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1 / 1)

第36章第36章

翌日,江棠梨是被身体里的某根神经叫醒的。眼睛还呈半眯状态就一把掀开被子往里看,见浴袍的腰带都完好无损地系着,她这才松了口气,可是左右扭头,床上却只有她自己。江棠梨勾着脑袋往床头柜上看了眼。

九点,才九点。

结果后脑勺刚一压回枕头上,她又突然弹坐了起来。差点忘了爷爷还在楼下住着。

对于一个那么支持她酒吧事业的长辈,江棠梨可不想让自己的形象被打任何的折扣。

赤脚下床,着急忙慌地连拖鞋都没穿,一路跑进卫生间,在看见双人洗手池上的一粉一黑的两只电动牙刷时,江棠梨愣了两秒的神。以前方以柠跟她说黑粉是绝配,当时她听了却不以为然。如今看着并排立在一起的,外观不一样的一黑一粉两只牙刷……别说,还真是有那么几分……

不等心里涌出那个词,江棠梨就两手拍在脸上。她才不要和那个处处想拿捏她管着她的老古董是绝配呢!江棠梨一边刷着牙一边往那黑色的牙刷瞪过去一眼。等她去衣帽间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睡袍的带子有点不对劲。她习惯蝴蝶结式的系法,可是这带子却只有一个耳朵。但是时间紧迫,她也没有深想。

只是没想到,换好衣服到了楼下,却听李管家说陆时聿和爷爷刚出门。“去哪了?"江棠梨问。

“就是陆老的那位姓刘的老朋友。”

江棠梨以前不爱去这些场合,可不去是不去,这种连问都不问她就被被扔下的感觉让她不舒服。

眼看她厥嘴“哦"了声,李管家又忙补充:“陆老是想带您一块去的,但是陆总说您还没起,这才没有带上您。”

可是等他说完却见太太眉心皱了起来。

这是没说到太太心里去?

李管家又忙说了一声"不过”:“陆总临走前说过他会回来陪您一块儿吃午饭的。”

江棠梨在心里"喊"了声。

陪她吃十顿午饭又怎样,还不如给她的酒吧添一块瓦呢!再回楼上,发现手机里有两个未接来电,是爸爸的,肯定是问她回京市了没有。

但凡爷爷不在,这事就会成为江棠梨找某人麻烦的机会,但现在爷爷来了,这个档口提这事,无论当面背后都不好。江棠梨发了个解释的短信过去,之后她就去了楼下。吃完不早不晚的早饭,江棠梨习惯性往一楼走廊方向走,都到门口了,突然想起来这块独乐乐的小天地,现在已经不能给她遮天蔽日了。所以爷爷会在这住几天?

问李管家,李管家说不知道。

但是李管家会岔开话题:“太太,早上刚到了一些新鲜水果,我去给您洗一些过来。”

于是,一碗酸酸甜甜的树葡萄被她解决完,刚剥开香蕉咬一口的时候,陆时聿回来了。

四目相对时,两人的动作都皆有停顿。

视线错开,江棠梨看见他手里拎着两个蓝色礼盒,看来爷爷的那位老友喜得了孙子。之前还心有失落,这会儿,她突然又庆幸自己没跟着,不然爷爷看见别人抱孙子,一羡慕,难免不会催她。

结果她又是挑眉又是转眸又是抿唇偷笑的表情,被陆时聿看了个正着。“昨晚睡得好吗?”

好不好的,江棠梨也不知道,只是没想到自己会一觉睡到天亮。她咽下嘴里的香蕉,“还行。”

但是一码归一码,眼看他走过来,江棠梨又话锋一转:“但是当着爷爷的面说我睡懒觉,陆总未免有点两面插刀了吧。”梦里骂,当面小嘴也不怂。

“我怎么两面插刀了?"陆时聿走过来。

一天到晚就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瞥了眼他那似笑非笑的嘴角,江棠梨“哼"了声:“别说我没提醒过你,爷爷也是支持我开酒吧的!”

都想着法儿的把爷爷搬出来压他了,胆子倒是大。陆时聿走到她身旁坐下,“我什么时候也没说反对吧?”这话听在耳里,这就像给员工画饼的上司一样,让人干气却又无法反驳。江棠梨才不是吃哑巴亏的主,“爷爷有说什么时候回京市吗?”刚一说完,一块透明色的荔枝味软糖被陆时聿剥开递到她唇边。“下周一沁江路那边开工,要带你去看看吗?”江棠梨愣了一下。

她还想借着跟爷爷回京市来拿捏他,这人怎么就先败下阵来了?难道是昨晚和他睡一床,让他尝到了甜头?感觉到软乎乎的一块东西抵在了自己唇上,江棠梨条件反射地张嘴含住。“甜吗?”

