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1 / 1)

第51章第51章

在李管家的印象里,这位江小姐虽然乖张任性,但底子却是良善的,只是没想到,发起狠来,会对自己下手。

可是除了不可置信外,李管家却也被她的举动动容。“我只是一个管家,不值得您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但是你是一个很疼我很疼我的管家。”

这让无儿无女的李管家一时红了眼。

他忙掏出手机:“我来给张医生打电话。”陆时聿回到家的时候,江棠梨膝盖已经被缠了纱布和绷带。伤口的确是张医生处理的,纱布也是张医生贴上的,但是绷带是江棠梨让李管家去买的,就在陆时聿回来的两分钟前,刚被江棠梨自己缠上。“怎么这么严重?”

陆时聿蹲在她膝盖前,手抬着,想碰却不敢碰。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栽下去也是掉水里,怎么会流血,而且水池边那么光滑,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他觉得一切逻辑都是扯淡。江棠梨眉心卷着,鼻子囊着,嘴巴扁着,哪怕一字未说,也足够写尽委屈。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几秒,陆时聿的心就揪紧几秒。但是当他一回头,眼神就变了,上一秒写尽心疼的一双眉眼此时如鹰一般:“你不是跟着的吗,怎么会让她掉下去?”但是他刚一质问完,脸就被江棠梨双手捧了回来。她嘴一噪:“不许凶李叔。”

陆时聿并不想发于事无补的火,可是一看到纱布外渗出的血法渍……他深吸一口气,“我带你去医院。”

江棠梨忙按住他伸到自己膝盖下的胳膊:“张医生说休息几天就没事了。说到张医生,陆时聿眼底瞬间一片冷色:“他人呢?”李管家忙往前走了一步:“张医生说所里还有两个急症病人,就先回去了。”

陆时聿缓缓直起腰,眼底快被那白色纱布缠满了。“让他以后别来了。”

江棠梨没想到自己这点小伤会被他如此发作,一时来不及顾及他的本意。“陆时聿,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

他不讲理?这个时候,他需要讲什么理?

陆时聿凝眸看了她几秒,话锋一转:“倒是你。”矛盾突然对准自己,江棠梨表情茫然住:“我、我怎么了?”陆时聿抬手往后轻轻一挥。

待李管家离开,陆时聿居高临下的视线从她的膝盖缓缓抬到她脸上。“不是说肚子疼来例假了吗?”

江棠梨·….”

“来例假还能去游泳?”

一连两个质问,让江棠梨半天没说出话来。倒不是心虚,而是没想到自己都伤成这样了,他竞然还会跟她秋后算账。哪还有心思在他面前扮弱,江棠梨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对,就应该摔死我!”

说完,她头发一甩,肩膀一转。

结果没走两步就被陆时聿从身后拦腰抱了回来。“你干嘛!”

陆时聿接住她怒气冲冲的眼神:“都伤成这样了还能跟我发脾气?”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江棠梨反思了自己。

于是上一秒被陆时聿放回沙发里,下一秒就她搂住了陆时聿的脖子。“老公,好疼~”

不是撒娇,而是比撒娇更能让陆时聿束手无策的哭腔。陆时聿俯腰任她抱着的动作许久都没有动一下,被江棠梨拉低几乎埋在她颈窝里的脸,全是因他照顾不周而受伤的自责。像是说再多的对不起都于事无补。

所以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略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地从他鼻息间斥出来。江棠梨忍着皮肤里的痒意,不自觉地有了几下轻微的抖肩,陆时聿以为她是疼,抬头间,握住了环抱在他后腰的手腕。“还摔到哪儿了?”

江棠梨忙把自己的左胳膊肘给他看:“这里。”和她膝盖上触目惊心的纱布相比,这处几乎看不出异常,但却是真的疼。陆时聿刚碰到,江棠梨就狠狠"嘶"了一声。陆时聿不碰了,“带你去拍个片子。”

虽然伤的过程含着水分,但结果却是真真实实摆在他眼前的。所以江棠梨并不担心被他发现什么,但他过分的担心却会加重她的自责。“张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不用拍片子。”“别跟我提他。"陆时聿毫无留情:“从上次你在卫生间摔倒,我就想把他辞了。”

