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1 / 1)

第16章第16章

上来就夸,把江棠梨都听懵了。

难道不该皱着眉头,打量她许久,然后说一句: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或许很欠揍,但起码符合她的预期。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

江棠梨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直到见他提起手里的黑色购物袋。

熟悉的包装让江棠梨眼睛一亮。

所以他离开机场后,是去给她挑礼物了?

江棠梨手悬在身侧,好一会儿才抬起去接。“谢谢。”

廖妍的视线就这么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不知多少个来回后,终于把视线彻彻底底定在江棠梨的脸上。

那眼神有多震惊,又或者匪夷所思,江棠梨不用对视就知道。她也不想瞒着,可都没有尘埃落定的事,万一在她说了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又要多一道解释。

现在好了,不用瞒,直接介绍了。

“这是我朋友,廖妍。”

相比廖妍不知如何应对,陆时聿从容地朝她点了点头:“你好。”江棠梨又把手往陆时聿面前探了下,“这是陆时聿。”廖妍当然知道他是陆时聿,虽然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真人,但各大财经报道她可没少看,只是没想到,真人比视频画面更让人惊艳。身线挺拔,脸部轮廓更是硬朗,虽然看人时的眸光却很淡,可眼角锋利,隔山笼雾似的,像是什么都能被他收尽眼底,又像什么都留不下痕迹。用八个字概括就是:温文尔雅,锋芒暗藏。虽然江棠梨只说了他名字没有说关系,可女人天生的第六感告诉她一一“你是梨梨的男朋友?”

听似询问,但更像是确认。

陆时聿看向江棠梨,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答案,可是压眉是什么意思?难辨其意,陆时聿索性一笑置之。

没有否认,不就是默认的意思?

廖妍手拧在江棠梨的后腰的同时,偏脸朝她一弯唇,无声的笑意里全是跟她秋后算账的意味。

江棠梨忍着后腰大过痒意的丝缕疼意,朝她求饶般地弯一弯眼角。廖妍这才松了手。

遇见她纯属意外,如今礼物送出,她也接了,陆时聿心里那块略有不安的石头也落了地。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相聚了。”

他唇角从始至终都提着淡淡笑痕,只是视线落到江棠梨脸上时,少了几分礼貌,多了几分柔和。

“晚上结束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江棠梨·….”

这人今天是吃错东西了?

又是送她礼物又说来接她。

还是说故意在她朋友面前扮好男朋友的身份?若真是这样,她也不好推脱。

“但是我可能会很晚。"江棠梨试探他对她时间上的限制。然而陆时聿却只说一声:“没关系。”

没有再见,点到为止的颔首后,陆时聿转身离开。车刚起步,旁边就传来一句一一

“说吧~”

江棠梨一双小鹿眼,眨巴眨巴两下:“本来是想订婚的时候再告诉一-”“订婚?"廖妍惊呼一声:“你俩都到订婚的地步了?”江棠梨·….”

“大小姐,“廖妍都气笑了:“咱俩一周少说也能聊个两三次吧,结果你都订婚了,我却连你谈了男朋友都不知道。”

她两只胳膊一抱:“你可真厉害呀!”

所以要说她和姓陆的不过只见了几面,又或者说他们之间只是毫无感情的联姻关系?

那多丢面。

江棠梨揪着廖妍衣襟处的毛毛,“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廖妍″擂哟”一声:“可真是够惊喜的!”江棠梨撒娇求饶最拿手,将她抱着的胳膊抽一只下来,“大学毕业的时候,你不是还抱着我哭鼻子,说以后嫁人一定找个京市的,现在人家找了个海市的,你还不高兴了。”

廖妍小眼神瞥她,“陆家什么时候成海市人了?”听出她话里压笑,江棠梨拉着她手腕在那晃着:“可是他现在定居在这儿了呀,那我嫁给他,不就得嫁鸡随鸡一”

廖妍笑出扑哧一声:“你可真会形容,那么多女人挤破了脑袋想嫁的人,到了你嘴里成了鸡了。”

