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73章

虽然方以柠嫌弃人,但不嫌弃钱，拉着江棠梨出门打了两份合同，再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她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搁，“签吧。”

楼昭喇着两腿，抱着胳膊坐在沙发里，视线瞥过纸的封面，默了好一会儿才勾腰伸手。

刚扫两行,他就皱眉了：“一季十套？”

方以柠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楼总如果觉得少了，可以再加。”再往下看，他那还没展开的眉心皱得更深了：“我还得亲自去你那试？“方以柠比他还惊讶：“楼总难道没有私人订制过吗？”楼昭把合同往茶几上一撂：“你的私人订制需要对方主动上门，我的，都是囗囗。”

方以柠眼里燃着好奇又羡慕的光：“那楼总以前的私人订制应该都很贵吧？”

楼昭双臂又抱回到胸前：“你说呢？”

方以柠一边撇着嘴角，一边又点头：“估计一套西装十万都是少的。”说完，她一咬牙一狠心，又从包里掏出两份合同放到茶几上：“那楼总就签这份吧。”

没想到她还留了一手，楼昭愣了一下，视线从合同抬到她脸上：“不一样？”早就猜到他会吹毛求疵,方以柠当然不会没有准备。“之前那份是一般客户的合同，这份是针对楼总这样的VVIP才会有的高级定制合同。”

方以柠一向能屈能伸，还从包里拿了支笔，连带着合同双手递到他面前。楼昭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后，接到手里：“方小姐准备的倒是充分。”“那是当然，我卖的设计里也是包含服务的，怎么着都得让您满意了不是。”

口口是满意了，但是楼昭一看那价格，眼底瞬间一凉。“你怎么不去抢？”

方以柠故作吃惊状地看他：“我以为、我以…”“你以为什么？”

方以柠手指压唇，难以启齿了几秒：“我以为就只有我买东西是既想要好的，又不愿意出钱，没想到…楼总也和我一样一-”“谁和你一样！"这边一说完，楼昭就翻到了合同的最后一页。沙沙两声，「楼昭」二字，龙飞凤舞在了雪白的签字栏上。方以柠嘴角的笑险些没压住，倒是江棠梨，把脸埋在陆时聿身后，笑得肩膀直抖。

当然，陆时聿也没想到平时不吃软不吃硬、不吃激将，更是对各种刺激完全免疫的人，会栽这么大一跟头。

反观抱着合同站在茶几旁的女孩，一脸的游刃有余，甚至还伸出手-一“楼总，合作愉快。”

陆时聿瞧了眼楼昭那张气急败坏的脸，以为他会弄人一难堪，没想到他却伸手回握住。

当然，楼昭可不是因为礼貌。

“一个季度十套衣服，想必方小姐连睡觉的时间一-”“放心放心，"方以柠知道他想说什么：“回去的车票我已经买好了，一会儿就走，不过一一”

她从包里拿出走哪都会带着的皮尺：“走之前还要给楼总量一下尺寸。”楼昭…”

对设计师来说，量尺寸这种浅表的肢体接触再正常不过，当然，楼昭也不是没被人量过，但他没被一个女人量过。

特别是当方以柠面对面地将皮尺绕过他腰，额边碎发擦过他下巴时一一方以柠抬头看他：“你别收腹呀！”

楼昭…”

见他绷着脸，身体却不放松，方以柠好笑一声：“怎嘛，有啤酒肚啊？”紧绷的全身瞬间被她这句话破了防，楼昭气笑一声：“你开什么玩笑？”绷紧的肌肉松懈下来的时候，他人也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是他忘了自己的腰还被方以柠用一根皮尺束着。

方以柠两手攥着皮尺往自己身前一拽一一

两只脚没被她拽到跟前，但是腰却往前一挺，下巴更是始料不及地碰到了方以柠的额头。

平时细长的一双丹凤眼瞬间睁大了一圈，然而方以柠却低着头，注意力全在他那再度收紧的小腹。

就没遇到过他这么不配合的客人。

“都说了别收腹了一一”

“我没收！”

方以柠这才抬头看他，不过不是看他的脸，而是盯着他上伏的胸膛：“没收你胸口鼓这么厉害？”

江棠梨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后，笑声顿时响在客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楼昭拿手一指：“你能不能把她带出一一”“那你就别嘴硬，配合点！”

后面的话不知是被腰上的皮尺突然一紧而止住，还是被方以柠冲出口的话而止住。

楼昭低头看她，直到方以柠收回皮尺，他人才反应过来似的。“你刚刚是在凶我吗？”

方以柠…….”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嘴硬的。

见过反应慢的，没见过迟钝成这样的。

结果方以柠刚一摆出笑脸，还没来及恭维他这个甲方一一楼昭手指自己：“我可是你的甲方，你的VVIP，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客人的？”

