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1 / 1)

第56章第56章

“这位先生,我认识你吗?”

她平静的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好奇。

不知道的,真要以为她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这是陆时聿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是短暂的怔愣后,陆时聿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道歉方式:“我错了。”以为她会问:你错哪儿了?

结果一一

“我都不认识你,你错不错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一句话,将陆时聿提前准备好的所有反省都噎在了嗓子眼。只能随机应变,顺着她的方向来。

“那这位女士,我可以有幸认识你吗?”

瞥了眼他伸过来的手,江棠梨懒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兴趣。”

如果说刚刚她还带着几分礼貌的笑,那这一秒,她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所以这种方式也不奏效?

眼看她再一次擦过自己肩膀往门口走,陆时聿没有再追上去,他反方向回到车边,拿出用冷藏袋装着的三文鱼寿司和甜品。再追上去,江棠梨已经进了大门。

“梨梨一一”

江棠梨双脚停在原地:“第一次见面就喊别人的乳名,先生,你有点不太礼貌。″

陆时聿双脚往一旁站了几分,挡住晒在她脸上让她眯起眼角的阳光。“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的乳名呢?”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江棠梨眼底闪过意外和窘意。但稍纵即逝后,她就提唇一笑:“您都能穿这种衣服出来招摇撞市,想知道别人的乳名又什么稀奇?”

然而陆时聿却撵着她的尾音问:“不好看吗?”刚将他一军的沾沾自喜就这么被他压了下来。江棠梨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后,肩膀一转:“丑死了!”陆时聿落后半步跟在她身侧:“但我太太喜欢。”到底都是哪些有眼无珠的人说他儒雅内敛话不多的?哄起人来,嘴像是淹在了蜜罐子里。

为了不再给他甜言蜜语的机会,江棠梨索性不再理他。她不说话,陆时聿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一路安静地跟在她身侧。可他安静了,江棠梨心里却像被小猫抓着似的。想掐他、踢他、咬他,总之就是想把气撒他身上。一不小心瞟到他手里的包装袋。

可恶,这是知道她没吃午饭,故意买来急她的吗?重点是,他买什么不好,偏偏去买她最爱吃的那家日料店!江棠梨害羞的时候会抿唇,除此之外就是饿的时候。不仅会抿唇,还会从唇缝里伸出一点点的舌尖。在接连两次捕捉到她这个表情以后,陆时聿掐准时机,手往右轻轻一越,牵到了她的手。

“喂一一”

陆时聿抬起手里的包装袋:“买了你最爱吃的寿司。”江棠梨:…”

所以她就要为这′'五斗米′折腰吗?

转念一想,区区几块寿司,她自己又不是没钱,考完试她想吃多少吃多少!“还有黑森林蛋糕,撒了满满一层樱桃冰霜。”江棠梨:…”

这么热的天,再多的樱桃冰霜也一一

“里面放了冰袋,不会破坏冰霜的口感,"陆时聿弯下腰,把脸低到她面前:“要不要尝尝?”

江棠梨觉得他是故意。

他绝对、一定、肯定是故意的。

说不定在她买衣服的时候就悄悄跟在她身后,不然怎么会笃定她是饿着肚子的呢?

毕竞她在饱腹的时候最讨厌大米和甜腻的食物了。而他又这么了解她,怎么会在她生气的时候打这么没有把握的仗!在候考大厅外,江棠梨咬了口他递到自己嘴边的寿司,咽下去后,她“哼”了声:“心机男!”

陆时聿嘴角挂着淡淡笑痕,任她一口一句地骂着,等到她把九块寿司都吃完,陆时聿才开口:“紧张吗?”

肚子填饱了,小气性也没了。

但为了晚上的活动,江棠梨又不得不硬装下去。“不用你管。”

陆时聿把拧开盖的矿泉水递到她面前:“我不管,谁管?”听出他声音没了之前的温柔,江棠梨提到嗓子眼的“谁管也不用你管"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待考大厅已经有人工语音传来。

陆时聿说:“考试结束到门口停车场找我。”去找他不就间接告诉他,今天这事翻篇了吗?她才不能给他这种错觉。

“你不是忙吗,“江棠梨瞥他一眼:“你走吧。”她声音里还满是情绪,听着像是故意试探他的耐心,又或者她是动了别的心思真的想让他走。

陆时聿不露声色地看着她:“肚子饱了就赶人?”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江棠梨眼眸微转:“你在这我紧张。”“我又不在你旁边看着。”

“那也、那也紧张,”

她比喻起来总是一针见血:“这就像高考,知道家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很容易分心。”

陆时聿把脸靠近她几分:“真想让我走?”黑漆漆的一双眼像是能把她心思看穿似的。江棠梨错开他眼神:“我看你就是存心偷懒,好让我不能在日内瓦待那么久!”

