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1 / 1)

第14章第14章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里,江璟沐低笑一声歪头看她:“这才几天,你俩都已经开始互道晚安了?”

江棠梨被他揶揄得脸一红。

但脸红归脸红,丝毫挡不住她嘴上的傲娇:“现在知道你这个妹妹的魅力了吧!”

话说得有多漂亮,那双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有多细碎。江棠梨一溜烟地跑上了楼,卧室门一关,江棠梨就按住手机说话键:“你疯啦!”

从她走后,陆时聿就一直想她临走时丢下的那句「你自己想」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是临睡前能发的,那除了「晚安」,还能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得到的回复竞然是「你疯啦?」所以是他领会错她的意思了?

将那两秒的语音听了数个来回,陆时聿眉心不展。猜不透,陆时聿便回了一条文字信息过去:「不对吗?」江棠梨背身靠门,朝手机屏幕翻了个白眼。当然不对,她是让他临睡前把她的名字多练练,发了个晚安过来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双方长辈见面,他还准备说「晚安」不成?不过江棠梨懒得跟他这颗榆木脑袋纠结这个问题。江棠梨直接拨了语音电话过去。

陆时聿在回雍锦一号的路上。

接通的下一秒,陆时聿差点又要喊她江小姐,好在他反应迅速:“梨梨。”语气虽然听不出起伏,但起码没喊她江小姐了。江棠梨嘴角抿笑,刚想打趣他一声,又听他一本正经地问:“有什么事吗?”

差点忘了正事。

江棠梨问:“我爸说,你父母下周从国外回来?”陆时聿微微一怔:“稍等,我先打个电话一一”“等一下,"江棠梨喊住他:“下周我想去海市,我跟我爸说,是你让我去的,回头如果需要你配合,你可别说漏嘴了。”

陆时聿微微蹙眉:“但下周我要出差,到时候怕是没有时间陪你。”说的好像她去海市是奔着他去似的。

江棠梨撇嘴:“我去那边是为了考察市场,所以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陆时聿问:“有关酒吧?”

“对呀,不然你以为我说着玩呢?”

陆时聿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付诸行动。

既然承诺会支持她事业,陆时聿当然也不只是说说。“需要我这边给你提供什么帮助吗?”

江棠梨说不用,“你只要做我的挡箭牌就行。”真不知是谁给她的胆子,把拿他做挡箭牌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又明目张胆的。陆时聿在心里无奈叹气:“你的确是去海市,所以就算江总知道应该也没什么吧。”

换做以前,爸爸重心心都在工作上,那自然没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爸爸几乎是半退休状态,这就导致所有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她身上。万一也要跟去怎么办?

江棠梨“哎呀”一声:“反正这事就交给你了。”“交给我?”

“对呀,这事当然要由你提出来我爸才会放我过去。”刚刚还只是做她的挡箭牌,转眼又要他亲自出马骗未来的老丈人。陆时聿只剩无奈摇头:“我尽力吧。”

回到雍锦一号,刚一进门,就听见了老爷子的笑声。“家里有客人?”

王管家将陆时聿脱掉的西装外套接到手里:“陆老正在和陆董还有夫人视频电话。”

陆时聿轻步走到沙发后,“爷爷。”

老爷子回头看见他,忙招手:“快过来坐,我正和你爸妈说你和梨梨的婚事呢。”

陆时聿坐到沙发里,嘴角带着微微笑意:“爸、妈。”“听你爷爷说,你晚上和江小姐吃饭了?”说话的是陆时聿的母亲安岚。

陆时聿点头:“对,刚回来。”

“相处的还好吗?”

母亲那张清雅温和的面容,和脑海里那张桀骜不驯的脸一对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陆时聿不禁垂眸失笑。

“怎么了?”

陆时聿抬脸笑了笑:“挺好的。”

儿子的婚姻大事,做母亲的自然不会懈怠,但是自己不在国内无法第一时间出面了解,安岚就私下里从熟识的朋友那里婉转了解了一番。但是打听归打听,安岚更想听听他的想法以及评价。“长得怎么样?”

