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5章
低低两道笑声从身后传来,陆时聿回头。
以为她是故意作弄他,结果却见她对着手机屏幕傻笑。无奈下,陆时聿便往前坐了几分。
清净了,然而却只有片刻。
之前江棠梨是正坐着的,两只脚叠在一起,后来变成了侧躺,两条腿一蜷再一伸,就这么再次碰到了陆时聿的西装衣摆。虽然舱内开了暖气,但陆时聿一向不喜热,所以温度不高。她人不觉得冷,但没穿袜子的脚却自发地往温暖的地方钻,就这么钻进了陆时聿的西装衣援下。
或许她是无心心,但陆时聿对于这种碰触却很不适应。正在做陈述的市场部总监见他眉心越蹙越深,声音不自觉地虚了几分。是他刚刚提出的建议不行?
只是不等他继续往下说,陆时聿就以飞机即将降落为理由终止了会议。电脑合上后,陆时聿侧过身,动作拉扯到西装,衣摆从江棠梨脚上滑过带出了一道痒意。
然而她整个人还沉寂在聊天群里,除了用另只脚的脚趾挠了下脚背外,一个眼神都没抬。
视线从她脸上收回后,陆时聿低头看着那两只白如玉藕的小脚,这才发现她竟然没穿袜子。
“冷不冷?”
耳朵里塞着耳机,江棠梨哪里听得见他说了什么,可她长发散着遮住了耳朵,陆时聿就以为她是故意不搭理。
凝眸在她脸上的时间不算短,却见她当自己空气般,陆时聿直接掌心覆上去,冰凉的温度让他眉心微蹙,也让江棠梨把脚往回一缩。“你干嘛?”
这会儿倒是满眼防备了。
陆时聿无奈叹出一息后,按下服务铃:“再拿条毯子进来。”所以他刚刚摸她脚是试探她脚的温凉?
视线追着他起身的背影,江棠梨眉梢意外地挑了一挑。还挺细心的嘛。
在飞机上吃了简单又不失美味的一餐后,飞机停落机场专用停车坪,江棠梨坐在沙发里一直没动,一直到空乘将她的行李箱取来。来时江棠梨穿的是蓝色长驼毛大衣配白色针织裙,如今里面的裙子一换,她全身的装扮就只能跟着换。
黑色垫肩长大衣,黑筒靴,却戴了一顶橙色的小熊帽子,很矛盾,却又有一种不相融的美。
视线从她头顶的两只半圆形的小熊耳朵上移开,陆时聿垂眸笑了笑。笑得无声,但能够看见弧度。
江棠梨摸了摸头顶,“不好看吗?”
抬头间,陆时聿唇角笑痕已经散开,“没有,很.…“他想了一个措辞:“可爱。”
偏偏江棠梨最不喜欢被人夸可爱。
不漂亮、没气质之后才会勉为其难地夸一句可爱。“没品味。“江棠梨咕哝出一道自己才听得见的怨念后,跟他身后下了飞机。见到了三小时未露面的关小飞。
“江小姐。”
江棠梨凶了他一眼,还未来及说他,就见他连忙去接空乘手里的两只行李箱。
恪尽职守的让人一眼就能看破他是合伙人的假身份。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等在不远处。
陆时聿走过来:“我要回公司一趟,陈秘书会先送你回去。”江棠梨却说不用:“我一会儿要去见几个朋友,你车先借我用两天。”陆时聿侧头一个眼神,陈敬忙把手里的钥匙递过来:“江小姐,这几天,如您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说完,他双手又递过来一张名片。江棠梨接到手里看了眼:“那谢谢陈秘书了。”眼看两个行李箱被关小飞放上车,江棠梨扶了扶头顶的帽子,“真的只有可爱?”
“只有”"二字让陆时聿反应出她的弦外之音,他笑了笑,实话里不免多加了一句夸赞:“很衬你。”
衬她的可爱?
