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86章

“你该不会…在吃周少宇的醋？“她尾音打着旋儿落在海风里。就在这时，游艇突然劈开浪峰，甲板倾斜的瞬间，她整个人失重般往前一扑。

楼昭自然也受到了身体后倾的惯性，但是当他看见方以柠栽过来，甚至都不等方以柠的额头触及到他，那双浮着青筋脉络，处处彰显力量感的双手就已精准扣住她腰。

方以柠只觉得腰骨一僵。

能感觉到掌心温度透过她单薄的衣料灼烧肌肤，十指如锁链般沿着她敏感的腰线收拢，指尖在她后腰相触的瞬间,方以柠倒吸一口气。“你.…“她刚想开口，又一次颠簸袭来。方以柠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严丝合缝地按进他怀里。隔着两层衣料,方以柠清楚听见了心跳声，仿佛能震碎海浪。只是分不清，是她的，还是他的。

这种亲密的姿势，让方以柠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发现根本动弹不了。他的两条胳膊一双手如同铁铸的牢笼，将她牢牢禁锢在这个充满侵略性的怀抱里。

方以柠慌乱抬头，刚好撞进他自上而下，如蛛网一样的目光。缠着她、绕着她，攫紧她。

像带着电流，从她颤抖的睫毛一路烧到发烫的耳尖。灯塔强光恰在此时扫过，扑灭了两人之间那道分裂的银河，变成了纠缠的剪影，钉在船舷上。

他眉骨投下的阴影，以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都让方以柠呼吸凝滞。

视线往下偏移，她看见他喉结滚动出锋利如刀的线条，听见他说一一“我就是吃醋，不行吗？”

低沉的嗓音混着海风的咸涩灌入耳膜。

这种近乎野蛮的坦诚让方以柠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她以为他会反驳、会解释，却唯独没料到他会这样直白。没有迂回，没有掩饰，就这样将自己的内心赤/裸裸地摊在她面前。方以柠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说话。”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方以柠张了张嘴，刚想开口，灯塔的光再一次扫过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倒影正清晰地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一一那么小，那么满，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隔着两层衣料，方以柠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热度，以及他失控的心跳频率。

这个发现让她瞳孔微缩的同时，迅速认识到一个事实：他不是单单在表白，他在跟她要一个明确的答复一一一个足以改变两人关系的答案。可她要说什么？

说：好啊，那我们在一起吧！

这怎么行！

他们现在是甲乙方的关系。

一旦让感情掺杂进来，这份纯粹的合作关系就会彻底变味。若将来感情生变，不仅私人关系破裂，连带着所有合作都会被毁于一旦。方以柠在心里狠狠"呸"了三声。

她怎么能让男女之情阻碍她赚钱的脚步，影响她事业的版图！这个认知让她当机立断：“不要拿感情来破坏我们纯洁的金钱关系好吗？”“金钱关系？"楼昭气笑了：“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金钱关系？”方以柠趁机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不要小看这种关系好不好？"她扬起下巴，眼神坚定：“在我这里，用金钱搭建起来的关系才是最坚不可摧，牢不可破的！”

知道她爱钱，却不知道她这么爱钱。

可若是照她这个逻辑.….

楼昭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得到我，不就得到了更多的钱？”

他完全想错了方向。

在方以柠的人生信条里，「找个有钱男朋友，又或者找一个好归宿」从来都不是她的终极目标。

她始终坚信，女人要活得漂亮，就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创造财富。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男朋友可以没有，但钱和事业一定要有。然而现实总是充满讽刺。

就像他说的，接受他确实能带来更多财富。可若是推开她，也会相应失去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方以柠咬着下唇，她现在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把「不喜欢就远离」这种幼稚思维奉为圭臬，无异于自掘坟墓。

所以，即便不能接受他这份感情，也不能简单粗暴地将他推开。毕竟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人脉和资源往往比单纯的喜恶更重要。所以她必须婉转婉转再婉转。

方以柠轻轻整理了下衣角，朝他微微一笑：“你说得对，得到你确实能得到更多的钱，但我不喜欢这种直接的方式。”她顿了顿，眼神清明如镜，“当然，您的确给我提供了很多机会，这点毋庸置疑，但机会只是一个开始，就好像这次楼安生物的合同，我为什么要把年阻执意缩短为季度，就是要用实绩来赢得后续的合作。”原本是想着委婉的，可再一回味他那句"得到我，不就得到了更多的钱"，又不免生气。

难不成她在他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于是，原本轻柔的声线突然夹了把刀，字字诛心：“我是爱钱，但我更喜欢花我自己挣的钱。”

楼昭以为，她就算一时无法接受他，也会看在′钱'的面子上，跟他说一些“回去想想、让我考虑考虑"诸如此类的理由。却没想到当他把唾手可得的利益推至眼前时，她竟然拒绝的如此彻底。更让他意外的是，平时那双光是听见“钱"就霍亮的眼睛里，在此时竞找不到半分贪婪的痕迹。

