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1)

第40章第40章

亭中倒影一如既往,姜喻无奈地一笑,不再做打算掀开坠下的白幔。她拨弄着指尖,抬眸好奇地看向里面的人影,试探道:“你近来……是不是出现是太勤快了些?”

亭中人影未动,手中玉杯抵唇,声音淡得像拂过水面的风:“窥见我愈频,亦昭示你………

“昭示什么?“姜喻好奇地忙不迭追问。

她话音未落,一个压低的、熟悉声音穿透梦境直抵她的耳畔。“师姐,醒………

同时肩头传来一阵不容忽视的轻晃,姜喻张了张口,她想应答,四肢百骸却像灌满了沉重的铅。

是……醉的魇住了?

姜喻挣扎着往外走,在梦境深处仓促回望这方古亭。水波微澜,亭中倒影,连同那未尽的低语,已如烟消散……姜喻深吸一口气,未及睁开眼她却隐隐能感觉到梦境外周身声音与触感。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揽住腰肢,骤然将她腾空抱起。她头靠在宽阔的胸膛,脸颊隔着衣料贴上温热的肌理,耳畔清晰传来沉稳的心跳一一咚、咚、咚。

竟与她骤然失序的心跳声密密交织在一起,一时分不清彼此。沈安之打横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褥间,指尖拂过姜喻散在枕上的青丝时顿了顿。

他俯身扯过锦被,轻缓地盖至她肩头,垂眸凝视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醉意染的脸颊带着一丝薄红。

烛影在她长睫下投出小片阴影,他俯身靠近,近到她绵长呼吸带着温热馨香和柚子酒的清香拂过他脸颊,带着几近令他生出贪婪的暖意。沈安之忆起,上次鬼使神差地轻咬上姜喻面颊,唇瓣能清晰感受到肌肤细腻与轻软,他仅是稍稍用力,便留下了两道清晰的牙印红痕。只是想一想,沈安之心底难挨地腾起一抹雀跃和兴奋。姜喻睡得很安稳,恰如乖巧小红雀落在掌心。若是再一次,谁会知他低笑一声,指尖克制地轻点了点姜喻面颊,瞧着泅着的薄红,“若是再在这里咬上一口,师姐你说,明日清晨会消失还是依旧留有红痕呢?"他似是喃喃自语。

姜喻即能听到又能感知到,心中小人手足无措。完蛋了完蛋了!

内心崩如溃。

沈安之这是对她咬上瘾了不成?还要咬她一口。沈安之指腹悬在她颈侧动脉上方寸许:“睡得这般沉……师姐倒不怕被人拆吃入腹。“尾音消失在替她掖紧被角的动作里,余留一声极小的嘲弄叹息。姜喻差点绷不住呼吸,直到听清脚步声在一步步离去,木门"吱”一声阖上了。

沈安之回到房间后,侧躺上床,可翻来覆去,哪怕闭上眼都出现的是姜喻安稳睡颜。

她若是睁开眼,她若是亲耳听见。只怕会后悔,日日将“危险"亲自留在身边,纵容此人一步步接近……

沈安之猛地翻身下榻,拎起木桶去接刺骨的冷水,衣袍顾不得褪下,整个人径直浸入水中。

冰凉瞬间裹挟全身,他闭目仰头靠在桶沿,喉结滚动,妖治朱砂痣缀在长睫的阴影下,寒意如细针般刺进滚烫的肌肤。纠缠理智的燥热,堪堪被冷意压下去一丝。胸口狰狞旧疤隐隐闪透出红芒,疼得沈安之身形猛颤得蜷了一瞬,额角脖颈青筋隐隐鼓动,指尖发白握紧木桶边沿。反噬发作时间距离隔的越发近了。

上次是寒。

这次是热。

一一师姐。

一一姜喻。

姜喻从梦境脱离,缓慢地清醒,醉的头晕,听闻一道脚步去而复返。从门口一步步接近,她早就练得听脚步声能辨出是沈安之。左眼忽地针扎似的刺疼,她勉强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朦胧间,只见一道湿漉漉的身影俯在床沿。

墨色长发紧贴颈侧,冰凉的水珠顺着衣角滚落,一滴滴砸在木板上,又像敲在骤然缩紧的心尖。

姜喻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沈安之怎么搞的全身湿漉漉?喉间逸出一声极小短促的惊喘,沈安之欺得更近,带着滚烫热意的指尖几乎贴上她的眼皮,却克制的触之即离,师.……”指腹不同寻常的灼热得姜喻心惊,她长睫微颤睁开眼。好烫。

姜喻半撑坐起身,沈安之抬眸眼波流转,轻喘一声,手轻按在她肩膀,近的彼此呼吸缠在一起。

“师弟?”