当然甜,不仅嘴巴里甜,心里也甜。可是甜不过两秒,江棠梨又生出几分警觉,″你没骗我吧?”

倒不是她多疑,实在是这个臭男人心机太深,她猜不透。可是却不见他回答,黑漆漆的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江棠梨看得心里一个激灵的同时也捋出了前因后果。因为和他同床共枕,甜到了他,所以作为回报他也来甜一甜她。但如果接下来她断了他的甜头呢?

不可能断!

她江棠梨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的事业断送在自己的手里。不就想要点甜吗?

她江棠梨别的没有,就是糖分多。

所以她半点迟疑都没有,捧起陆时聿的脸就是一顿亲。亲完又觉得有点隔靴搔痒,视线落到他那双看起来很漂亮,可强吻起人来却疼得要命的一双唇上,江棠梨有点后怕地抿了抿唇。结果轻抿的唇刚一松开,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扣住了。不等她反应过来,滚烫的唇顺着气息一同覆盖过来。不同于上次强吻她那次的暴烈与失控,这一次,他吻得淡定且从容。含着她的唇吮着吻着,没有感觉到她的反抗才进一步用舌尖抵开她双齿,勾缠到的湿润里满是荔枝味的香气和清甜,吻不由得重了几分。客厅里安静,除了阳光下漂浮的细粒尘埃,就只有两舌勾缠出的吻声。明明吻的是唇,可江棠梨却整个人都车欠了,开始时还抓着他的衣襟,这会儿,两手软耷耷地攀在他肩上。

陆时聿索性伸过手,轻巧托起她将她抱进怀里。停了一息的吻又继续,不同于刚刚的温柔,带着解渴般的深.入。他进攻式的吻法,让江棠梨两只肩膀一次又一次地耸起,人也在不知不觉间地乱蹭。①

惹得陆时聿眉心时紧时松。②

但吻她的动作却没停,不仅没停,反而愈加重了。带着几分凶狠,惩戒似地勾缠她的唇舌,手也在她细软的腰肢似揉似掐着。即便布料轻薄,可依旧让他觉得束缚,索性掀开。谁知,却被她带着笑的一声"痒”躲开。

吻就这么停了,江棠梨红着脸恼他一眼。

和她平时恼人的眼神不太一样,含着几分羞在里面,再加上她脸红着,耳朵也红着,比起她平时故作的娇羞,更让人心动。可是想起昨晚在她那里受的..…….

陆时聿抬手揉在她明显红肿的唇上,“是今天的奖赏,还是昨晚的赔偿?没人知道昨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抱着他睡也就算了,手还不知深浅,圆润的指甲在他后腰一刮,瞬间就能赶走袭来的睡意,就这么熬到了天亮。本来想着回来补一个觉,结果她又突然亲过来。见她不说话,陆时聿抬膝颠了她一下。

江棠梨这才撩起眼皮瞥他一眼。

可是那两个选项,她都不想选,索性装不懂:“什么呀~”嗓子眼像是被什么给系住了似的,满是羞恼的娇气。陆时聿从来不是一个深究和追问的人,更何况这本就是一个让女孩子难以启齿的问题。

可当时当下,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想要她一个答案。“要我再重复一遍吗?”

听听这语气,这才给了他多点甜头啊?

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江棠梨揪着他衬衫上的纽扣,“昨晚人家不是都和你睡一块儿了吗,还赔偿什么~”

“那今晚呢?”

江棠梨·….”

臭男人,果然打着夜夜和她同床共枕的主意。不对,难不成他想要的甜头,是指这个?

江棠梨瞬间觉得自己掉进了狼窝里,窝太深,爬都爬不出来的那种。但是转念一想,福祸相依,得失相伴。

而且他们是领了证的,拿自己注定会失去的去换一个额外的回报,好像也不亏。

想法一落定,江棠梨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指尖往他硬邦邦的腹间戳了两下:“看你表现。”那眼里藏不住的狡黠,被陆时聿捕捉得一清二楚。也无所谓她会生出什么别的心思,毕竞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酒吧。从进门就看见她身上穿了一件半高领的针织衫。陆时聿轻轻扯了下她的领口:“这么穿,不热?”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虽然江棠梨一向对此嗤之以鼻,但若是温柔一点,就能像妈妈那样全方位拿捏住爸爸,倒也不失一个好办法。江棠梨吞咽了一下嗓子眼的干涩,柔声细调的:“不是没衣服穿嘛,你也不带人家去买~”

从她上次来海市到现在,陆时聿的确还没有带她出去过,说实话,对此,他是心有亏欠的。

“李管家?”