陆时聿从不评价女性,但既然母亲问了,陆时聿便也实话实说:“很漂亮。”

这个回答,可以说敷衍,也可以说认真。

但是安岚了解自己的儿子。

一向视异性为云烟的人,能让他用「漂亮」来形容,说明他有认真打量过对方。

但安岚更希望他形容的「漂亮」不是客观,而是像天底下所有有情爱有欲望的男人一样。

在知晓老爷子撮合这段婚姻的心意前,安岚更倾向于儿子的另一半可以在事业上和他一起分担,因为他肩膀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可是老爷子的一段话打动了她。

「这几年,时聿的话越来越少了,工作占据了他所有的精力和时间,对旁人来说,事业带来的内啡肽难求,可我更希望他能多享受情感带来的多巴胺。」可是能让他动心的女人,要具备什么样的特质呢?说实话,她这个做母亲的心里都没底,可是老爷子却打包票,说江家这个女孩子很不一般。

是怎样的不一般?

总归不会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

“那性格呢?“安岚又问。

性.….

不等陆时聿开口,老爷子就抢答似的:“别提多任性了,嚣张跋扈不说,还一一”

“爷爷,"陆时聿出声打断:“没您说的这么严重。”视频里,一直沉默不言的陆之远掩住嘴角笑痕,和安岚对视一眼后,他“咳"了声:“没这么严重,那也就是有一点任性,有一点嚣张,有一点不讲理了。“她年纪小,有一些脾气也正常一一”

说到这儿,陆时聿才后知后觉爷爷刚刚的故意。他笑出一声无奈:“是有一点,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老爷子手肘碰了碰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小姑娘吧?”陆时丰….”

的确是第一次,但好在也是最后一次。

看出他对这桩婚事没有反对的意见,安岚说:“既然你同意这门婚事,那这两天我们就着手回去了。”

陆时聿看向爷爷:“您是不是晚上给梨梨父亲打电话了?”他称呼上的转变,让老爷子眉梢一挑:“梨梨跟你说了?”陆时聿点头:“她说下周六我们家会上门提亲。”见他表情有异,老爷子皱了下眉:“你觉得不妥?”陆时聿说不是:“下次做这些决定之前,您先提前告诉我一声。”老爷子笑得一脸深意:"这不是怕打扰你们晚上的约会吗?”说完,老爷子又嘴角一撇,“谁知道你这么早就回来了。”陆时聿却一脸认真:“我晚上还要回海市一一”“明天不是周末吗,"老爷子一脸不快地打断他:“我还想着明天让你陪我去一趟江家呢!”

陆时聿微微一愣:“明天去做什么?”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去了不就知道了。”大

星子点点,夜风微寒。

江棠梨裹着泰迪熊外套蹲在阳台,拿着手机的手虽然被风吹得通红,但不减她声音里的亢奋。

“当然是真的啦…放心放心,等我去了一定第一时间找你玩!”“嗯嗯,不见不散!”

这通电话结束,她又快速从通讯录里找到另一个号码。“宝贝~"她掐着调:“我过几天就要去海市喽,激不激动?”“暂时是去玩,以后常住那边也说不定。”“哎呀,到时候见面说,嗯嗯,不见不散。”刚刚打电话的一个叫廖妍一个叫郑好,都是江棠梨大学好友,两人虽然都在京市上的大学,但毕业后都回了海市。这几年虽然不常见面,但一直都有联系江棠梨裹着外套刚一回房间,廖妍的短信发来了。「上个星期楚屹还在我面前问起你了,等你来了,我把他也一块儿叫上吧!」

反正人多也热闹,江棠梨回了个「行」。

锁屏后,刚想将手机扔到床尾,她又动作一停。她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再和暗恋她的男同学见……好吗?

