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1 / 1)

第68章第68章

人在冲动的情况下,说的话总是不经过大脑。有的人反应过来,会及时止住。

有的人就算意识到,也会顺着自己的口无遮拦继续嘴硬。江棠梨就属于后者。

所以在接到陆时聿那双满是警告的眼神后,她虽然喉咙一哽,但吞咽一下后,她就下巴一抬:“我说错了吗?”

陆时聿凝眸看她,没有说话。

舷窗外的云层在月光下泛着银辉,舱内一片安静,只有引擎在远处低吟,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均匀的呼吸。

江棠梨不是感觉不到他周身的低气压,可是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既然收不回·.…….

江棠梨扁起嘴:“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放爸妈那的.……陆时聿计较的当然不是她的前半句,但她都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了,还避重就轻。

陆时聿摁响服务铃。

空乘进来:“陆先生。”

“给陆太太准备些吃的。"说完,他起身走向休息室。江棠梨站在沙发前,两手揪着裙边,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从打开再到虚掩。这就生气了?

就因为送朋友手表?

还是因为刚刚那句话?

江棠梨想不通也理不顺,于是打电话给方以柠。“我觉得他应该是被你那句话气到了。”

江棠梨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在我说这句话之前,他就已经不高兴了。”方以柠"瞎”了声:“那你那句话就等于火上浇油了呗!”江棠梨看着面前的三明治、沙拉,还有一份她最爱的撒着樱桃冰霜的黑森林蛋糕。

都生气了还不忘让空乘给他准备吃的。

真不是是怕她饿肚子,还是借此让她愧疚。方以柠劝道:“你就去跟他道个歉呗一一”“我为什么要道歉,"江棠梨哼了声:“明明是他小心眼!”说到小心眼,方以柠可就有话说了。

“再小心眼能有那个姓楼的还小心眼吗?”“所以说他俩是朋友啊!"说完,江棠梨才嗅到八卦的味道:“你不就见过他一面吗,怎么连人家心眼小不小都知道了?”“什么一面,"方以柠冷笑一声:“整整一个星期好吗?一个星期都没从他口袋里扒出一毛硬币来,我没说他是个铁公鸡就不错了!”八卦的味道越来越浓,熏得江棠梨的注意力都分散了。“什么意思,怎么就一个星期了,“想到自己离开正好一个星期,江棠梨倒吸一口气:“所以你这一个星期,一直和他在一起?”“不然呢?”

江棠梨突然想起来:“所以那天你说挣钱,是在挣他的钱?”“对呀!”

江棠梨只觉得大脑乱成了一锅粥:“不是,你俩怎么缠到一块儿去了?”“这不是因为你走了吗?”

江棠梨更加一头雾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家那位觉得他把你带走,怠慢我了呗,就把那个姓楼的安排给我了呀!"说到这,方以柠皱眉:“怎么,你不知道这事?”“我不知道呀!”

方以柠愣了几秒钟:“难不成那家伙在骗我?”“所以你刚刚说的,不是陆时聿跟你说的,是楼昭跟你说的?”“对呀!”

江棠梨还是想不通:“那他为什么骗你?”“八成是那天晚上我说我要举报他,他吓到了。”“举报他那个男模秀啊?"江棠梨说了声拜托:“人家又不是色/情场所,你举报得成吗?”

不是色情场所干嘛这么献殷勤地周旋在她身边整整七天?甚至听说她要回京市,还一把抢走她的行李箱?不就是想把她哄服帖了,哄心软了放他一马吗?重点是,哄人都哄不到点子上。

宁愿花时间花精力地带她去吃饭去酒吧,都不肯把他们集团旗下的员工服交给她来做。

越想越生气,方以柠哼出一声:“所以说他是个铁公鸡一点都没错!”突然从举报说到了铁公鸡,江棠梨整个人都被她绕晕了。“所以他这几天对你到底怎么样?”

冷着一长脸,请她吃饭。

黑着一张脸,请她看电影。

双臂环胸,请她去酒吧,然后全程不发一言地听她苦口婆心一一“楼总,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陆总吧,他都放心把集团下面所有酒店的工作服交给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设计好,价格也公道,这是互利共赢的合作。”“你要是怕我报价高,你大可以去询价,但凡有谁的设计或者用料好,价格还比我低的,我方以柠三个字倒过来写!”要说对面那人也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就是那反应实在很想让方以柠一脚踹过去。

“我只是个打工的。”

听听,堂堂一个集团未来接班人说自己是个打工的。简直敷衍得让人发指。

对比之下,方以柠话题一转:“所以别再说你家那位小气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真的,你就知足吧!”