江棠梨嘴角往下撇,终于还是把下飞机前的那道咕哝让他听了个清清楚楚。“没眼光。”
陆时聿微微一怔,视线追着她扭头就走的背影,直到车开车,陆时聿看向陈敬。
看得出他眼里的疑惑,陈敬抿下嘴角笑痕:“可能是您的夸赞太含蓄了,下次.…您可以换一些让女孩子受用的词。”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漂亮,还需要别人的夸赞来肯定?对此,陆时聿表示不理解。
江棠梨更不理解。
坐上车后,她歪头问关小飞:“我可爱吗?”虽然做了她近一年的保镖兼司机,可关小飞对她的脾气还拿捏的不是很准。但话既然这么问了,他总不能说不可爱。
他头点得缓慢而迟疑,“可、可爱。”
听得江棠梨把帽子一摘:“这样呢,还可爱?”关小飞看了眼后视镜,和她凶巴巴的眼神一对上,这才懂了她生气的源头,他摇头又改口:“不、不可爱了。”
江棠梨抱着胳膊往后一靠:“以后交了女朋友,可以说她漂亮美丽,但一定别说她可爱,知道了吗?”
关小飞懵懂地点了点头:“知道了。”
郁闷消了大半,江棠梨这才腾出心情看向窗外。三个月.…
还要再等三个月才能从她父亲的′魔爪'下逃到这儿来。有没有别的法子更快一点呢?
车窗落下,江棠梨把手伸出窗外。
真好,连风都是自由的。
“小飞,"江棠梨双手扒在车窗边缘,“你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风把她的声音吹散,关小飞没有听清:“您说什么?”江棠梨脸歪在手背上,傻笑一声后,她把脸收回来,“没什么。”她的人生字典里从没有「内耗」二字。
更何况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已经被她安排得满满当当。江棠梨从包里掏出一个A7大的粉色手账本,里面记录了海市当前主流的一些酒吧,不过光靠自己和关小飞两人,肯定不行。“我给你发一个定位,我们先去接两个朋友。”关小飞对海市的路况不熟,即便有导航,中途也耽误了些时间。“梨梨!”
一下车,一个粉色挑染的女孩子就将江棠梨扑了个满怀。江棠梨盯着她的粉红色脑袋:“我的天呐,我差点要认不出你了。”是她的大学室友,江棠梨每次来海市必约的好朋友之一:廖妍。“怎么样,还不错吧?“廖妍手指理了理盖到眼睫毛的长刘海:“染了快一个礼拜了,我爸到现在还不愿搭理我呢。”
“何止是不错,"江棠梨羡慕地勾起一缕粉色,“这能染一次性的吗?”“那必须的呀,晚上就带你去!”
江棠梨爱玩,但也拎得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挑个白天吧,咱们先去你说的那几个酒吧看看。”廖妍“哎哟”一声:“现在才几点,我先带你去把头发弄一下,一次性的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说着,廖妍掩嘴在她耳边:“正好去给我这朋友捧捧场。”刚才江棠梨就注意到她身后的男人了,第一眼就觉得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来介绍一下,"廖妍搂着江棠梨肩膀:“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江棠梨,我大学时的好朋友。”
“这位一一”
江棠梨突然想起来:“你是嗨嗨?”
当下最热视频软件的一个博主,专门搜罗和测评各色酒吧,江棠梨早在半年前就关注了他,只不过对方戴了个鸭舌帽,遮住了眉心中间那颗醒目的痣。“叫我嗨嗨也行,不过寥寥都喊我川川,随你喜欢。”江棠梨捂嘴笑:“我还是你粉丝呢,之前私信你,你都没理我。”J川川说了声抱歉:“私信太多,有时候根本看不过来。”想想也是,几千万的粉丝,哪来的时间一个个去看私信。廖妍抱着她胳膊:“他新开的美容美发会所就离这不远,带你去看看?”以后开了酒吧,少不了要利用社交媒体预热和推广。江棠梨一改之前:“那我们现在就去,正好我想给头发做个护理。”廖妍朝她递了个眼神:“他们家可是要办卡的哦~”“那必须的呀,不办卡我还不去了呢!”