这让楼昭失落的同时，又不禁佩服起她来。但是有一点他没想明白，她拒绝他，到底是因为不想被别人误会她靠男人，还是对他一丝感觉都没有，又或者，她在质疑他的真心？在前者肯定存在的情况下，楼昭第一时间排除了第二种。不为别的，就因为上次吃了她咬了一口的溏心蛋，她反常的表现。不仅没有生气，还脸红，之后还一个劲拿眼神瞟他。想到这，楼昭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笑，那笑声里裹挟着几分了然于胸的愉悦。

就在方以柠怔在他的笑里时，海风突然转急，将方以柠别在耳后的头发吹得飞扬。

眼看几缕头发扫过他脸，方以柠眼睫抖了两下，下意识就要往后退，然而右脚刚一有动作，垂在身侧的手腕再次被楼昭扣住。不似之前用力到野蛮，这次，是恰到好处的力道，既不容挣脱又不至弄疼她。

楼昭缓缓俯下身来，看她的眼，也看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但是我给你的，"他低沉的声音里不乏郑重，混着海浪声传来：“并不是选择题。”

不是选择题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方以柠一个人在顶层甲板苦思冥想了很久。江棠梨在楼下看见楼昭只身一人后，立刻拉着廖妍直奔楼梯上了甲板。急促的脚步声闷出“咚咚"声，却没能让方以柠回头看过来，可见她走神走得有多厉害。

“爱！”

肩膀被拍了一下，惊得方以柠肩膀一缩，看见是她俩，这才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江棠梨歪头看她：“想什么呢？”

方以柠耸了耸肩膀：“没什么。”

她可从来都不会对自己藏着掖着，想必是因为廖妍在。江棠梨把手往她肩膀上一搂：“要不要去看看客房？”反正也捋不清思路，方以柠索性也不去想了。她长吁一口气后，下巴一抬，声音一扬：“走！”除了舌尖上的美味能让人心情愉悦，精致又舒适的居住环境也可以。推开贝壳纹饰的胡桃木舱门，江棠梨朝她做了个手势：“请~”方以柠抬手打在她手腕上：“去你的。”

江棠梨挽住她胳膊，“怎么样，还不错吧？”两张可合并成双人床的电动调节单人床，床头上方是用玻璃打造的波浪形壁灯，透过落地舷窗还能看见浪花在视线高度翻涌。江棠梨手往上指：“陆时聿说，天花板镶的是星空顶灯系统，可以模拟不同海域的夜空景象。”

真好。

准确来说，有钱真好。

如果是用自己赚的钱来享受这一切，那就更好了。心里闪过这个想法后，某个混蛋临走时说的话又滑过耳边。所以说，男人这东西，就是不能碰。

重点是，这还没碰呢，就开始妄想左右她情绪了。趁着廖妍说去甲板上的无边泳池去游泳的间隙，方以柠把江棠梨拉到了床边坐着。

“楼昭跟我表白了。”

就知道她是碍于廖妍在场才闭口不提。

“所以呢？“江棠梨眉梢一挑：“你答应了？”“怎么可能！"方以柠眼睛一瞪：“我现在事业才刚有点起色，哪来的心思谈恋爱！”

话说得漂亮。

江棠梨一双眼带着探究，定在她脸上：“那你心神不宁个什么劲？”说到这，方以柠眉间皱出浅浅的川字：“问题是…他压根没把我的拒绝当回事。”

“怎么？"江棠梨好笑一声：“他还想强取豪夺啊？”方以柠倒吸一口气：“这么刺激的吗？”

江棠梨·….”

这家伙的脑回路怎么就这么不走寻常路呢！“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以柠往后一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我哪知道。”江棠梨扭头看她：“那就采取三不政策，不见、不理、不回应。”方以柠犯难：“"可他是我的甲方诶，日后免不了要有交集的！"说完，她抓起抱枕按在脸上。

江棠梨却一把扯掉枕头：“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方以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你别瞎说，我怎、怎么可能喜欢他，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好不好？”一连三个否定句，言之凿凿的，不知道的还真要被她糊弄过去。江棠梨送她一个迷之微笑：“那你就按兵不动，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虽然有点难，但目前来看，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这么好的机会出来散心，方以柠才不想被这些事影响心情。“刚刚廖妍不是说上面还有泳池的吗？”

“何止啊，还有露天影院呢！”

方以柠忙拽着她胳膊：“快带我去瞧瞧！”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刚一上顶层甲板，就撞进楼昭和两个男人站在栏杆前。方以柠的脚尖立刻来了个急刹车，转身就要开溜，结果被江棠梨眼疾手快给拽了回来。

“把我跟你说的三不政策背一遍！”

方以柠都快要哭了：“不见、不理、不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