几分钟前,不小心看见客厅里缠绵悱恻的一幕,惊得李管家躲到厨房就没敢出来。

门关着,油烟机也开着,外面的声音,他一点都听不见。倒是刘厨,见他一直不出去,还好奇问了句,李管家除了摇头就是摆手。总不能说陆总正在客厅吻太太吧。

重点是,他都撞见两回了,所谓一次两次是幸运,第三次可就说不准了。“刘厨,以后除了工作期间,咱们都尽量别出现在陆总这了。”刘厨扭头看他一眼:“除了工作期间,我什么时候也没在陆总这边多待呀,倒是您。”

李管家…”

对啊,一天里,就数他在陆总这边待的时间最长,从早上六点半到晚上十点。

想想,得调整一下时间,只是还没等他在心里梳理好,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看是陆总,李管家忙接通,还没开口一一“你在哪?”

看吧,他压根就离不开!

李管家慌忙出了厨房。

一到客厅,就见太太侧坐在沙发里,两腿正悠闲地搭在陆总的腿上。李管家忙错开视线:“陆总。”

“什么时候可以吃饭?"陆时聿问。

“现在就可以,"李管家略微含腰,眸眼低垂:“只剩最后一道汤了。”陆时聿低头拍了拍翘在他腿上的两只小脚丫:“起来吃饭,吃完饭带你出去。”

周末的菜色会比平常要复杂多样一点。

既有意大利的传统菜式,烤牛柳配牛肝菌,也有地中海风味的蓝鳍金枪鱼塔塔配鱼子酱,还有结合中式口味的辣汁炒安格斯牛肉,加上颜色搭配非常春天的牛柳时蔬,至于甜品,得知太太最爱樱桃冰霜,刘厨更是在现烤的巧克力舒芙蕾上特意撒了一层。

就是这汤,和今天的菜色不算和谐。

虽然两盅都同为鸡汤,但一份里加了黄精参归,另一份里加了党参当归。以为太太这个年纪会不了解这两盅汤的作用,谁知太太只是瞧了一眼陆总面前的瓷盅里一眼,就抬眼看过来。

“刘厨可真是.……江棠梨迂回又直白:“懂陆总的心啊!”刘厨也不知怎的,老脸一红。

倒是陆时聿,不解的眼神,先是看了眼江棠梨,又看向刘厨,最后垂眼一看,略重的药材味让他皱了下眉:“这里面什么?”不等刘厨回答,江棠梨就拖腔带调的:“当然是补肾益气,让你们男人力大无比的滋补良药喽!”

陆时聿一抬头,眼神还未完全落到刘厨脸上,不止刘厨,就连李管家都跟着一块转身了。

视线追着两人迅速离开的背影,陆时聿看向江棠梨那盅,抬了抬下巴:“你那份呢?”

江棠梨哪里认识什么药材,不过是看见鸡汤里多了几尾类似于人参的须角而猜的。

“还用说吗?"她用勺子在自己那盅里搅了搅,“自然是有助于女人怀孕的。陆时聿不懂药材,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基本的几种比如当归党参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养血益脾的药材而已,你别不懂装懂。”江棠梨扭头剜他一眼,“反正不如你家的厨师懂。”在她的一道″喊”声里,陆时聿一本正经地纠正:“现在也是你家的。”江棠梨说不过他,"“陆总难道不知道食不言寝不语吗?”说到寝不语.………

陆时聿想起昨晚自己挨她的两句骂,“那下次你再说梦话,我可要录下来了。”

江棠梨手里的瓷勺碰到了盅边,“铛”的一声清脆里,她眼睛直眨:“我、我说什么了?”

陆时聿轻抿一口汤水,眉头略皱:“没听清。”江棠梨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说梦话,起码大学里,和她同寝的廖妍从未说过。

所以他到底是诈她的还是她真的说了什么?偏偏这种事,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偏偏这人还卖关子。

问了几遍,无果后,江棠梨干脆不问了。

等着吧,看她下午逛街的时候怎么治'他。江棠梨是个要么不买,要买就能买一天的主。虽然大部分奢侈品店的会员她都有,但等级却不高,所以遇到喜欢又难买的,她就会用妈妈的卡。

海市的商场她不熟,所以陆时聿问她有没有指定的地方时,她就只说了一句:“你觉得会让我买到开心的。”

简单易懂的回答,陆时聿便跟司机报了个地址。是海市最高端的商场,各种奢侈品的汇集地。在江棠梨看来,陆时聿这种人,虽然身份显赫,但日常所用应该都会有专人采买,再高端的东西也不至于亲自到店,所以那些SA应该都不会认识他。谁知,到了江棠梨喜欢的一家店门口,却发现门口被拉上了隔离带。“不然我们先去别的店看看?”