江棠梨点开楚屹的微信,上一次联系还是过年的时候,不似其他人发的那些长篇大论的新年祝福,他只在零点零分发来了四个字:新年快乐。但是她回的就很没心没肺:「你可真是惜字如金啊!」接着楚屹就回了她一个挠头的表情包。

之后江棠梨就没回了。

为什么没回,江棠梨已经想不起当时的原因。或许是不喜欢尬聊,又或者当时是有其他事情分散了她注意力。但是如今再去看和他的聊天记录,心境竞然和自己单身时有些不同。正失神,手机在她手里震了一下。

是群聊里有人@她。

点开一看,是迟薇冉的小姐妹宋玥。

@大梨梨,下周三融善基金举办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呀?谁不知道融善基金会是由陆盛集团发起,致力于教育、环保等多个领域的公益项目。

这么问,想必是从迟薇冉那里听说了晚上在沧澜会的事,这么想打听她和陆时聿的关系,那她偏要吊一吊这些人的好奇。江棠梨:「最近好忙,怕是没有时间去呢。」宋玥:「又忙你的酒吧呀?」

江棠梨:「那倒不是,下周我要去海市玩。」宋玥:「海市有什么好玩的呀。」

江棠梨就这么仿若无人地和她在群里聊了起来。「我也这么说啊,都去腻了,可是没办法,陆时聿非让我去。」上几条还秒回,这条消息后,足足过了近两分钟才弹出消息。宋玥:「你和他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呀?」江棠梨嘴角斜一缕坏笑,直接将手机锁屏不回了。等她洗完澡回来,不止群里炸开了锅,宋玥更是给她单独发了好几条消息。「梨梨,你平时都是什么时候去酒吧的呀,回头我约上朋友,一起去给你捧场啊!」

「正好我这几天也都没事,你什么时候去海市,我们也可以一起啊。」「梨梨?」

酒吧开到现在都没见她说要去捧场,知道她和陆时聿走得近了,倒是开始往她面前贴了。

谁稀罕。

江棠梨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到了床头柜上。大

没什么事能打扰江棠梨的美觉,除非有人将她从美梦中摇醒。“梨梨,梨梨?”

眉心烦躁地卷了两下后,江棠梨眼都没睁就把被子拉过了头顶。“梨一一”

“干嘛呀,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不止声音烦躁,两条腿更是把被子踢得老问]◎

深知她的起床气,周温乔耐心地在床边坐下:“已经八点半了,再不起,陆时聿怕是要上来看你了。”

陆时聿?

盖过头顶的被子往下一掀,江棠梨露出一双惺忪却又因意外而陡然睁大的眼睛:“他来我们家了?”

“对呀,"周温乔往外抬了抬下巴:“正在楼下坐着呢。”江棠梨茫然地眨了眨眼:“他自己吗?”

周温乔唇角抿笑:“还有他爷爷。”

江棠梨倒吸一口气:“那你不早说。”

见她赤脚就往衣帽间跑,周温乔跟在她身后:“不急,爸爸正在楼下跟陆老聊天,你收拾好下去也不迟。”

江棠梨双脚突然一定:“那陆时聿呢?”

“你二哥陪着呢。”

江棠梨·….”

二哥那性子,怕是两句客套话一过,就把陆时聿当妹夫来′刁难'了。刁难倒不至于,但作为即将出嫁的妹妹的亲哥,江璟沐自然要对未来妹夫进行一番′叮嘱'。

“梨梨平时被我们保护的太好了,还希望陆总以后也能多包容她一些。”陆时聿颔了颔首:“那是自然。”

江璟沐目光带着探究,在他脸上停顿短瞬后,略微扬眉,“她吃软不吃硬,要是跟你发了小脾气,你听着就行了,她小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陆时聿气定神闲地说了一个字:“好。”

江璟沐觉得他的回答有些敷衍,“要是实在不讲理了,你跟我说,我来教育她。”

