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第88章
江棠梨喝醉是什么样,陆时聿见识过。
方以柠醉酒的模样,楼昭也领教过。
但两人同时喝醉如同连体婴似抱在一起的状况,着实让这两个大男人犯了难。
特别是旁边还有个捣乱的。
廖妍两只脚都走不稳,却还拿着手机围着他们转圈录像,还醉醺醺地喊着“伴娘团永垂不朽。”
陆时聿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示意不远处的李管家过来帮忙。李管家刚碰到廖妍的手肘就被她触电似弹开,一边喊非礼,一边躲到江棠梨身后。
没辙,李管家又匆匆唤来两位女侍应生。
连哄带骗的,再加两三分的强硬,这才把廖妍从甲板上带走。可剩下的两人还是抱在一起难舍难分。
江棠梨还好,光是傻笑着,方以柠就不一样了。下巴歪在她肩膀,用完全不在调上的嗓音哼着不知名的歌,活脱一只喝醉的百灵鸟。
楼昭半蹲在泳池边,笑到扶额,肩膀正抖着,被陆时聿拍了一下。“赶紧把人弄走。”
楼昭仰头看他:“你怎么不先把你家这位弄走?”给他机会,不领情不说,还不积极。
陆时聿说了声"行"后,掏出手机:“我还是让周少宇过来帮一一”楼昭瞬间站了起来:“你喊一个试试?”
这个时候急了。
陆时聿把手机亮在他面前,询问声里有毫不掩饰的威胁:“能弄走吗?”楼昭赏他一记白眼:“一个女人~”
话说得轻松,结果手刚触到方以柠的手腕,就被她猛地甩开。这姑娘醉得连睫毛都沾着水光,却倔强地竖起食指,直直戳着他鼻尖:“你你谁啊!滚开!”
上次她在Lounge喝醉,楼昭也棘手过一次。开始是用一根手指嫌弃地戳在她肩膀,问她:“还能不能走?”后来是并拢的指腹不耐烦地拍在她肩膀:“到底能不能走?”这次不一样了。
面对一个敢拿手直指他鼻尖的人,他不仅不气,还耐心到了极点。含笑的一双眼,看着她,轻声哄着:“很晚了,送你回房间睡好不好?”方以柠睁着她那双迷离的眼,酒意朦胧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轮廓,定睛看了他几秒,突然倒吸一口气:“你、你是那个姓楼的!”姓楼的….”
方以柠一副看见了索命阎王的表情,然而下一秒,她又突然和尚念经似地重复:“不见、不理、不回应,不见、不理、不回应……直接把楼昭听笑了,不过不是发自内心的笑,是又气又无奈的笑。竞然用三不政策来面对他。
行,既然这样,那他就只能让她既见、又理,又不得不回应了。他收起刚刚的纯良,压下克制的小心心翼翼,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扣住她搭在江棠梨肩膀的手腕。
把人强行拽开之际,陆时聿他也趁机将摇摇晃晃的江棠梨揽进怀里。几分钟前还不认识他的人,这次再抬脸看见他,笑了:“老公~"她娇滴滴:″你来接我啦~”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楼昭怀里拼命挣扎的方以柠。人虽然被他搂在怀里,但腰却抗拒地往后折,两只胳膊更是在他肩膀乱挥,甚至还在他脖子上抓出了几道红痕一一“走开、走开,梨梨,救命,有人要一一”后面的话直接被楼昭用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了回去。“再叫,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海风裹着威胁灌进耳膜,方以柠瞳孔骤然紧缩。水润润的一双眸,睫毛随着急促的呼吸轻颤,像被猛兽叼住后颈的幼猫。原本往后折的腰肢也卸了力,两条胳膊更是软绵绵挂上他肩头,指尖还无意识地揪住他衣领褶皱。
两米远的地方,江棠梨整个人挂在陆时聿身上,鼻尖蹭在他怀里,小小声地"虚”了一声:“老公,你听见了吗,刚刚有人在喊救命。”陆时聿一手搂着她的腰,另只手稳稳托住她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尽量不让她扭头看见方以柠。
“你听错了,是海浪声。”
在不绝于耳的海浪声里,楼昭盯着怀里的人:“还敢叫吗?”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立刻摇成拨浪鼓。
楼昭这才缓缓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但是他还不忘拿东西诱惑她。“想不想吃马卡龙?”