江棠梨站着不走:“不要!”

嘴巴都厥得老高,陆时聿失笑一声后,带她往门前走近两步。里面一个女SA忙走过来:“抱歉先生,我们里面有重要客人在挑选,麻烦您在门口一一”

对方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男人给拉到身后。“抱歉陆总,不知道您过来,"他忙把门口的隔离带撤掉,“您里面请。”“店长,Grace?的客人还一一”

男人一个眼色递过去:“赶紧去问问她那边什么时候结束,结束不了就请到一楼来,尽快把二楼清场,所有人都去贵宾室门口侯着。”等江棠梨扭头的时候,发现原本敞开的玻璃门已经关上。“可以啊陆总,"她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揶揄:“经常过来?”陆时聿摇头:“今天第一次。”

说着,刚刚那名被喊店长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抱歉陆总,刚刚是我们服务不周,Ivy也是刚实习,您别见怪。我是这里的店长,您叫我Henry?就可以,之前陈秘书过来为您采买,都是我接待并服务的。”陆时聿点了点头,介绍:“这位是我太太。”刚刚在门口,看见江棠梨挽在陆时聿臂弯里的那只手上的粉钻戒指,男人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陆太太,"他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以后您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过来,若是逛街逛累了,也可以来这边歇歇脚。”江棠梨在京市也没少逛这些奢侈品店,但要论起服务来,的确是比这边更让人心里舒坦。

当然,她也知道这都是陆时聿的面子。

接过名片后,江棠梨环顾了两眼四周:“需要先在一楼看看吗?”店长忙说不用,“您和陆总在二楼贵宾室等着就好,我让人把当季新品都准备好送过去给您挑选,当然,您若是还有其他需要的,也可以跟我说。”江棠梨从没有在任何一家奢侈品店待过这么长时间,从下午两点到五点,整整三个小时,除了从更衣室到沙发间的那段距离,她几乎是一步多余的路都不用走。

陪女人逛街最能看出一个男人的耐心。

有时候自己逛到兴致缺缺时,都忍不住刷刷手机。所以留意到陆时聿除了只接了几通电话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手机屏幕上看时,说对他的好感度没有上升是假的。

特别是让他在两个包包或者两条裙子,又或者两双鞋里做选择时,他真的会很仔细地端详半天,说出自己的答案,可他好像也很会看她的脸色,但凡她表情有一丝丝的变化,他又会很丝滑地调转枪头,像是知道那件东西好不好看是次要,她喜不喜欢才是重点。

当然,鱼和熊掌都想兼得是多数人的本性,所以在江棠梨犹豫不决时,他又会轻笑一声说:都买不就好了。

让男人陪自己逛街,逛的不是街,而是他的态度。所以就冲他今天这三个小时的表现,江棠梨觉得今晚真的可以给他一些奖励。

可谁知他这三个小时是不是强忍下来的?

毕竟像他这种集团老总,一分一秒都是钱。回去的路上,江棠梨决定试探他一下。

“浪费了你一下午的宝贵时间,抱歉啊!”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陆时聿眼尾有着淡淡的,却很柔软的笑:“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享受过周末了。”

江棠梨·….”

他是说,他把陪她逛街当成周末的享受了?是故意哄她开心还是礼貌敷衍?

江棠梨一直都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的,但是这个男人,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都是隔着山拢着雾,很少能看到他眼里的全貌,又或者,你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至于其他..….

放在身前的手被握住。

江棠梨低头看向他的手。

“原本答应你父亲这个周末带你回去的,因为爷爷突然过来,只能往后推迟了。”

话题突然被拉开太远,江棠梨整个人都反应慢了几拍,回过神来,抬起另只手摆了摆:“没事,我跟我爸说过了,他说没关系的。”陆时聿向来信守承诺,更何况是答应岳父的事情。“周一吧,上午先带你去一趟沁江路,中午我们回京市。”江棠梨·….”

又是陪她逛街,又要从工作日里抽出时间陪她回去,再把酒吧开工这么一大块的糖塞她嘴.….

那她今晚得给他多大一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