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1)

第42章第42章

姜喻唇瓣微启,喉间却似被什么哽住,发不出声,一双墨眸逐渐一点点亮起微光。

成了?这算是她的任务跨越式进步,迎来转机了。姜喻心心底雀跃完,莫名心虚捏了捏袖口,指尖挠了挠脸颊,眸光流转看向他,摇头否认:“没有不愿啊。”

“最好如此。“沈安之满意地点头,视线缠上她时弯唇浅笑,“师姐,现在就开始吧。”

“现在就开始?"姜喻微微睁大眼。

“自然。“沈安之说的一贯懒散惯了得轻松,“师姐允的。”“啊对对对,是我允的。“姜喻莫名有种挖坑微妙感觉,看了眼昏暗的厢房,话锋一转,“可是今夜快子时了…”

沈安之指尖微不可察地轻抬,厢房角落熄灭的烛台“噗”地一声燃起暖光,将他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他强撑着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瞬间将姜喻笼罩,眸底翻涌着浓稠如墨的执拗,声音沙哑:“师姐,不晚。”

姜喻扯了扯唇角,抬眸干笑一声。

谁能想到片刻前,沈安之还因反噬滚烫得冷汗浸透鬓角,几乎昏死过去,此刻竞又这般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

姜喻心头一跳,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暗自吐出一囗浊气。

沈安之还真是片刻消停不得,上瘾不成!

姜喻心一横,伸手勾住他微敞的衣襟,踮起脚尖,一个带着安抚意味却又略显急促的亲吻,囫囵落在他另一侧脸颊上。不等沈安之其他反应,姜喻迅速退开一步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无意识地用力绞着袖口衣料。

月光从窗棂斜斜洒入,恰好落在姜喻故作镇定的脸上,她语气格外地“语重心长"道:“咳,此事不宜过多,贪多嚼不烂,需得循、循、渐、进!”沈安之视线瞧上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忽的一笑,喉结微动,刻意将嗓音压低,顺着姜喻的话头轻声道:“师姐既这般说……那我便走了。”亲眼看着沈安之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门扉合拢的轻响落下,姜喻紧绷的脊背才倏然松懈,长长吁出一口气。

下意识抬手将冰凉的手背反复贴上滚烫的脸颊,试图压下心底火烧火燎的燥意。

一定是喝了柚子酒,她才敢这么胆大。

姜喻给她的莽撞行径,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沈安之重新回到住处,躺上床,反手枕在脑后出神地盯紧坠下的白幔,寻不得到半分睡意。

辗转反侧间,他一闭上眼浮现的来来回回都是那道绯红的身影,她的一举一动清晰无比地在脑中轮番上演。

沈安之闭上眼将清心诀默念三遍,眼尾泅着薄红,勉强挣脱杂念,坠入短暂而虚浮的梦境。

梦中,一截欺霜赛雪的皓腕从他身后绕来,带着温热的呼吸,松松勾缠住他的脖颈,温热身躯贴靠来。

她青丝如瀑,倾泻而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带着全然的依赖,深深埋进他颈窝,慵懒带笑的嗓音似在搔刮耳廓:“安之…沈安之眼尾微挑,伸手擒那条手腕,指尖还未拢紧,少女已灵巧旋身躲开。青丝扫过他滚动的喉结,带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漾开来她身着一身绸缎制成的绯红小衣,笑着歪头,妍丽的眸子微微促狭:“师弟,可欢喜?”

沈安之指尖猛地蜷缩,狠狠掐进掌心,直至骨节泛白攥成拳。本该移开的眸光此刻微暗隐忍落定,沈安之立马背过身,步伐僵硬向屋外大步走去。

少女却不依不饶地笑着跟上来,偏要在他面前站定。他目光不受控地飘落在她身上,颈间脆弱白皙的肌肤,小衣之下露出一对若隐若现、莹润如玉的双脚梦境深处,熟悉的身影步步靠近自己,他心头一滞,下意识想后退,双脚似生了根。

他身形绷紧,僵直地钉在原地,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见她背手倾身,唇角微弯,仰起脸轻歪着头,笑意盈盈道:“师弟,怎么不说话呀?”