言下之意,他的妹妹他可以说可以凶,别人不行。陆时聿嘴角笑意不减:“沐总言重了,别说梨梨没在我面前发过脾气,即便日后有,我也会顺着她。”

这话一听就是没领教过那丫头真实的一面。不过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璟沐也不好再说什么,特别是刚刚那声「沐总」,听着无波无澜,可就是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虽说江棠梨喊他一声二哥,但若说起年龄,江璟沐只比这个妹妹大了一年零九个月,换句话来说,他比陆时聿还要小上四岁。所以让他喊自己一声二哥,江璟沐压根就没想过,毕竞从进门到现在,他对江祈年的称呼还依旧停留于「江总」。

可那又怎么样,在他心里,这男人就是天皇老子,但只要踏入他江家的大门,那辈分也是他妹夫。

江璟沐朝茶几扬了扬手:“陆总喝茶。”

陆时聿颔首微笑,虽然说了声好,但人却纹丝未动。不是不礼貌,而是.…

虽然陆时聿面对各种应酬都游刃有余,但像今天,第一次登女方家的门拜访女方的家长,却是他人生中第一次。

来之前不觉紧张。

与未来老丈人颔首握手也十分自然。

但是往这张沙发里一坐,接到右手边这个男人一双精气外露满含审视的眼神,陆时聿竞然有一种掌心冒汗的无措。

记得没错,上次去酒吧,他也在。

之所以能记住他,是因为当时那么多人围观,就只有他却八风不动地坐在不远处的卡座里,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若是再细想,跟在江棠梨身边的两个保镖,当时就是站在他身后的。如此想来,酒吧的那次意外,该不会是江家人对他的考验?江棠梨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陆时聿正和江璟沐沉默对视。“抱歉啊陆老,让您久等了。”

周温乔的这一声之后,江棠梨立马礼貌喊人:“陆爷爷。”陆老爷子扭头看过去,只一眼,他就忙招手道:“梨梨,来爷爷这儿坐。”江祈年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的训责:“知道让你陆爷爷等了多久吗?”江棠梨松开母亲周温乔的手,小跑过去:“都不知道您来,不然我一定不睡懒觉了。”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将自己睡懒觉的事实用撒着娇的语气说出来,惹得老爷子眼尾皱纹渐深。

“周末的时间本来就是用来睡懒觉的,是爷爷太想见到你了,这才让时事一早就带我过来,别打扰你就好。”

江棠梨往陆时聿脸上瞄过去一眼,顺带着,也瞧了眼自己的二哥。人虽站着,但双手插兜,一副长辈的架势。可见刚刚是占了上风。

再瞧一眼陆时聿,江棠梨又被他脸上的从容不迫云淡风轻看得不确定了。莫不是两人刚刚打'了个平手?

因为陆老爷子在,任性却也懂礼的江棠梨没在楼上耽误多长时间。洗漱后穿了件樱花粉V领毛衣和一条白色针织裤就下来了。当然不是真的随意,而是因为在自己的家里,打扮太隆重反显刻意。不过陆时聿倒是第一次见她粉黛未施的模样,目光不由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余光感觉到右边有双视线盯着自己,陆时聿扭头看过去,就这么不偏不俗的,再次和江璟沐的眼神对上了。

江璟沐嘴角挟着缕意味深长的笑,朝他略微一扬眉。虽然不太懂他做这表情的意思,但陆时聿从来都不是一个甘落下风的人。“梨梨。”

这一声,不仅打断了正在和江棠梨聊着天的老爷子,也让江祈年夫妇俩看过来。

江棠梨虽然也有意外,但嘴角还是提一抹笑,歪着脑袋看过去:“干嘛?”喊她这一声,一来是被江璟沐的眼神挑衅到,再就是昨天答应过她要这么喊她。

结果她回一句干嘛,让陆时聿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了。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在她家,竟然对她吆五喝六。

江棠梨囊着鼻子回脸看向陆老爷子,“就爱命令人,昨天跟他去吃饭他也是这样。”