江棠梨垂脸囊鼻:“没说他是狗就不错了。”廖妍压住嘴角笑痕,正色道:“那你结婚的时候,得让我做你的伴娘!”“必须的呀!“江棠梨并拢三指,举天发誓:“伴娘团里,你必须打头阵!”就这么把人给哄好了。

J川川要在店里忙,两人便先先行去了酒吧。上了车,江棠梨从袋子里拿出黑色盒子。

理查德米勒的包装,廖妍也认得,“怎么送你手表啊?”她语气不乏对这一礼物的不理解,但却正中江棠梨的喜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喜欢的款。

掀开盖子,江棠梨先是倒吸一口气,继而便是响彻车厢的惊叫声。廖妍也是瞬间瞳孔放大:“我靠!”

是理查德米勒粉水晶。

全球限量七款。

江棠梨急不可待地摘掉手上那只RM037白雪公主,将新手表戴上。“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廖妍对手表无感,但它的价格实在感人。

“所以是送到你心坎上去了?”

江棠梨笑得眼睛弯成了倒月,但面上还免不了装一装:“还行吧~”“那就戴着了?”

“那当然。“江棠梨抬着手腕对着车窗,端看一阵后,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破费啦,陆总~」

三秒的语音,虽然不是什么感谢的话,但她语调里明显带了笑,不难听出她很喜欢这份礼物。

陆时聿唇角牵出淡淡弧度,抬头吩咐陈敬:“让李管家把三楼客房都收拾出来。”

“好的陆总。”

因为江棠梨的到来,陈敬不免多问了一嘴:“陆总,未来一周的行程照旧吗?”

原本这周陆时聿要出差两个城市,但周六要去江家提亲,虽说有长辈操持,但礼物的购置他也不好全程都不参与。“周四之前的行程不变。”

“好的。”

去酒吧当然要有去酒吧该有的行头。

车停入车库,江棠梨从行李箱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战袍。“穿这件怎么样?”

是一条黑色抹胸丝绒黑裙。

廖妍后退一步打量着:“会不会有点太露了?”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江棠梨捏起旁边的黑色蕾丝:“把这个往脖子上一系就好啦!”廖妍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那你外面呢?”江棠梨转身拎起一件颇为硬朗的短款皮衣:“配这个,绝对帅炸!”廖妍端着她的脸看:“那你这个妆可就得再重新化了。”那是当然。

两人再从车里下来,关小飞看愣了两秒。

江棠梨一向造型百变,多体现在衣服上,但像今天,蓝色挑染加烟熏妆,关小飞从未见过。

唯一庆幸的是,她没穿短裙,但就这一身黑的造型,简直′坏'到了骨子里。海市不比京市,而且今天去的酒吧到底是个怎样的环境,关小飞一无所知。“江小姐一一”

“好看吗?”

关小飞咽下嗓子眼的话,点头:“好看,但是一”“放心,"江棠梨知道他想说什么,“今天一不喝酒,二不蹦迪。”她今天纯粹就是来考察的,考察这家名为「LOUNGE」的酒吧是个怎样的顶级夜店。

关小飞心里暗松一口气,但还是多了句嘴:“您去哪我都会跟着的。”江棠梨翻了个白眼:“来之前,你是不是又给我二哥打电话了?”关小飞一点都不藏着:“是,沐总说,只要您去酒吧,我就不能离开您一米远。”

江棠梨:…”

廖妍在一旁"咯咯"直笑:“你这个小保镖可真可爱。”关小飞可一点都不小,一米八三的个头,常年练散打,一人放倒四个不在话下。

江棠梨朝这么一只大块头上下打量一眼,不知是该对他服气,还是对她那个二哥服气。

出车库进电梯,江棠梨碰了下廖妍的胳膊,“你经常来这玩吗?”“不算经常,他们开业到现在也有2年了,也就五六次吧。“说到这儿,廖妍叹气:“主要他们家太贵了,遇到节假日还特别难约。”“卡座低消多少?"江棠梨扭头看她。

廖妍伸出一个手指头外加一个圈:“十万。”“那是不便宜。”

但是江棠梨深有感触,投资酒吧发费用太高,也就开业后的几个月最赚钱,之后能维持收支平衡就算不错。

“去年圣诞夜的时候,你知道他们家最靠近DJ台的几个卡座被炒到了多少吗?”