两人一唱一和地上了车,川川坐副驾,江棠梨带廖妍去了后座。“我看你这车牌是海市的,租的?”
江棠梨给了她一记白眼:“我至于租?”
“那哪儿来的?”
和陆时聿的婚事只算半敲定,江棠梨说一半藏一半:“我男朋友的。”廖妍惊讶地张了张嘴:“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也就最近。"虽然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江棠梨却不是什么都往外说的性子。
廖妍懂了:“海市的?”
“嗯。”
廖妍转了转眸子:“我认识吗?”
见她不说话,廖妍作气地操了下她胳膊:“难不成还怕我抢你男朋友不成?”
“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江棠梨反手抱住她胳膊,低声道:“回头跟你说。廖妍余光往前瞥了眼,以为她是介意有川川在。“行吧。”
到了地方,一进店,江棠梨就被眼前的阵仗看愣住。“看见了吗,都是冲嗨嗨这个名字来的,他就在视频里提了一嘴,第二天店里的预约就约到了一个月之后。一会儿你去办个卡,捡最高的充,回头酒吧的推荐,就算插队他也不好说什么。”
江棠梨点头却也疑惑:“那么多人找他打广告吗?”“你以为呢,你跟我说你要来这开酒吧那天晚上,我就问了他,都排到十月份了。”
听完,江棠梨立马去前台办了六张卡。
“你办这么多干嘛?”
江棠梨给了她五张:“你拿去送朋友,这张我给苏昕留着。”“那你自己呢?”
见她只笑不说话,廖妍懂了:“其实这地方,我也看不上。”两人互换一个眼神后,川川走了过来。
办了这么多张卡,自然能走后门。
江棠梨以下次过来为由,护理没做,只染了一次性的头发。刚一出店门,陆时聿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棠梨瞥了眼右上角的时间,才分开两个小时不到,这是查岗来了?“干嘛?”
声音冷冷淡淡,还透着几分不耐烦。
看来还在为他那句不得当的"可爱”而气性未消。陆时聿颇有几分庆幸地看向右手边的黑色购物袋。“给你买了份礼物,但是我明天早上要出差,就想问问你晚上什么时候回去。”
还知道给她买礼物?
江棠梨眉梢微微一扬:“是什么?”
“一块手表。”
见了她四次,发现她戴了四款不一样的手表,陆时聿猜她应该是对手表情有独钟。
视线抬起间,不经意地往窗外一瞥。
比起粉色挑染,蓝色明明不是那么耀眼,可却一秒抓住他的眼球。分不清是她的发色吸引人,还是那张格外俏丽的脸庞更加醒目。陆时聿眼角微眯:“你染头发了?”
江棠梨整个人一怔,“你怎么知道?”
说完,她扭脸左右观望。
随着一辆黑色轿车在路边停靠,江棠梨目光顿住。陆时聿从车里下来的时候,江棠梨心脏都随之“咯噔"了一下。莫名其妙的,突然有一种做错事被老父亲抓包的心虚感。刚一吞咽,臂弯被左右晃了一下。
和她的意外相比,廖妍可谓瞠目结舌,一开口,竟然还结巴了:“梨梨,那、那个人是陆时聿吗?”
江棠梨·….”
天知道,她希望不是。
廖妍却还在晃她的胳膊,跟她求证:“就、就是陆盛集团的陆时...……”见对方直直往自己面前走,廖妍挽着她胳膊往后退了两步,“他、他好像后面的话,因陆时聿在她面前站住脚而止住。陆时聿盯着江棠梨挑染的新发色,看不懂,却也谨记她现在在生气。“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