倒是一个让他无法反驳、无法推卸、也无法再继续留下来的绝佳的借口。但是考试时间很短。

陆时聿说:“不差这半小时。”

于是,在江棠梨奶凶奶凶地瞪他一眼后,陆时聿掌心压着她的后脑勺,低头吻在她额头。

“好好考试,考过了,晚上才能放开了去玩。”以为自己这么说会盖过她所有的气性,会惊喜,会激动地抱住他,会在他怀里蹦鞑着,兴致高了可能还会喊他一声老公。然而却见她下巴一抬:“没过我就不能去玩了?”她把帽子往头顶一卡:“你也太小看我江棠梨了。”这段时间,陆时聿的确会留意社交网络,所以学到了一个网络流行词:「strong哥」。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褒义词,但陆时聿却觉得,此时此刻,把这个词用在她身上,倒是有一种褒义的可爱。

特别是她那誓死不在你面前低头的傲娇劲,真的是死装死装的。当然,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又会是什么样,那就不知道了。倒也不至于在他看不见的角落,刚一转身,江棠梨眉心就拧起来了。「他怎么知道她晚上要出去玩的?」

「猜的?还是说他把廖妍也收买了?」

「可是和廖妍的那通电话之后,没见谁给他通风报信啊!」提交身份证,指纹和人脸识别后,江棠梨去了待考室。这期间,她眉心一直没能平下来。

越想越烦。

烦到最后她索性不想了。

江棠梨考的是二号线,她是第一个。

说不紧张是假的,但好在每个环节都熟记于心。全部考完之后,江棠梨坐车回候考大厅签字领取身份证。从门口经过时,她往停车场扫了眼。

黑色迈巴赫停在哪都是一个显眼包的存在,但是再显眼也没有站在车头的男人显眼。

从真空的深V领口露出的那一片白,看着就想让人亵渎一番。这么热的天,这么晒的太阳,他不在车里等着,非得站在车外。真不知是想引人注意还是故意让她心疼。

心里“哼"出一声后,江棠梨肩膀一转,刚一靠坐回来,后座就传来窃窃私语声。

“看见没,就那个男的,我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站在门口了。”“我靠,迈巴赫加深V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女朋友。”

“那他这女朋友吃的可不是一般的好。”

听到这儿,江棠梨嘴角是提着的,但是下一句一一“那不然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我去帮你要个电话?”江棠梨脸一转:“你试试?”

后座两人女人抬头看她。

两人虽然都愣了一下,但其中一个很快就讥笑道:“那不然你去试试?”一个明艳,一个娇俏。

长得都不赖,不知是不是陆时聿喜欢的款。江棠梨压下眼底的攻击性,眼睛一弯,带出很要命的无辜感。“别激动嘛,我说的试试是让你真的去试一下。”说完,她转身坐了回去。

回到候考大厅拿回自己的身份证,见刚刚那两个女人进了洗手间,江棠梨也不急,索性在大厅里坐着等。

只是没想到,两人再出来简直改头换面。

T恤加牛仔裤都没了,全换成了裙子。

一个小露香肩,一个大露长腿。

真不知是迈巴赫让人蠢蠢欲动,还是真空深V领让人按耐不住。江棠梨两只眼睛各揣一把冷刀子,目送两个女人走了出去。从候考大厅到大门口也就六七分钟的功夫。江棠梨没从正对大门的那条路走,她走的小道,绕到门口的保安室墙边,勾着脑袋往停车场方向看。却见车头前只站了一个女人。

是那个长得很明艳,大露长腿的女人。

江棠梨管不了另一个跑去了哪里,眼睛直盯目标。“你好。”

陆时聿抬头看过去:“有事?”

女人笑得明艳又大方,“可以加一下你微信吗?”然而却被陆时聿拒绝得果断又礼貌:“抱歉,不可以。”换做有的女人,被如此直白拒绝,大概就尴尬走开了,但这个女人没有。“我不会多打扰你的。”

陆时聿皱了眉:“你现在已经打扰我了。”随着陆时聿垂下眉眼继续看回手机界面,女人嘴角的笑也平了下来。虽然江棠梨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但从女人转身后那走路的姿势就能看出来没有得逞。

往车头方向看了眼,见某人又低头看回手机。江棠梨嘴角抿出笑:"算你有自知之明。”只是没想到,走出大门没几步远,刚刚那个不知所踪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你好。”

不似之前那个女人的落落大方,她含羞带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见男人眼角微眯,女人忙解释:“你别多想,我只是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问她考完了没有。”

话说得委婉,但这种搭讪方式并不新鲜,陆时聿唇角微微一掀,但挡不住他眼底的冷漠。

“我是有太太的人。”

话落,他眼皮也顺势落下,但余光里却又拢出一道白色。不过一个抬头,他眼底的所有不耐瞬间消失殆尽。女人的视线追着他小跑的背影,目光定格,嘴角突然一僵。“怎么考完试还不开机?”

然而江棠梨却没理他,视线越过他肩膀,江棠梨朝不远处那张娇娇俏俏的小脸扬唇一笑。

对方恍然回神似的,突然背过身去。

江棠梨这才看向面前的人:“可以啊陆总,桃花一个接着一个。”陆时聿回头看了眼,再回头,他轻笑一声:“名花有主了。”还厚脸皮说自己是名花。

江棠梨剜他一眼:“那要是没主呢?”