沈安之“嗯"的应答一声,长睫微颤,浑身无力栽软在温软的怀里,任由馨香混着酒味笼罩了他。

她伸手去扶住,反被他压的一沉倒回床上,她的唇畔擦过沈安之额角,呼吸微滞。

手下传来异样的滚烫,沈安之脸颊泅着不正常的红晕,闭上眼沉沉得昏了过去。

姜喻几乎是手脚并用拖着沈安之躺上床,他这完全不是醉倒的。歪斜的领口隐隐有暗红的光划过,姜喻扯开沈安之的衣襟,狰狞的暗红旧疤之下,那点微光再次闪现一一以往她只当是光影晃了眼的错觉,此刻却清晰得不容错辨。

扑面是引人沉醉的果香甜味。

姜喻只觉神思一荡,似被无形的手牵引着,竞不由自主地俯身靠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接近上沈安之胸口薄肌,她猛地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般退后一步。她下意识捂住鼻子,心有余悸地又退开些许距离,胸腔里的心擂鼓般怦怦直跳。这味道邪门得很,方才不过多嗅了一息,脑袋便晕乎乎地,似要逐渐勾得人丧失理智。

姜喻看向那道狰狞旧疤鼻头一酸,明明之前都包扎好了,为什么总是频频裂开。

难不成是她的药不够好?

或者这伤口,压根不是简单可以治疗好的。“嗯……“滚烫疼得沈安之昏昏沉沉,可额间又凉意,他强撑睁开一条眼缝看见姜喻焦急地用手背轻靠在他额头,带着一股舒心的凉意,让他忍不住再靠近一点。

手背一离开,沈安之微微侧转着头,欲追去,眼眸微暗,顿了顿动作。又听清姜喻小声念叨:“师弟,会没事的…”姜喻,到底是学不会关心则乱一词……

急匆匆地打了一盆井水,她拧了拧湿毛巾敷在他头顶,又自储物袋取出几颗寒冰石放在他左右,拿扇子给他扇风透气。见他微睁开眼,视线交汇在半空,姜喻惊喜地眼眸一亮,加快手上扇风的动作,“感觉怎么样师弟,你有没有凉快一点?”见沈安之直勾勾看向自己,又不回话,姜喻紧张地压低声音问:“师弟,你别不是热傻了吧……”

换作平日,沈安之早轻嗤哼笑一声,此刻却依旧保持沉默地紧盯她,晦暗地眸似带着诱人沉沦的渊。

完蛋了,真给沈安之热傻了。

姜喻不敢想象沈安之傻了后的样子,不过都修真世界,还怕治不好不成?“我这去喊人。"姜喻起身欲走。

沈安之抬手轻扣住她手腕制止她的动作,微凉的指腹顺着腕骨寸寸摩挲,不容抗拒地将那截纤细压上自己滚烫的额间。“别动。”

睫羽下眸光晦暗如深潭,喉间溢出声低哑的笑:“师姐慌什么…“掌心下脉搏加快的跳动取悦了他,“这般方寸大乱……这点寒意可解不了我的反噬。”“反噬?"姜喻瞳孔一颤,惊讶得愣神一瞬,早已先把沈安之的暖昧举动放后。

头一次听沈安之提及此事,又是原著未曾提到的内容。沈安之究竟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去,他把那些埋藏的太深……沈安之心防太重,或许除了顾疏雨,对谁都不曾多用心几分。卸下心防,何其难得,她不能辜负沈安之这份信任……姜喻眸光清亮,盯紧沈安之地紧蹙的眉,语气急切道:“师弟,我该怎么帮你降温?”

他以为姜喻定要追问到底,那双总是亮晶晶、盛着好奇的眸子会不依不饶地望进他眼底,却未想她竟一反常态地安静下来。这急切是关心,便像一根羽毛在沈安之心尖最深处搔了一下。他眸色更深,呼吸都沉了一分。力道不重,牵引着她的手背,从额角缓缓覆上微阖的眼睑:“就这样,别动。”

她下意识呼吸放缓,怕惊扰什么,身子前倾凑近一点,几乎要从床沿凑到他身上前堪堪停顿。把自己坐的舒服一点后,任由他的牵着。沈安之意识沉入黝黑的心海,意识消散前,他蜷了蜷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她的手腕。

每一次反噬,他总这样避开所有人,连同濒死的挣扎,通通锁进无人可见的角落。

时至今日,姜喻不仅见到了,还愿意接纳他。他如同沙海中干渴旅人,恰恰遇到唯一的一汪泉水,叫他如何挣扎地放弃。徘徊,不安,乃至恐惧……这些失控得情绪,他竞一时说不清为何而来。姜喻单手托腮昏昏欲睡,手背上那阵恼人的灼烫终于退去,她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刚要落回原处,轻摇沈安之的手腕让他放开。温热的手掌猛地被反客为主,将她的双手都牢牢抓住,仿佛要将她烙进骨血里。

沈安之睁开眼,深邃眼底翻涌出她从未见过的一丝迷茫。他半坐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欺近。

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将她的手不容拒绝得按在心口,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哑地声音便直至撞进姜喻心囗:“师姐,好奇怪。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从骨血里一点点渗出来,到底是什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