见她一脸神秘,江棠梨笑了声:“多少?”廖妍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十万,你就说离不离谱。”光是看金额的确是离谱。

但江棠梨说:“你都说人家是顶级夜店了,好位置就那么几个,网红富二代这些肯定少不了,一攀比,少不了就会加价抢位置,更何况还有商务接待呢,你不可能开抵挡的酒,坐偏僻的位置吧?”“可以啊你,”廖妍笑得一脸兴味:“到底开过酒吧,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很浅显的道理罢了。

“你订位置了吗?"江棠梨问。

“当然啦,中午你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订了。”电梯停落88层,穿过半橙半蓝的光影走廊,廖妍突然想起来:“楚屹今晚也来,怎么办?”

江棠梨步子微微一顿。

“之前不知道你快订婚了嘛,不然我跟他说一声,让他别来了。”喊都喊了,再推掉倒显得她心里有鬼了似的。江棠梨下巴一抬,嘴硬的本事拿了出来:“谁规定订婚就得跟异性绝缘的?”

廖妍笑得一脸兴味:“万一被你家那位知道,那我不成罪人了呀~”通体金色的双开门被门口接待从外向内推开。江棠梨胳膊被廖妍挽着,便没看路地走进,一边走一边给了她一记小眼神。“就许他被别的女人觊觎,不许有男人喜欢我?”廖妍哪里知道她和陆时聿之间的那些事,以至于这话听在耳里,夹杂了几分醋意。

她′看破不戳破'地调侃她:“早知道我把海川和崔宇也一块儿叫上了。”这两人都是大学时可着劲追过江棠梨的,奈何她一个都瞧不上。江棠梨不搭理她的揶揄,一回头,被眼前极为工业化的装修风格震撼到了。铁与木的交融,砖头与钢材的裸露,无一不刺激着她的大脑皮层。这正是她当初对酒吧装修的初衷。

但是这种风格只有在极为宽敞的场地里才能发挥出他的韵味。江棠梨环视一周,估摸着:“这里该有两千平吧?”“何止啊,"镭射灯闪烁,廖妍手往上指:“上面还有一层呢,加起来足足四千多平。”

这可是市中心的地段。

要这么算下来,投资少说也要上亿了。

江棠梨在心里翻着她的小金库,倾家荡产她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就是不知道爸妈会给她什么嫁妆……

廖妍带她去了预定好的卡座,人不多,狂躁的EDM还没有开始。廖妍招手waiter要了两杯鸡尾酒,一抬眼,看见双手交于腹前的小保镖,听江棠梨喊他小飞。

“小飞,过来坐啊!”

关小飞看过来一眼,抿唇微笑,继而摇头。江棠梨侧过脸,不着情绪的眼神定在他脸上。关小飞这才乖乖走过去,隔着三人位,坐到一边。廖妍笑得肩膀直抖:“看来我一句话抵不过你家江小姐一个眼神呀。”关小飞:“廖小姐说笑了。”

想起飞机上的事,江棠梨一本正经地下了命令:“一会儿我几个朋友来,你就坐着,听见没有?”

关小飞点头:“听见了。”

廖妍看了眼时间:“他们几个明天还要上班,我就跟她们约的六点,快来了。”

“那川川呢?"江棠梨问。

“他估计得十一点之后,差不多DJ喊麦以后。”见她皱眉,廖妍揶揄道:“怎嘛,你家那位给你设门禁啦?”灯光忽明忽暗,很好地掩饰了江棠梨脸上的心虚:“谁给他的胆子能给我设门禁。”

头顶繁星万点,路面灯光灿烂。

七点四十,陆时聿从公司里出来。

二十分钟后,黑色迈巴赫驶入璞玺园东向府门。璞玺园是个隐于闹市的花园洋房别墅,新古典主义浓郁的拱形铁艺大门,复古配色的瓦片,颇有几分四合院的韵味。入户是两米八高的双甲门,辅手没有龙首狮首,但是用玉石扣以黄铜门环。走进去,是用星空猫眼绿石材满铺的玄关,穿过便是会客厅。李管家接过陆时聿脱下的西装外套,“陆总,需要等江小姐回来再开饭吗?”