江棠梨不解地扁了扁嘴:“摔倒是我不小心,怎么能怪人家。”“但是他作为家庭医生,应该护理在一旁。”他语气有着强烈的不满和追究其责的强硬。可江棠梨不想因为自己让别人丢了工作,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所以她问“如果没有今天这事,你还会辞退他吗?”陆时聿口风依旧:“只要他是这样的工作态度,结果不会变。”真不知该说他较真还是薄情。

既然结果改变不了,江棠梨只能尽力争取:“那你得多赔人家一点钱。”陆时聿失笑,手捏在她脸上:“你当你老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江棠梨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了,结果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管家回来,说是负责泳池日常养护清洁工作的刘经理来了。陆时聿也不是谁都会见,挥手让李管家去处理。江棠梨晃了晃他手腕:“你不会也要把人家辞退吧?”陆时聿说:“安全也是他们日常工作的重要一项,可是在你掉下水后,他们却没有及时出现。”

江棠梨觉得他好苛刻:“水池都不深,我也没呛着水。”陆时聿目光定在她脸上,“那如果水深了呢?如果你呛了水呢?”江棠梨说不出话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李管家回来,“陆总,已经处理好了。”「处理」两个字,让江棠梨心里咯噔一下:“辞了?”李管家看了她一眼后,垂下脸。

江棠梨·….”

自己掉下水,竞然把一群人都拉下了水。

怔愣间,听见陆时聿厚沉的语调喊了一声“李管家。”“你在陆家工作多少年了?”

李管家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蜷紧:“回陆总,已经二十七年。”“二十七年,"陆时聿浑厚有力的嗓音微沉:“太太嫁进来才多久?”江棠梨顿感不妙,这人该不会想把李管家也一并辞退吧?“今天的事是我的失职,"李管家声音微颤:“陆总若是一一”“陆时聿!”

江棠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李管家的话。

听得李管家心头一惊,也让陆时聿扭头看过来。见她不顾膝盖的绷带竟然站了起来,陆时聿眉心一紧,只是还未来及开口,就听她说一一

“你要是敢辞退李叔,我就和你离婚!”

眼皮轻跳间,陆时聿的目光从她膝盖缓缓抬至她脸。“你再说一遍?”

李管家也万万没想到江棠梨会为了他一个小小管家,以离婚来要挟陆总。他大惊失色地往前迈近了一步,“太太,您怎么能一一”“出去。”

话被旁边一道冷音打断,李管家望过去一眼,想说什么,却又被陆时聿那双暗涌的眸色堵于喉间。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渐远,安静的客厅里,只剩无形的压迫感。陆时聿依旧沉坐于沙发里。

但是微仰着脸,带出他锋利的下颌线。

他看着面前只要他一伸胳膊就能将其拽到怀里的人,嗤出一声气音来:“因为一个管家,你要和我离婚?”

江棠梨知道自己不该说那么重的话,可还有什么比离婚更有震慑力的吗?她眼神有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但是心却是悬着的。江棠梨错开他紧盯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我是说如果,不是绝对。”然而陆时聿却仿若未闻,“所以在你心里,我的分量和李管家是一样的?”江棠梨把他的话在心里品了好几个来回才品出醋味来。天呐,这人怎么连李管家的醋都吃?

不可置信间,又见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对,你既然能为了他和我离婚,那说明在你心里,我还不如他,“这个结论让他锋利的眼角又添尖锐,紧攫在江棠梨脸上:“我说的对吗?”见过能吃醋的,没见过他这么能吃醋的。

恨不得把自己淹死那种。

重点是,这醋,让人无从解释。

江棠梨索性岔开话题:“李叔在你们陆家做了27年,你确定你要这么这么不念旧情吗?”

“所以你是觉得我冷血?连一个管家都不如?”男人吃起醋来都是这么不可理喻吗?

江棠梨不想在他气头上和他争这些子虚乌有。“我觉得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谈。”说完,江棠梨朝他抿唇一笑,回了楼上。

陆时聿自问,如果调换身份,自己绝对不会放任她情绪塌陷,他一定会陪在一旁,纾解、安抚,就算什么都不说,他也一定不会离开。可是她却潇潇洒洒地给了他一个背影。

爱与不爱,很明显。

但爱与不爱,结果都不会变。

不过,一个人冷静,真的会捋出很多个细枝末节。陆时聿从不会让自己陷入对情绪、对真相毫无帮助的胡思乱想里。所以他去了泳池,调出了监控。

之后,他回到方塘边的茶房。

很快,李管家来了:“陆总,您找我。”

陆时聿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坐。”