听完,老爷子沉眼看过去:“你自己不能主动坐过来?”被告了一通莫须有的状不说,又挨了爷爷一记警告的眼神,陆时聿略有无奈。

倒是江棠梨,往右手边的沙发轻轻一拍,眼睛一弯,带出下眼卧蚕,“过来呀。”

那一副占了上风的表情,陆时聿无奈却也没辙。等他坐过去之后,老爷子声音瞬息变回了温和慈祥调:“以后他要是再敢这么跟你说话,你就跟爷爷说。”

在他的家人面前告状当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一个小小的巴掌再赔他一罐子的糖,他也不亏。

江棠梨无辜似的厥了厥嘴:“其实也没有,昨天在沧澜会,遇到一个说话不着调的人,他还帮了我呢。”

“说话不着调的?"能去沧澜会的都不是一般人,老爷子皱眉:“哪个,爷爷认识吗?”

江棠梨一点都不喜欢告状,可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唔"了两秒:“应该认识吧,就是盛达地产一一”“盛金州?”

江棠梨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睁:“爷爷,看来您一点都没退休啊!”老爷子头发早已花白,但眸光却依旧明亮有神:“只能说他们盛家一代不如一代,爷爷不想关注都难啊!”

听出老爷子对盛家的不待见,江棠梨抱着他的胳膊轻摇慢晃着:“那人平时可嚣张了,结果昨天在陆时聿这儿碰了一鼻子的灰。”自己的孙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老爷子心里可太清楚了。场面上,即便心有不快,也都会给对方留三分薄面,更何况是在沧澜会自己的地盘。

“那梨梨对身旁这个姓陆的,有没有一点点的好感?”江棠梨先是一怔,反应过来老爷子的打趣,她掩嘴偷笑的同时往右肩瞥过一眼,刚好和陆时聿的视线对上。

一会儿寒星,一会儿秋水的。

用方以柠的话说:就会死装。

江棠梨朝他一囊鼻。

陆时丰…….”

江棠梨虽然不喜欢刻意讨人欢心,但对方若是她喜欢的人,她那爱说爱笑的性子就收不住。

老爷子被她逗得笑声不断,眼尾都笑出了湿润。江棠梨不经意地一个回头,却见陆时聿眉心微蹙,她脑袋歪过去:“想什么呢?″

陆时聿不知该不该问,但实在是没理出头绪:“你刚刚说不吃宵夜会做噩梦?”

江棠梨·….”

天呐,这人反应还可以再迟钝一点吗?

江棠梨晃了晃老爷子的胳膊:“爷爷,您解释给他听。”老爷子叹气:“梨梨说的是饿梦,不是噩梦,饿肚子的饿。”原来是文字游戏。

陆时聿嘴角含一缕无奈,刚一提唇角一一

坐他右边单人沙发里的江璟沐开口了:“陆总怕是很难get到这丫头的点吧?”

都说做父亲的才会对女婿越看越挑剔,没想到,他今天第一次登门,倒是被这位做哥哥的几次吹毛求疵。

陆时聿回他一记礼貌微笑,继而,他视线一偏,看向江祈年。“江叔。”

他的突然改口,让江祈年微微一愣,还未来及开口。“中午之前,我就要回海市了,方便的话,我想带梨梨一块儿过去玩几天。”

昨晚江棠梨回来的时候就提过这事,当时江祈年还以为她是借机想往外跑而扔出的烟雾弹。如今被陆时聿亲口提及,看样子是真的,江祈年一时不好推脱,只能将选择权交给女儿。

“你想去吗?”

