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1 / 1)

第26章第26章

中国语言博大精深。

明明他说的是「操」是第一声,可听在耳里却是第四声。而且还不能细品,一品就满脑的画面。

江棠梨脸红到了耳朵根,“你、你……“话卡在嗓子眼,好半天才骂出声来:“你不要脸!”

陆时聿面色不仅无波无澜,还夹起一块和牛到她碗里:“这个话题不是你先挑起来的吗?”

话是她先挑起的不错,可谁知道他竞然回出这么臊人的话。到底都是哪些眼拙的人,竞然说他是君子说他是绅士。狗屁!

江棠梨恶狠狠剜过去一眼。

陆时聿被她那炸毛又强忍的表情逗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在男人面前逞这样的威风。”

江棠梨哪在男人面前吃过这样的亏,重点是,她也不是和谁都会开这样的玩笑,还不是看他古板又无趣,谁知竞也一肚子的坏水!不讨些脸面回来,她哪里甘心。

“后天才订婚呢,你就等着瞧吧!”

陆时聿顿时哑囗。

瞧见他吃瘪,江棠梨下巴一抬:“这就怕了?”倒谈不上怕。

陆时聿笑了笑:“那你这么多天攒出来的黑眼圈岂不是白熬了?”刚一说完就见她倒吸一口气,陆时聿以为她是被自己暗含的意味要挟住,结果下一秒却见她把指尖压在自己眼睛下,还说一一“怎么可能,我今天贴了两次眼膜贴呢!”陆时丰…….”

视线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定在她眼睛里。

黑色瞳仁,带着几分惊恐,雾蒙蒙地看过来,像是问他要一句否认才能心安。

怔愣间,又见她扭过身子从包里掏出一个短柄的方形小镜子出来。江棠梨对着镜子细看了半天:“我怎么看不出来?”镜边往下一落,和她带着质问的眼神对上,陆时聿也不知为何,忙错开她视线:"可能是我看错了。”

说完又唇角一抿,笑出一声鼻音。

不知是笑自己的前后不一,还是笑她刚刚的反应太过出人意料。只是这一笑,肩膀的抖动就没能立即停下来。陆时聿鲜少会笑出声,而且还是持续性的,可对面的人的表情实在太过生动,生动到,除了「可爱」再也找不到其他更贴近她的形容词。江棠梨也是第一次见他笑到扶额。

笑到让她再次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好了,别看了,"陆时聿清了清嗓子:“或许是光线的问题。”为了快速将这事翻篇,陆时聿岔开话题:“今晚要去酒吧吗?”这段时间,江棠梨只是隔三差五才会去,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那个老父亲像是突然变了个人,看见她出门也不问她去哪了,回来晚了还会端一杯鲜奶亲自送到她房间。

简直和以前是两个极端,弄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事出有妖。以至于她这段时间别说晚归,就连门都很少出了。

不过听她说了这段时间的′匪夷所思',陆时聿几乎瞬间懂了江祈年的心思。也佩服他如此能拿捏到女儿的方法。

既然奏效,陆时聿自然不会挑破,他故作沉思了一阵,“那你这段时间就乖一点。”

江棠梨心里暗叫一声天呐,她还要怎么乖?手里的金属筷尖被她戳在盘边,细脆的声音里,她委屈抱怨:“再这么下去,我会得抑郁症的!”

见对面的人不说话,江棠梨两只肩膀左右晃着,语气也都了几分撒着娇的软调:“我现在就等着你把我从这牢里救走呢!”怎么救?

把她带去海市,岂不是给了她夜夜晚归的机会。想到这,陆时聿突然觉得领证之后把她留在京市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可她如此殷切地看过来,陆时聿也只能点头:“我回头想想。”吃完饭,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只是没走两步,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惊喜的男声一一“大梨!”

陆时聿回头,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湿发、颈戴金属项链的年轻男人正直直看过来。

江棠梨也是微微一愣,但是短暂的惊讶后,就只剩激动和兴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或许是友人相见,情绪激动都能理解,可也不至于在这一句之后就跑到人家面前,抱住人家的肩膀不说,没来及穿鞋的一双小脚还止不住地在地上蹦哒。“上午刚到,还想着明天找你呢,"说着,男人上下打量她:“一年不见,怎么还这么漂亮。”

江棠梨喊他一声:“哪比得上俄罗斯那些肤白个高的美女啊!”“没你白!”

陆时聿只觉这话刺耳难挡。

喉咙一滑,不经思考地喊出声:“梨梨。”男人看过来,眼角慢了两拍,微微眯起:“你朋友?”江棠梨却只浅浅回了个头就扭了回去,“你这次回来该不会是为了我吧?”陆时丰…….”