马卡龙是方以柠戒不掉的甜食,每到夏天都要在体重秤和甜品柜前天人交战。此刻酒精将理智烧得干干净净,哪还能想起「卡路里」三个字。她像偷食的猫儿般竖起食指:“要草莓的."又急忙补充,“还有巧克力味。“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做坏事时特有的气音。楼昭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故意拖长声调:"那一-芒果味的呢?”方以柠顿时像被逗猫棒吸引的猫,眼睛比头顶的月光还要亮:“要!”楼昭这才放心地把拿离在她下巴的手搂在她腰上,诱哄里夹杂命令:“自己蹦上来。”
他话音一落,方以柠就像个弹簧似的往上一蹿,泳衣的裙摆顿时在海风中绽开弧度的下一秒,楼昭两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腿弯。动作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
把面朝他们的陆时聿看得微微一愣。
楼昭挑眉迎上他错愕的视线,嘴角扬起嚣张的弧度,笑容里更是写着“少见多怪″。
他还故意将怀里的方以柠往上掂了掂,甚至在转身时,说了很张狂的两个字:“走了。”
月光在旋转楼梯的木质扶手上流淌,蓝色泳衣裙摆随着他下楼的节奏轻晃,一下又一下地扫着他浮着青筋脉络的有力手臂。三层旋转楼梯被他走得如履平地。
还剩最后三级台阶时,墙上的琉璃摆件像是一面镜子,映出方以柠把脸埋在他肩膀的软乎模样,她微蹙的眉心和泛红的眼尾在镜中格外清晰,让人心软、心疼,舍不得放手,又忍不住释怀。
他将人往上一抛,惊得方以柠轻呼出声又急忙咬住嘴唇。下了楼梯就是走廊。
一条不算长的走廊,被他停顿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方以柠住的客舱门前,鎏金门牌在壁灯下泛着暖光。他盯着门牌看了足足十秒,托着她月退)弯的手最终没舍得拿出来。第二次是在自己的客舱门前,智能锁的蓝光映在他瞳孔里。游艇轻微颠簸,怀里的人像是生怕掉下来,抱得他更紧,暖呼呼的呼吸扑在他颈子里,给了他不能思考的决心。
智能门锁感应到他腕表发出的蓝光,液压门无声滑开时,整面落地窗外正涌起银蓝色的浪。
他把人放坐到床上的前一秒,托在她两条腿弯的手抽出一只搂在了她腰上。酒精上头,方以柠压根坐不住,人往后一躺,带着楼昭也压.卞身来。抵着床垫的那只膝盖,刚好在她双月黍之间。方以柠身上是一件吊带的钴蓝色泳衣,丝绸面料下,像退潮后沙滩上留下的最后一道浪痕,又像被月光吻过的沙丘剪影。虽然楼昭的目光凝在她脸上,可相贝占.的体温却让他在脑海里,一笔一划地勾勒出她若隐若现的曲线。
喉结滚动时,他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不自觉地喊了她的名字。“方以柠.…”
怀下的人睫毛颤动,迷离的眼神像蒙着一层海雾,被酒精染红的唇微微张开,溢出混合着龙舌兰与荔枝利口酒的甜香,一声带着气音的“嗯?"像小钩子般挠过他耳膜。
这是楼昭第二次产生吻她的冲动。
第一次是上次去京市,一场很普通的生物研讨会,本不值得他亲自出席,可他还是鬼使神差地去了,落地后,还以非常荒唐的「迷路」为由让她去机场接他。
巴掌大的一张脸,五官立体又精致,却满是不情不愿。圆溜溜的一双眼,可爱又生动,看见他却满眼嫌弃。软嘟嘟的一双唇,獗得老高,一张口就笑他不如三岁小孩。气得他当时特别想把她按到墙上,又或者压在怀里,用最凶狠的吻堵住那张伶俐的嘴,然后告诉她:知道为了挤出这两天,我在实验室熬了几个通宵吗?最终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的,连他自己都惊讶于那份克制。或许是对这份心动不确定,又或者她对他的态度让他不敢多迈一步。但是现在他想告诉她的是一一
“知道吗?因为你,这些生来就套住我的枷锁,钱、权,还有'楼安太子爷这个恶心的头衔,突然就有了意义。”
落地窗倒映着他的狼狈与颓败,他声音隐隐发颤:“如今这些却又成为你拒绝我的理由。”
他笑出一声自嘲:“方以柠,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方以柠眼睫簌簌眨着,懵懂的眼神里,带着茫然和无措。“你不要哭嘛~”
几分撒娇的音调,把楼昭逗笑了:“谁哭了?”“你就是哭了,"她抬手去碰他眼尾,“都红了”楼昭一把抓住她乱动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腕间软肉:“还不是被你气的。”
方以柠委屈巴巴地蹙起眉头,睫毛扑簌簌地颤:“我都没说话,都是你一直在说…″”
那带着鼻音的控诉钻进耳朵,让人心窝发软,想欺负。他耍起赖:“我不管,反正就是你气的。”方以柠睁着她那双酒意氤氲的眸子,湿漉漉地望着他:“那你说要怎么办嘛~″
难得见她这副模样,楼昭哪里舍得轻易放过她,“那你哄哄我。“其实他是想说那你亲我一下,又怕她醉得浅了。
结果话音落地不过两秒,眼下的人突然勾起脑袋一一“波~"的一声。
软绵绵的触感从唇峰处传来。
“这样…可以吗?”
声音又低又软,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哄不好他似的。楼昭愣了两秒,视线从她的眼,到她泛着水光的唇,握着她肩膀的手渐渐收紧时,他把脸低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鼻尖。呼吸交缠,他得寸进尺:“不够。”
游艇随着海浪轻轻晃动,方以柠醉眼朦胧地望着他。就在楼昭心想算了不逗她了的时候一一
方以柠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带着酒香的唇瓣笨拙地贴上去,却因为力度没控制好,牙齿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
惹来楼昭一声闷哼,却又被他趁机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湿热的纠缠间带出暖昧的水声,他尝到了她嘴里淡淡的酒香。
方以柠整个人全身发软,分不清是酒精烧的,还是被他吻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衬衫领口,直到呼吸不畅才去推他胸口。楼昭稍稍退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双眼,低笑道:“有点难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