这个问题,被陆时聿短暂思考了一下。

“没主的话,我不会花这么多的时间等在这里,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江棠梨把肩膀上的包往他怀里一塞:“油腔滑调!”只是没想到,走到车边,那两个搭讪未果的女人还站在不远处的一株香樟树下不走。

贼心不死。

难不成还不知道她是正主?

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陆时聿打开,江棠梨扭头看他:“你刚刚有没有说你是有老婆的人?”

陆时聿摇了摇头。

“你一一”

“但是我说我有太太了。”

话落,他伸手将放在座椅里的那束玫瑰花拿了出来。“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上次是用红玫瑰包成了一个心,这次不仅多了一个,中间还有一个淡粉色的皮质方形首饰盒。

江棠梨抬头看了他一眼:“是什么?”

陆时聿把盒子拿到手里:“眼睛闭上。”

已经有不少的考生从大门口陆续出来。

江棠梨余光带着几分偷感,“好多人看着呢!”陆时聿却仿若未闻:“眼睛闭上。”

“法西斯!"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闭上了眼。以为锁骨那儿会传来凉意,结果耳垂被捏住了,接着,淡淡清凉穿过耳洞。是耳钉?

不等陆时聿让她睁眼,江棠梨就把手机举到了面前。竞然是粉钻的耳钉。

刚好和之前他送她的那条粉钻项链配成一套。若是再穿上她偷偷买的那条粉色小短裙,那她今晚还不粉嗨全场?把两只耳钉给她戴上后,陆时聿才问她:“考得怎么样?”江棠梨抬头看他。

说考过的话,他真的会让她去酒吧玩吗?

那如果说没考过呢?

纠结间,江棠梨不由自主地把双唇往一块儿抿,只是还没等她想好,陆时聿就展开双臂把她搂进了怀里。

“没事,没考过就再考一次。”

江棠梨一时愣住,刚要解释一一

“不是说晚上和朋友约好了吗,正好今晚我要加班,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说完,陆时聿松开她,“别不开心了,嗯?”江棠梨:…”

所以,等过了今晚再跟他解释,应该.…也可以的吧?回去的路上,生怕他会问考试细节,江棠梨索性装睡,没想到装着装着竞然真睡着了。

耳边传来很轻柔的一声“宝贝”,江棠梨囊了囊鼻子。陆时聿把胳膊探到她颈后:“到家了。”

虽然眼睛困得睁不开,但江棠梨还是下意识欠身搂住他脖子。耳边的那声「到家了」像是被慢放传进了她耳里,反应过来再睁眼,她吓了一跳。

挺远的一段路,怎么转眼就进了家门了?

平时陆时聿都是把车停在大门里侧的停车位上,今天见她睡得熟,这才把车开到了门口。

见她眼睛睁开还四处看,陆时聿轻笑一声:“醒了?”楼梯被他踩得又轻又稳,江棠梨小心脏却心虚地晃个不停。生怕被他看出破绽,江棠梨把脸往他怀里一拱:“好困~”“困就再睡一会儿,"陆时聿问:“和朋友约了几点?”他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怎么就一点都不藏着呢?江棠梨“唔"了声:“晚上呢。”

“约在哪儿了?”

一双眼,在他怀里直转悠。

这要是说了,他会不会提前去蹲点?

江棠梨索性晃了晃自己的脚,带着几分撒娇的音:“你怎么跟我爸一样呀~“好好好,那我不问,那你结束给我打电话。”被他抱到床上后,江棠梨一个翻身,把脸趴在了枕头里。陆时聿双臂撑在她身侧:“那我走了?”

“嗯。”

但是他俯身的动作却没有收回来,“我真走了。”这是要甜头的意思?

江棠梨微微骗过脸,眼睛闭着,嘴巴轻轻一厥。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后,唇上落了温热。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结束,陆时聿在她耳边轻声:“少喝点酒。”江棠梨:!!"”

他怎么连她今晚准备喝酒都知道?

脚步声渐远到消失,江棠梨一个骨碌地坐起身。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才发现他车停在了门口。目送他上了车,江棠梨这才给廖妍拨了电话过去。“你老实跟我交代,你是不是被陆时聿收买了?”“啊?”

语气太过惊讶。

江棠梨皱眉:“他没找过你?”

“我的天呐,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是他的话,那会不会是陈秘书?

不等江棠梨再问。

“怎么,你家那位现在管你管这么严的吗?”江棠梨·….”

耳边一连串的笑声,把江棠梨的脸都笑红了。“不许笑!”

“好好好不笑,"但她的咯咯声压根停不下来,“你现在这么怕你们家那位啊?”

「怕老公」这三个字这要是传出去,她江棠梨的脸还要不要了?“你觉得可能吗?我就是不想他吃醋,你是不知道他醋劲有多大!”“有多大?”

“反正比女人吃起醋来还可怕!”

隔着电话,她看不见廖妍那看破不戳破的眼神。“那今晚还出来吗?”

“出去呀!"江棠梨瞬间从床上坐起身:“我现在就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