当然想,但是再想也不能表现出来。

江棠梨没直接回答江祈年,而是看向陆时聿:“我还以为你是跟我客气呢。”

倒是挺会顺着他的话现编。

“怎么会,我是诚心邀请你过去的。”

唇角带笑,音色温柔。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肺腑呢。

就在江棠梨故作犹豫的时候,老爷子开口了:“没事的话就去玩几天,正好下周跟时聿一块儿回来。”

江棠梨为难地抿了抿唇,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了陆时聿一眼,最后视线落到江祈年脸上,见他不发话,江棠梨索性轻叹一口气:“可我还有酒一-”江祈年赶紧掐断她话:“去吧去吧。”

目标达成,江棠梨嘴角憋笑,不情不愿地“哦"了声:“那好吧。”说完,她朝右手边的人无辜眨了眨眼:“会给你添麻烦吗?”眼里分明很是得意,嘴上还要装一装。

狡猾的像只狐狸。

陆时聿还她一记不温不凉的笑:“不会。”为了打消父亲所有戒备,江棠梨又追问:“那我去了住哪呀?”既是陪她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陆时聿说:“住我那也可以,当然,若是你觉得不方便,也可以住酒店一一”“住什么酒店啊,"老爷子打断他话:“你那边厨师阿姨都有,梨梨住进去也有人照顾着。”

说完,老爷子看向江祈年:“祈年,你觉得呢?”江祈年不是封建古董做派,再加上两人的婚事也算尘埃落定,他一笑代之:“那就麻烦陆总了。”

陆时聿不是看不出他的拘谨,“陆叔,以后您就别喊我陆总了,喊我时事就好。”

“对对对,"老爷子也在一旁拉近两家的距离:“咱们以后可都是一家人了,这些见外的称呼,咱们可不兴再用了。”

虽然几次见面,陆家这位老爷子都慈祥温和,但前半生纵横商界的铁血手腕,却让江祈年丝毫不敢掉以轻心,他微笑点头,客套不减:“陆老说的是。另位也是,看着温文儒雅,彬彬有礼,可眼里却始终有一道深邃锐利的光,想到去年他一连吞并四家公司的气魄,江祈年不禁又暗捏一把冷汗。但江祈年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他语调里带着笑:“既然时聿这么说了,那我可真就把梨梨交到你手上了。”

陆时聿点头的同时,唇角抬着淡淡笑痕:“江叔放心。”话音刚落,江棠梨就拽了拽他袖子,陆时聿刚一低头,耳边就触及一软温热。

江棠梨掩嘴在他耳边:“我们什么时候走?”她说话带出的温热气息,轻洒在他的耳廓,像凭空生出的一道屏障,消减了她的声音。

陆时聿只觉耳尖发热,他不自觉地将肩膀微微侧移,视线轻瞥,刚好对上看着他的那双浅棕色的瞳孔。

明亮的灿若繁星。

陆时聿喉咙轻咽,“十一点半的飞机。”

落音,他又说:“不急,是私人飞机,提前半小时到机场就好。”江棠梨没觉察到他刚刚挪开的距离,又掩手过去:“我还想带一个人过去,行吗?”

余光能感觉到几双看过来的视线,陆时聿便坐着没动,自然而然地问了句:“朋友?”

这个时候不适合解释,江棠梨只能点头。

听见他说好,江棠梨朝他眨了下眼:“那你坐会儿,我上去收拾一下。”大

陆时聿没想到她说的朋友会是一个男人,多打量一眼后,他突然想起来,是酒吧里见过一次,后又在沧澜会门口见过一次的……“他是.…”

保镖,又或者司机?

结果却听江棠梨介绍:“这是我酒吧的合伙人,关小飞。”陆时丰….”