不做介绍,还直接岔开话题。

陆时聿携两分清隽笑意走过去,礼貌伸手,但开口却不见礼貌的你好:“陆时聿。”

语气很淡,可听着,却有种冰块落入玻璃杯中碰撞出的肃冷。对方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打量了他一个上下后,伸手回握:“周少宇。”这一声礼貌回应后,男人眉宇忽地一抬,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你就是陆时聿。”

听着,像是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但也不难听出,对方知晓他的存在。

只是不知这所谓的知晓,是知晓他和江棠梨的关系,还是他陆时聿的身份。不过他既要明天约他的人……

陆时聿嘴角笑意不减:“这两天梨梨会有些忙,周先生如果不急,可以等周一之后。”

以为对方会细问,结果却传来很爽快的一声"行”。周少宇手往江棠梨后脑勺一揉:“那就周一,到时候带你去玩。”陆时聿刚一把视线落到江棠梨脸上,就见她眉眼一弯:“那你可要说话算数。”

“什么时候骗过你?”

听得出来两人相识已久,但是回去的路上,陆时聿一个字都没有细问。灯影错落的车厢,见旁边的人一路都埋头玩手机。直到车驶入欧菲庄园。

“之前你说领证时间由我来定。”

江棠梨“嗯"了声,头却没抬,“你想好了跟我说一声就行。”“那就订婚第二天。”

江棠梨愣了一下,这才扭头看他:“你说周一啊?”“那天你还有其他重要的事吗?"他尾音微抬,语波却淡得很。总不能说和少宇出去玩比领证还重要吧?

江棠梨笑得尴尴尬尬:“也没什么重要的事。”被她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刚一暗下去又再度亮起。陆时聿不露声色地瞥了一眼后,是一条微信消息。所以她这一路都是在跟那个姓周的男人在聊天?陆时聿视线收回,“那周一下午,我们一起回海市。”以为她会找个理由把时间往后拖,谁知扶着方向盘的胳膊却被她一把攥住。“真的吗?”

若不是今晚那个男人的出现,她的这道声音,只会让人觉得喜。但是现在,怕是只有惊。

刚好车在院门口停下。

陆时聿看了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细细的手指,力道却不轻。搂那个男人肩膀的时候,是不是也用了相同的力道,又或者……比此时更加有力。

路灯越过车顶,从窗外漏进来半扇,柔和的琥珀色光线里,他肩膀以上半明半昧。

“不想去?”

江棠梨看着他那张晦暗不清的脸。

她什么时候说不想去了,她恨不得现在就去好吗?只是他说话怪怪的,平日里的儒雅不见,反倒多了几分邪气。是错觉吗?

江棠梨眼睛眨了眨,只是不等她开口一一

“吃饭的时候还让我尽快把你带走,这才多一会儿就改变主意了?”他从始至终不提横在他心里的那个男人。

他不说,江棠梨自然也没往别处想。

但是第六感告诉她:“你在跟我发火吗?”陆时聿喉咙滑滚两下,“好好的,我跟你发什么火。”江棠梨歪着脑袋往他面前凑:“那你刚刚的语气怎么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

有吗?

陆时聿丝毫不觉得自己有情绪露出来。

“是你自己想多了。”

他声音刚一落下,江棠梨就“哼"出一记冷音,“还没订婚就开始给我脸色看,这要是结了婚,你是不是还准备在枕头下备条皮鞭?”真不知她这小脑袋瓜子都装了些什么。

陆时聿还她一记不冷不热的气音:“你要是能接受,也未尝不可。”江棠梨眼睫眨了两下后,才后知后觉他话里的不正经。一晚上连着两次被他拿这种话奚落,江棠梨已经没了羞,就只有恼,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将他一军。

搭在中控边的手一抬,江棠梨两指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脸完全侧掰过来面前自己。

“我还喜欢手铐呢,你要不要也买一副备着?”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陆时聿感觉到自己心跳的不规律。可捏在他下巴的力道却又不给他失神的机会。对望中,她下弯的眉眼,上扬的嘴角,笑得妩媚又惑人。可陆时聿知道,她在撒气。

为他刚刚的出言不逊。

可她用这种方式回击,就没想过吃亏的会是她自己吗?看来还是没能让她长记性。

陆时聿抬手一握,修长的手指圈住她细白的手腕,然而他就只握着没有将其拿开。

胸腔里紊乱的跳动,快过被他指腹压着的腕心脉搏。陆时聿不露声色地一笑,欺身过去。

江棠梨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只是手腕刚一往回收,就被他用双倍的力道反方向一拽。

“周少宇,“他终于念出了忍了一路的三个字,余音落地,被他深埋于心烦躁也显露在眼底,“需要我宽限出两天时间给你们吗?”他近在咫尺的鼻息,让江棠梨大脑空白了两秒。但是腕心传来的压迫,让她迅速回了神。

江棠梨终于知道他的不对劲出自哪里了。

刚一佩服自己的第六感,耳边就拉响了另一道警报音。他该不会在吃醋?