李管家没敢坐,“陆总,您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陆时聿侧转过身看他,没有兜圈子,直切主题:“我想知道,那么光滑的泳池边,太太的膝盖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李管家双手顿时蜷紧。

见他不说话,陆时聿笑了笑:“太太是个什么性子,我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可她再怎么任性刁钻,她永远都是陆太太,这个身份无人可替代。但是李管家,”

他眼神半眯,温和的眼底,一瞬暗了底色:“你就不一样了。”李管家照顾他多年,虽然到现在还看不清他眼里的全貌,但深知他喜怒不形于色。

没想到碰到太太的事,竞会让他情绪如此外露。李管家深感震惊的同时,哪里还对他有半分隐瞒。只是没想到,全盘托出后,不仅见他眉心舒展,冷峻的轮廓都温柔了。李管家不敢心存侥幸,“陆总,您千万别生太太的气,太太只是不想我的言过其实被您责怪。”

陆时聿了然于心地笑了。

真要这么善解人意就不是她江棠梨了。

怕是这刻意拉拢的背后,又打起了对付他的小算盘。当然,陆时聿并不打算在江棠梨面前戳穿此事,但也没想到,这人的心会这么大。

看着床上已经熟睡的人,陆时聿硬生生被气笑了。可是怎么办。

膝盖受伤的理由是假,可是流的血却是真的。视线落到她脸上。

娇娇柔柔的一张脸,像是黎明初生的晨露,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可发起狠来,却连自己都伤。

真是小看她了。

再回楼下,见李管家推着两个行李箱站在楼梯口。陆时聿瞥他一眼,“和太太联合起来骗我,现在谎言拆穿了,就要弃太太于不顾一走了之了?”

李管家….”

他倒是想留下来,可哪还有什么老脸啊!

陆时聿视他的行李于不顾:“和刘厨叔一声,今晚准备一份烛光晚餐。”见他径直就往门口走,李管家丢下行李,小步追上去:“您这是要出门吗?”

“公司还有一点事。"说完,陆时聿回头看他。李管家瞬间懂了他眼神:“陆总放心,我知道怎么说。”陆时聿往楼梯方向看了眼:“她在睡觉,先让刘厨准备些她爱吃的甜食,留着她起床后垫垫肚子。”

江棠梨没想到自己会睡着,睁眼,房间漆黑一片,惊得她瞬间坐了起来。“李叔,李叔!”

陆时聿走后,李管家还特意出门买了几束鲜花,这会儿他正在给花剪枝,听见声音,他忙放下手中的剪刀和花枝。

“太太,您醒了。”

见他从客厅方向跑过来,江棠梨忙止步于高于平地的一阶楼梯上,等到李管家走到她面前,江棠梨才压着声问:“陆时聿呢?”“陆总去公司了。”

江棠梨愣了一下:“什么时候走的?”

李管家看了眼时间:“已经有三个小时了。”现在是八点,三个小时j……

那就是五点走的。

那离她上楼,中间只隔了一个小时。

江棠梨飘转的视线落回到李管家脸上,“他有没有要辞退你?”李管家笑了笑:“这事还要谢谢太太,若不是您,我这副老骨头怕是要卷铺盖回家了。”

江棠梨顿时松了口气。

还算那家伙有点良心。

最担心的事情解决了,江棠梨的小心思也悄悄冒出了芽尖。“李管家,以后咱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喽~”李管家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刘厨刚做了两个蛋糕,您要不要先吃点。”

江棠梨却摇头:“先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晚饭怕是还要等一会儿,"李管家说:“陆总临走的时候交代,今晚会和您共用烛光晚餐。”

江棠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烛光晚餐?”好端端的,吃什么烛光晚餐?

李管家点头:“我先去把蛋糕给您端到餐厅,您先垫垫肚子。”江棠梨追着他的背影,眉心拧拧松松。

没有辞退李管家不说,还要和她吃烛光晚餐。让他自己冷静,竞然比她亲自哄人还要有效?江棠梨心里七上八落,蛋糕没吃几口就回到了楼上。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呢?

