个鲜得了,用得着日日吃吗。
林秋然心里想东想西,却不知,这些菜对徐远珩来说,是不可求。从前是别人的妻,又怎会为他洗手做羹汤。红烧肉徐远珩吃了许多块,吃完后,他想刷碗,林秋然死活没让。徐远珩是主顾,还能刷碗?
林秋然:“这个我来就好了,我是拿工钱的,徐公子总得让我做些什么,不然我心里难安。”
徐远珩无奈点点头,“如果住得不习惯的再和我说,明日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林秋然道:“我走回去就是。”
徐远珩笑了笑,不等他开口,林秋然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我听徐公子的。”
一个人回去若出了事耽误他吃饭,徐远珩要说的肯定就是这些,其实也是担心她。
林秋然也想不通,为何徐远珩会这样,可她好好在这儿几日,徐远珩没有任何不轨之心,马上孙氏和萧大石也要来了。第二日孙氏和萧大石就搬了过来,二人也没想过世上还有这种好事。原以为走到头了,可是峰回路转,日子还有盼头。林秋然怕孙氏觉得她和徐远珩走太近多说什么,就对孙氏道:“若非徐公子给我活做,这孩子我未见得愿意留下。生下来养不了,过苦日子。”家里种地,也没别的本事,日后是孩子的累赘。孙氏点了点头,“那咱们得多谢徐公子。”儿子没了,就算徐远珩别有所图那能怎么样,他们还拦着林秋然过好日子去?林秋然好了,孩子才能好。
徐远珩常过来,过来挑水砍柴什么都做,林秋然私下和他说,“徐公子,你不用做这些的。”
徐远珩道:“闲着也是闲着。”
他比林秋然高,样貌温润如玉,眼睛弯起看人时,会让人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眼里。
林秋然看了眼屋子,又回过头看徐远珩,“公子贵人事忙,哪里用得着这么早过来。若只是想过来吃……
林秋然隐隐有感觉,想把这挑明,若徐远珩只是玩玩,那就掐死在萌芽中。却听徐远珩道:“的确不只是为了吃饭。”林秋然抬头看他。
徐远珩低下头笑了一下,他道:“不止为了吃饭,也想多留一会儿。”林秋然嘴唇动了动,“徐公子,我成过亲,还有孩子。”徐远珩:“我知道。”
他不在意,哪怕萧寻在也不在意。
林秋然有些无措,“可是……”
徐远珩:“不急,你可以慢慢想,我继续劈柴了。”他怕林秋然再说,说出请他出门的话来。
林秋然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你下次来,可以不做这些事的,让徐管事或是小厮来做,你若有空,帮我看看这生意怎么做,能不能成吧。”好钢得用到刀刃上,这话是这么说的吧。
若总过来,做些劈柴挑水的活,的确是干了,却不如帮她赚钱来得有用。既然想表现,那就做该做的。
徐远珩笑了笑,回头道:“好。”
徐远珩虽然笑着,心里却不安稳。花了一个多月挑明心思,林秋然也不排斥他来,可是萧寻终归会回来,若总这样下去,没准儿给他人做了嫁衣。他像个偷儿,偷了不属于他的东西,转念一想,也算不得是谁的。中午饭吃过,徐远珩离开了,孙氏和林秋然道:“徐公子人挺好的。”林秋然看向孙氏,孙氏叹了口气,而后笑笑,“萧寻走了,你一个人不能一直守着我们两口子,日子总得过,徐公子人好,相貌堂堂,不能白让人来这」照顾咱们帮忙。”
孙氏不想林秋然这么小的年岁就一直为萧寻守着,这样挺好。林秋然看了眼外面,天不再那么热,这些日子,她往外看就能看见徐远珩走进来。
林秋然低下头道:“娘,怎么也得再过些日子。”萧寻才走,她不该那么急。
孙氏道:“哎,人都走了,等不等的,要紧的是徐公子不仅对你好,对我和你爹也好,这孩子他也劝你留下。就是不知是一时兴起还是咋,别走歪了。”林秋然心道,是啊,每每想到这些,就觉得徐远珩很好,而且做生意他也总给出主意,做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可徐远珩家里富庶,她还没想过这个,万一呢……
林秋然想再等等,徐远珩却等不及。
等到萧寻回来,等到孩子生下来,他不清楚这是梦还是什么,他不想让也不想等。
感情这事谁说得准,萧寻是汤圆亲爹,那可是亲爹。徐远珩一边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不要急,可一边又急。八月底的一个晚上,没等徐远珩说话,林秋然先找他,要和他说几句话。林秋然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做妾,也不当外室,若徐公子有此心,这些日子你帮忙的,我会换成……
徐远珩愣住了,眼中迸发出惊喜,“绝无此意,你若愿意三书六聘明媒正娶,我怎可能那样想,这些日子我是不敢,也怕你不愿意……我明日就来提亲!”林秋然有试探的心,也想徐远珩知难而退,可是徐远珩却这样说。“你家里……
徐远珩:“徐家如今我说了算。”
林秋然点了下头,兴许明日徐远珩不来了,“那等明日,你若来我便应。”徐远珩心中欣喜无以复加,他笑了笑,很快笑容又消失不见,“若有朝一日,有人能给你更好的日子,你会不会后悔今日……”他知道萧寻会回来。
林秋然摇了摇头,“在你梦里,我可是那样的人?”徐远珩摇头。
林秋然大概能猜到徐远珩做了什么样的梦,她能穿越,徐远珩未见得不会做重生的梦。人活在当下,不能瞻前顾后,所以她不后悔。月色下二人相视,徐远珩道:“明日一早我就来。”徐远珩走了,林秋然看了眼外面,门扉掩着,月升月落,次日一早,有人来敲门。
一一全文完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