关小飞也是在半个小时前才从江棠梨那里得到这一新的身份。他颔首但没伸手:“陆总。”

视线从他脸上偏转到江棠梨的脸上,陆时聿看破没有说破:“你好。”陆时聿的私人飞机出行频繁,因而出行服务没有交于托管公司,两位机长一名空乘,还有一名工程师,都是直接聘用。进机舱往里走是两个座位区,通常都是给保镖坐的。江家也有一架私人飞机,之前作为江璟沐的保镖,关小飞坐过两次。自知自己身份,关小飞便停留原地没再往里走。江棠梨走在陆时聿身前便没注意,直到进了主客舱。主人位沙发被电动分开,行成两个贵妃榻。陆时聿招手:“坐这儿吧。”

扭头打量几眼周围,江棠梨这才发现关小飞不见了,“我朋友呢?”陆时聿侧身往外偏了偏头:“他在外面。”“外面?"江棠梨歪头往外看。

“在保镖通常会坐的位置。”

江棠梨先是一愣,慢了两秒才面色窘了一下:..你怎么还让他去那儿坐了?”

本来不想说破,结果又把帽子扣他头上。

陆时聿失笑:“可能还没能适应你给他的新身份。”江棠梨·….”

所以这人一早就看穿了?

丢了记白眼过去后,江棠梨不算解释地解释:“他可不是一般的保镖。”一个保镖而已,陆时聿本就没放在心上,解开西装纽扣后,他坐进沙发里,“多不一般?”

问得这么意兴阑珊,可见他只是随口,江棠梨懒得同他多说:“反正就是不一般。”

三个小时的机程,陆时聿没有闲着,开了两个短会。江棠梨比他还忙,聊天界面来回切换,时不时被逗出两声笑来。“咯咯"声算不上扰人,但陆时聿的麦克风是开着的,机舱安静,从视频里能清楚看见参会人眼眸偷偷流转。

陆时聿只当没看见,谁知突然一声尖叫声传来。是江棠梨撑着沙发垫坐起身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扶手架上的果汁。陆时聿忙起身:“没事吧?”

果汁是常温,但是撒了她一裙子。

“怎么办,"江棠梨拧眉看着裙子上的一片深色,“行李箱还在行李舱里呢。“没事,"陆时聿弯腰将拖鞋放到她脚边,“先去里面把裙子脱掉。”空乘已经拿来一条毯子:“江小姐,请跟我来。”头一次坐他的飞机,就让人家破费,江棠梨心有不安。“你去把沙发处理一下吧,我自己去就好。”空乘深知陆时聿的待客之道,“没事的江小姐,我先帮您把裙子处理好,时间久了,果汁的颜色会渗进布料纤维里。”视频会议没有中断,隔着屏幕,参会的人都知道陆总这趟回海市还带了一个女人,就是不知道,和上次会议中途的是不是同一人。悄无声息中,每个人都在屏息看着屏幕,静等着是否会有一张女人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结果一一

陆时聿回到电脑前,表情无波无澜之余,声音更是没有起伏:“继续。”视频里,七八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默了几秒,刚刚陈述被打断的王潇最先反应过来。

只是没两分钟的功夫,就有人率先瞄到陆总的视线从视频里偏转开。“好了?”

江棠梨点头,低头看了眼从腰裹到膝盖的毯子,好笑一声:“我觉得毯子都能当咱俩的媒人了。”

陆时聿无声失笑:“坐我这儿还是坐舷窗那边?”江棠梨扭头看过去一眼。

四个单人位沙发,而且对面还有餐桌,自然是没有贵妃榻躺着舒服。但是.…

江棠梨歪头看一眼他面前的电脑,“会不会打扰你?”“不会。”

他话音一落,江棠梨就不客气地脱掉了脚上的拖鞋,坐到了他身后。陆时聿看向电脑屏幕,上一秒还瞠目结舌的众人,下一秒齐刷刷埋下脸。虽然两次中断会议都是因为无法避免的突发状况,但陆时聿还是说了声抱歉。

只是后半程的会议,多数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为其他,实在是视频里时不时露出的半张脸让人无法集中注意力,好在轮到谁发言,那个人不敢大意,所以陆时聿倒也没发觉出多少异常。

直到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他后腰,但是只稍加多想就知道,该是身后人伸过来的一双脚。

开始的时候,陆时聿没有多介意,但是随着那股力道在他后腰左右一滑,他整个人像是过电了一样,上半身顷刻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