陆时聿看了眼时间:“不用。”

话虽这样说,可等他坐到烟水晶玛瑙石的餐桌前,还是拨了电话过去。只可惜一直响到人工语音都没人接通。

因家里多来了一人,晚餐多了几样繁琐的菜色。但陆时聿没怎么动,他晚餐一向吃得少,六分饱便放下筷。在客厅沙发里坐了一阵,他起身去去了三楼。银杏落叶配色的羊绒地毯,一直延伸到拱形天花向前的露台。就是天山暮雪纹理的大理石墙面显得房间有隐隐凉气,虽然有浑然天成的拱形水雾壁炉,可陆时聿还是提前将暖气打开。回到二楼,陆时聿换了身运动装便去了B1的健身房,健身器械种类虽多,但他常用的也就只有一个跑步机,四十分钟的慢跑是他晚饭后必做的一个管单运动。

九点,老爷子的电话打来,五句话里,三句不离“梨梨”。虽然时间不算晚,可若说她到现在还没回来,难免要引得老人多问。陆时聿便说正要和她去院里散步,老爷子一听,忙说“那你们去”,连句再见都不说就匆匆挂断电话。

陆时聿无奈失笑。

九点不算晚,十点也还说得过去,可是时间一晃到了十一点。明早六点他就要出差,不可能一直无止境地等她,更不好对她的晚归不闻不问。

可是电话打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

一个坐飞机三个小时手机不离手的人,是什么原因让她在三个小时里没有看一眼手机?还是说,看见了不想回,又或者故意不接?陆时聿并无去管束她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对她的行程知道一二,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别的不说,起码要对她的安全负责。尽管她身边有保镖。

保镖.……

眸光渐定间,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微信消息。是好友楼昭发来的。

一张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子侧脸照,外加一句:「我看着怎么有点像你家那位?」

格外显眼的蓝色挑染,这哪里是像,根本就是。陆时聿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你在哪拍的?”酒吧太吵,楼昭堵住一只耳朵:“大点声,听不见。”陆时聿挂断电话,发了短信过去:「你在哪?」楼昭:「Lounge」

楼昭:「人我有没有认错?」

难怪不接他电话。

陆时聿:「没有。」

接着,楼昭又发来一张照片。

男男女女围于卡座一周,桌上琳琅酒瓶。

陆时聿目光紧盯照片里的关小飞,双臂压膝坐于角落。倒是镇定。

可哪里有保镖该有的样子。

楼昭:「你家这位可以啊,满桌子的酒,她一口不沾,就是拉着个男人在那狂聊。」

随之发来的照片里,江棠梨正贴在一个男人的耳边说着什么。男人下巴几乎贴在她裸露的双肩,唇角上扬,在笑,但落在陆时聿眸色渐深的眸底,更像是一种挑衅。

陆时聿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迅速打出一行字。「对方什么人?」

楼昭:「不认识。」

陆时聿眉心心微紧:「让音乐声小点,好了之后将你电话给上一张照片里的男人,让他给我回电。」

上一张照片?

点开放大后,楼昭看向两米远不到的卡座。楼昭皱了下眉:「你的人?」

陆时聿:「她保镖。」

楼昭笑了声,随之朝不远处招手,经理跑过来,两句耳语后,经理忙不迭点头。

很快,直击耳膜的电音停了,不等台下舞得正欢的男女反应过来,DJ手持话筒,一段Beatbox随之而来。

拨通的手机被楼昭递到了关小飞面前。

关小飞抬头,眼神有不解,但更多的是警觉与防备。楼昭不笑的时候,狭长的丹凤眼只剩冷然锐利,他居高临下地抬了下手机:“陆时聿的。”

关小飞这才起身并伸手接过,"喂。”

“是我,陆时聿。”

“陆总,“关小飞手持电话,视线却不离江棠梨,“有事吗?”“带江小姐回璞玺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