心底刚萌生出这一想法,就被她脱口问了出来。陆时聿丝毫不避她的直白,“我不能吃醋吗?”他的不答反问,让江棠梨眼睫直眨,心跳也加快。吃醋,都开始吃醋了,那接下来,他该不会是要跟她表白吧?心底刚喊出"天呐”一一

“就算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但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又搂又抱的,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告白,却反过来怪她。

怎么,这是生怕被她发现他的小心思?

江棠梨下巴微微一抬,眸光流转在他看似平静的脸上。“没想到陆总吃起醋来也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她微扬的语调不乏揶揄,可陆时聿却品出了另一种意思:在他之前,是有很多男人为她吃过醋?

江棠梨腾出一只手,指尖往他依旧攥着她手的腕心处一戳。像是被一根针扎进了脊髓,陆时聿手指一松。就着中控台的光线,江棠梨歪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都红了。真是不会怜香惜玉。

送他一记自己体会的眼神后,江棠梨打开车门,一条腿都迈下车了,她又转过身来。

“周少宇,”她笑出了眯眯眼,“回去的路上,多念几遍,念出声的那种。”陆时聿听笑了。

目送她进门,嘴角那强挤的笑痕一秒平了下去。周少宇。

三个字,被他念得危险而薄凉。

可即便这样,晚上十点,陆时聿也依旧发了一条晚安短信过去。不是敷衍,就是想看看她是否会心存愧疚回他一句软话,哪怕是一句晚安。可惜没有,十点发的短信,到了十一点都不见她回复。一直到十一点四十二分,借两杯红酒想尽快入眠却依旧辗转反侧的时候,漆黑的房间里亮出一片冷白的光。

以为是她的回复,点开,也的确是她发来的。但却不是任何文字或语音,而是一个文件压缩包。看着被编辑的文件名:酒吧装修图纸。

陆时聿彻底被气笑了。

「江棠梨」

他第一次喊她的全名,虽然是文字。

「准备好你的户口本,明天早上八点我去接你。」看见这条短信,江棠梨按在眼膜贴上的手指一僵。明天?

不是说周一的吗?

她一个电话拨过去:“哪有订婚前领证的呀?”陆时聿当然不是临时变卦,但若不这么说,她会回复?房间没有开灯,背靠床头的人和漆黑如墨的夜色混为一体。“不是你说的,领证时间由我来定?”

大半夜的不睡觉,原来搁这等着她呢!

江棠梨心里冷哼一声的同时,手指打圈地点压在眼睛一周:“都快十二点了,陆总想什么想到现在还没睡呀?”

她故意”呀”出一声惊讶:“该不会是念周少宇念到失眠了吧?”唇形那么漂亮的一张嘴,却如此地伶牙俐齿。陆时聿气出一声无奈:“非得在这个时候提一个不相干的人?”不相干吗?

不相干还能让他吃这么大的醋!

不过他不承认,那她也不好按着他的脖子说什么。江棠梨把话题拉了回来,“反正明天我不去领证,你爱找谁去找谁去。”陆时丰…….”

“不是说外头想嫁给你陆总的人一抓一大把吗,那你就去随便抓一一”“酒吧不开了?”

一句话,让江棠梨顿时止住声。

“还是说那位姓周的能给你想要的一切?”被他亲自垒高的墙又被他亲自推翻。

江棠梨嘴角抬出一记得逞:“你也知道人家姓周呀?”姓周怎么了?

陆时聿完全没察觉出这个姓氏有何特别之处。当然,江棠梨没给他深想的机会,“很晚了,陆总早点休息,真想领证呢,那就周一,到时候我也不让陆总来接,咱们就民政局门口见。”认识她到现在,说话不从不顾他感受的,她是第一人。置他短信不回半月有余的,她也是第一人。一件事,被她推翻捡起几个来回,而他却只有顺她心意的份的,她还是第一人。

包括现在,一声再见都没有就挂断他电话,也是除了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陆时聿深吸一口气,试图调整这个时间点最不该在心底生出的波澜。但是作用甚微。

他看向漆黑如墨的窗外。

周少宇。

不假思索、不经大脑地在心里念出这三个字后,陆时聿闭了闭眼。就在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是扰他今晚失眠的人发来的消息。

「长夜漫漫,陆总可千万别因为一个男人失了眠。」因为一个男人?

谁是罪魁祸首难道她这个当事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