电话的话能听见声音,可万一他在开会怎么办。大

陆时聿本打算回到公司继续下午被中断的会议,可是当他往办公室一坐才发现,自己很大可能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从家出来后,他满脑子都是江棠梨丢下自己一个人上楼的背影。所以这三个多小时里,他用了一个小时锻炼,用了一个半小时去选礼物,之后,他就一直在等。

等待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可却因为各种猜想多了几分意思。猜她第一句会说什么。

问他忙完了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又或者,在这些问题之前,她会先喊他一声老公……,从沙发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又从落地窗前转身回到沙发。

这期间,他一次手机都没看。

平日里被设置成震动的手机,今天破例开了声音提醒。然而在时而传来的一些提示声里,他一直都没有等到专属于她的。或许,他什么时候回去,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毕竟,她生活里的乐趣那么多,酒吧、微博、游…哪一样都比他这个无趣的人要有趣。

一声自嘲的笑在他垂下脸的时候,低低传出了嘴角。也几乎是同时,不远处传来悦耳的一道铃声。像泉水叮咚。

让玻璃上倒映着的紧蹙的眉心,倏地展开。几个大步走过去,还没走到办公桌前,陆时聿就弯腰伸手将手机拿到了手里。

虽然不是来电,却也依旧抚平了他心头所有的阴霾。尤其是那条短信的前两个字。

「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饿。」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都没拿,陆时聿就径直走出了办公室。“陆总,"“陈敬几乎小跑地追在他身后:“日内瓦那边的定金一一”“今晚就付掉。”

从公司到璞玺园,陆时聿只花了17分钟。而这17分钟里,因为没有收到他的回复,江棠梨从二楼到客厅,从客厅到庭院,养着锦鲤的方塘都被她转了好几圈。是在忙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消气?

李管家现在可谓是把她的人身安全,哪怕是磕着绊着都当成了人生头等大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太太,您别离池边太近。”

江棠梨突然一个转身:“他走的时候,是笑的吗?”李管家先是一愣,反应过来才连忙点头:“是的。”江棠梨眉心却依旧不展:“是真笑还是假笑?”李管家心底突然闪过不安。

太太该不会是发现了不对劲?

然而不等他多加揣测一一

“张医生确定被辞退了吗?”

李管家微微一愣:陆总目前还没有交代我这件事。”“那泳池那边呢?”

说到这事,李管家眼睛突然一亮:“太太放心,陆总表示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一觉起来,竞然一切都回到了之前,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个小时的冷静,真的能改变他这么多?

江棠梨眼睛突然一眯,探究的眼神定在了李管家的脸上。“李叔,你没有出卖我吧?”

李管家几乎连迟疑的时间都没敢有,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当然没有。”想想也是,若是让陆时聿知道她和李管家合起伙来骗他,她江棠梨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是李管家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地站在她面前了。想想或许是自己心虚才导致的多疑,江棠梨稍稍定了定心。“李叔,你别跟着我了,我再溜达一会儿就回去。”李管家哪里敢让她一个人,况且这院子这么大,大晚上的,也不是每一个角落都有光。

“我还是陪着您吧,万一您再有个闪失,我真是不知怎么和陆总交代了。”江棠梨拗不过他,索性往茶室里一坐。

四月的晚风,吹来的丝丝缕缕都是惬意。

但也很无聊,江棠梨索性就举起手机开始了自拍。拍照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但是P图却很有意思。不过江棠梨并不是修饰自己的五官,而是调色、抠图、明暗修改等。太过专心就会忽略周围的动静。

在陆时聿的无声挥手里,李管家轻步离开。方塘边有个叠瀑,在流涓的水声里,陆时聿走到她身后。本以为脚步足够轻,奈何被他抱在怀里的花束发出了声响。江棠梨一扭头,一束用白色丝带包裹而成的心形红玫瑰递到了她面前。江棠梨意外到明知故问:“送我的?”

陆时聿屈膝半蹲在她身旁:“送陆太太的。”江棠梨一直以为自己对玫瑰花无感,却发现,在花店看到的,和被人亲手送到面前的感觉竟然这么不同。

“好漂亮。”

虽然花朵不多,但却比上次他送的那么一大捧的洛神要美多了。但是想到他一晚上都在公司忙,江棠梨又不禁撇嘴咕哝了句:“再好看也不是你去买的。”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束花的距离,她的吐字不清却一字不落地传进陆时聿耳朵里。

“不止是我亲自买的,里面的卡片也是我亲手写的。”还有卡片?

江棠梨忙低头去找。

是一张白色烫金的小卡片,只有巴掌大,但上面的字迹却遒劲有力,可是有破折号,像是没写完。

“蛊惑人心的一一”

没有写在卡片上的话被陆时聿说了出来:“何止金钱和毒品,还有你,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