沈安之不知该说什么,顿感从脚底一股脑地漫到头顶的慌乱。偏偏少女恰逢此时贴在他胸口,笑着指尖点了点他的侧脸颊。随之指尖慢慢似有若无擦过他唇瓣,眸底带着几分难掩的羞涩和俏皮,似乎在提醒他什么。大

翌日,天光初透,熹微晨色。

阳光刚爬上窗棂,外间隐隐传来喧闹人声。姜喻被嘈杂声扰了清梦,醒来她也不记得梦见了什么。本就折腾到后半夜才睡着,精神头不大足。慢吞吞从被窝里爬起来,带着睡意胡乱收拾起包袱。

推开木门准备去寻沈安之,刚路过一个拐角,回廊下一句随风飘来的闲言碎语瞬间钉住她的脚步。

“……你说沈师弟?哎哟,可不得了。”一个弟子压低嗓音,却压不住话里的惊诧,其他好奇心作祟的弟子都围了过去。有人先啧了一声,氛围一下子透着紧张,他这下才缓缓道来:“今儿天没亮透,就见他阴沉着一张脸,将褥子带枕头的,全拖到院中,一把灵火……付之一炬了。火光照得他脸,啧,疹人得很。”姜喻浑身一僵,残留的睡意瞬间被惊得粉碎。来不及细想,提起裙裾朝着沈安之的院落疾奔。

未及近前,青烟残缕已撞入她的眼帘。

木门虚掩,姜喻屏住呼吸,从狭窄的门隙间窥去只见沈安之静立庭中,若有所思地地看着最后一点猩红余烬湮灭于冷风。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沈安之的目光几乎在抬起的瞬间便撞上了门缝后姜喻的视线,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掠过眼底,他竞率先别开脸。姜喻心头微跳,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努力维持平日模样推门而入,语调轻快如常道:“师弟,这里怎么…”沈安之抱臂侧眸,沉沉地望过来,眸光压下晦暗的微光,“无事。”姜喻唇瓣微启,还想追问,沈安之的目光已掠过她收拾齐整,开口截住了她未出口的话:“可准备好了,师姐?”

“嗯,东西都收好了。“姜喻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在脚边尚未散尽的灰烬上。

这些东西…他为何非烧不可?

敏锐捕捉到姜喻好心作祟的视线,沈安之强压下喉头翻滚的异样,面上却只作未觉:“既已备妥,便准备动身吧。”“好,晓得了。“姜喻微微一点头,转身欲走,眼角余光扫见庭院竹架上那件晾着的玄色衣袍,“师弟,衣裳晒干了记得收。”沈安之随口低低“嗯"了一声,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目光看去,指尖寸寸收拢成拳。

姜喻瞧得分明,心下微诧。

沈安之薄唇紧抿,未再多言半字,转身时步履竞带上了几分仓促,木门被他反手"咔哒″一声掩紧。

姜喻慢悠悠往回踱步,“咦"了一声顿足,心底浮现一个诧异的念头:沈安之方才那个模样,倒像是怕她再多问一句。也对,沈安之行事向来如云遮雾绕,全无章法可循。姜喻自知懒怠深究的性子,费那心神琢磨他的心思,只怕猜来猜去,横竖都是猜不透。

她索性不再琢磨,脚步轻快地折回屋里,将几样用得顺手的法器清点。收拾妥当,便匆匆去寻顾疏雨几人辞行。

会客厅外,沈安之早已候着。

他垂眸,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铜钱,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厅内,顾疏雨清冷的嗓音低低传来,指尖正点着铺开的舆图一角,凝神与几位弟子商议天乩城百姓的召回时机。

方微云立在顾疏雨身侧,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成熟模样,却在某个弟子提出异议时,突然拍案,眼神晶亮地反驳:“此言差矣!当断则断,此时不迎,更待何时?”

但在面对顾疏雨正确的想法,他急切拥护,与端方外表形成了鲜明反差。顾疏雨与方微云几人小声商讨,她执杯轻抿:“便按如此来,尽快协调百姓重建天乩城。”

姜喻匆匆步伐转为放轻脚步,绯红裙裾如海棠花散开,更衬得纤腰不盈一握。路上来得急了,颊边未消散婴儿肥晕开薄红,像染了胭脂,唇瓣微张,细纸地喘着气。

这副模样落进沈安之幽深的眼底,他缓慢地移开视线,梦中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让人生出莫名地燥热。

顾疏雨清冷如雪的眸,在触及匆匆赶来的姜喻时,悄然融化开一丝暖意。知姜喻的师父柳长老不在,顾疏雨凝眸叮嘱,声音虽淡却含着关切:“师妹,你来了。在外行走,记得多传讯回宗门,若遇难处,随时寻师姐。”方微云手中玉骨折扇“唰"地合拢,轻轻敲落在掌心,目光落在顾疏雨难得柔和的侧脸上,忍不住小声嘀咕:“唉,疏雨对师弟师妹这般上心,倒真叫人眼热了……”

分明从他语气里能听到酸溜溜的“潜台词”:怎地她不这般惦记他?姜喻眉眼弯弯,脚步轻快地凑近顾疏雨,亲昵地挨着她的手臂,声音清脆应道:“知道啦,师姐,我一定记得。”

不远处,沈安之的目光骤然凝固。

他目光紧紧盯在姜喻紧贴着顾疏雨衣袖的地方,一股难以言喻的焦灼与燥郁瞬间攫住了他的呼吸。

姜喻难不成靠谁都这般近?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眼底深处,阴翳如墨色潮汐翻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