听得江棠梨气笑一声:“我看你就是被我们家那位收买了!”“你也说是你们家那位了,"方以柠叹气:“赶紧哄哄吧,哄不好讲不好就成别人家的了。”

「别人家」三个字让江棠梨心脏一紧。

视线落到休息间方向。

虚掩着一条缝,难不成是给她留的?

迟疑犹豫间,指腹不由摩挲在无名指的钻戒上。江棠梨低头看向那枚近乎天价的粉色钻石。准备的悄无声息,一点风声都不露。

除了求婚戒指,还有那满花园的仙人掌,不仅有珍稀的金冠、银冠和龙爪,还有浅绿和白..…

无论哪盆端出来都是天价。

可她呢?

江棠梨从包里把在班霍夫大街买的那只男表拿了出来。本来是想在某个浪漫的夜,亲手给他戴上的,现在好了,被他那些天价的礼物打了头阵.….

所以精心挑选有什么用,纯手工有什么用,表盘里的两个“L"型字母又有什么用?

和他送给她的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甚至连小巫都算不上,讲不好还会让他觉得她小气。

江棠梨把手表装回去后,来到舷窗边。

云端之上,舷窗外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星子般的灯光刺破云层,像谁打翻了一把碎金,又像沉睡巨人梦中零星的呓语。机翼的航行灯规律地闪烁着,红与绿在混沌中划出沉默的节奏。也正是这寂静无声的独处空间,让陆时聿调整好了心态。并非故意将她一个人晾在外面置之不理,而是他深知人在情绪不稳时,会说出一些伤人伤己的话,所以他才选择短暂地离开。只是没想到,当他从休息室出来,外面的人会蜷在沙发里睡着。小小的一只,看着格外惹人疼。

陆时聿展开毯子盖在她身上。

不知是不是故意给他留了位置,两个贵妃榻组合在一起的宽敞空间,她只占了边边的一点位置。

陆时聿在她身边躺下后,视线就定在了她脸上。眉间还留着道极浅的皱痕,像是跟他较劲时的倔强还没有卸下。所以还在为他的“小气”而生气?

可他这个不被公平对待的人都不气了。

浅浅一个无奈的轻叹后,陆时聿轻托起她后脑勺,把自己的胳膊探到她颈下。

出乎意料的是,不等他再有别的动作,江棠梨就主动靠了过来,不仅把脸枕在了他肩膀,胳膊还圈到了他腰上。

心本就软着,如今她潜意识里的动作,更是让陆时聿眉眼和唇角都绽出了笑痕。

可笑着笑着,压在心底的委屈又开始慢慢往上爬。爬到了嘴角,他忍不住轻叹一口气。

“都能送朋友手表,怎么就想起不来送老公一个。”爬到了眼角,他眼睫垂出失落。

“就算不送手表,送个领带也行吧,大哥二哥都有。”机舱里安静得像沉在深海。

引擎的嗡鸣被厚重的隔音层滤得只剩一缕催眠般的低吟,偶尔被气流颠簸轻轻打断,又很快归于沉寂。

就着舱顶几盏呼吸灯的光亮,江棠梨一边仰头看着头顶那张脸,一边伸手去够头顶的包,好半天才把装在绒布袋里的手表拿了出来。陆时聿的手一只搭在她腰上,一只压在她颈下,这就让江棠梨不得不砸他怀里翻一个身。

身下的真皮座椅因她的动作发出收缩的脆响。翻过身后,那只盘亘着青筋脉络的手腕就在她咫尺,能清楚看见脉搏在皮肤下安静地起伏。

江棠梨屏住呼吸,指尖捏着表带,金属表扣擦过他腕骨时,放松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吓得江棠梨立刻停了动作。等待的时间里,她睫毛一下又一下地在他的手臂上投下眨动的阴影,暴露了她的紧张,也暴露了偷听来的那两句话带来的窃喜。手表终于戴好,秒针开始走动的声音突然变得震耳欲聋。气息因紧张而失了规律,不等江棠梨调整,后背突然贴上紧密的温度。略重的一道呼吸斥进她后脑勺,又一点点蹭到她后颈。痒得江棠梨刚一缩肩膀一一

“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