给他点好脸色，他还喘上了。

方以柠笑里揣着把不软不硬的冷刀子：“那请问这位VVIP客人，我是不是要给你弯腰说声对不起呀？”

想要的都给她了，嘴巴还是这么不饶人。

楼昭懒得跟她多说，手一挥：“赶紧走。”说完，他还不忘沙发里看笑话的两人：“还有你们俩！”他是恨不得立即送客，但陆时聿还记着一件事。“现在都三点了，你好意思让人家饿着肚子去高铁站？”高铁站？

楼昭看向方以柠：“你坐高铁走？”

对他的意外，方以柠不以为意：“对呀~”竞然还拖出一一声沾沾自喜的尾音。

楼昭舔了下唇，气笑一声：“挣了这么多的钱，连张飞机票都舍不得买？”方以柠嘴巴都张成“0"型了，“楼总，您只是签了合同而已，一毛钱都还没给我呢！”

楼昭嗓子里噎了一下，.所以你就等着我那笔钱坐飞机？”方以柠家里是有钱，但她的家人不像江棠梨的家人那样，会给她提供物质帮助，所以在钱方面，她一向秉持「没有上线，只有底线。」不管楼昭那句话是不是有挖苦的揶揄，方以柠不管，甚至顺着他的话说：“何止是等着楼总的钱坐飞机，我就差等着您的钱买米下锅呢！”这话听着就是骗人的鬼话，但这几天楼昭的确没能从她身上看见一件名牌，甚至连个像样的logo都没见着。

生怕自己看漏了，楼昭又把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以至于接到他眼神，方以柠忙指着自己的裙子：“300块，“她又指着自己的鞋：“200块，还有我这个包，500块都不到。”反正都是自己设计的，方以柠铁定了他不会看出名堂。楼昭也的确没看出名堂，但他却眼角一眯：“你不是设计师吗，怎么还从外面买衣服？”

万万没想到他会想到这茬，好在方以柠反应快：“我时间那么宝贵，哪有空给自己设计衣服呀！”

“时间宝贵？“楼昭笑了声：“我看你挺闲的。”知道他说的是自己这十天里对他的死缠烂打，方以柠直接怼回去：“但凡楼总爽快一点，我也用不着在这里耗这么久！”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让。

陆时聿都看不下去了，“行了，你俩别吵了。”“谁跟她吵了！”

“谁跟他吵了！”

两人异口同声，让陆时聿先是一愣，继而偏开脸失笑。江棠梨更是抱着他的胳膊笑个不停。

楼昭歪头看着两人：“很好笑吗？”

江棠梨一边笑一边朝他摆手：“不好笑不好笑.…”人是她江棠梨从京市带来的，自己不管不顾跑到国外逍遥快活，把这么一大麻烦扔给他，现在还好意思笑。

当然，他一个大男人不可能跟她一个女人计较这个。但她有老公，这个亲自下达任务的始作俑者。“陆总。”

楼昭的长相不是纯粹的俊朗，有几分匪气在里头。他眯着他那双标志的丹凤眼，嘴角噙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这十天的费用你要不要结一下？”

所谓的「十天费用」不过是个说辞，陆时聿知道他打的是沁江路六号地块的主意。

但陆时聿和他楼昭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说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就比如方以柠跟他要楼安生物的员工工作服，他能以折算的方式“还"方以柠，那六号地块，也不是不能以折算的方式补偿给他。但是条件，陆时聿不会任由他提。

“沁江路上目前还剩九个地块，除了六号，剩下的你尽管选。”他不让步，楼昭也是丝毫不松口：“我就要六号。”“就要？"陆时聿嘴角往上一扬，笑得玩味：“别说整个沁江路都是我的，就算不是我的，我看上的东西，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抢走？”看看，这掏心掏肺的塑料兄弟情。

楼昭不和他这个冷血的商人掰扯，矛头一转，对准江棠梨。“嫂子，Lounge酒吧，你家这位占股60%你知道吧？”江棠梨下巴一点：“我知道呀。”

那天晚上电话被陆时聿突然挂断，楼昭就猜到这事瞒不住了。他也不想做小人，可谁让这姓陆的不念兄弟情。“那嫂子知道那天晚上的秀场一一”

“楼昭。”

接到他那双满是警告的眼神后，楼昭笑了，嘴角勾出一抹浓浓的趣味。“陆总有什么指示？”

陆时聿不露声色地笑了笑：“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一时琢磨不透他的意思，楼昭眼底的跃跃欲试压了几分，“所以呢？”陆时聿却目光一转，和江棠梨那双好奇又欲言又止的眼神对上，他掌心覆住臂弯里的那只手。

“你有点太小看你嫂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