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 / 1)

第45章第45章

姜喻抬眸直愣愣地望向沈安之。

他啊……说得太轻松了,仿佛他才是那个事不关己之人,便让一切掩埋于过去。

姜喻微微抿唇,目的达成了不是嘛,可胸腔溢出的酸楚感又算什么。“师弟,若是旧疤不恢复,你会如何……“姜喻压下音色轻颤,眼尾泛红,拢在袖中的指尖一寸寸捏成拳压在腿上,眸底深藏着微光闪烁。看见姜喻眸底的微光,沈安之头一次懂得什么叫不忍心,不忍说出他早有预感的答案。

哪怕如今有抑晦丹存在,反噬不再疼痛发作,若是不弄清楚体内旧疤由来,只怕难逃不过……

沈安之抱臂弯唇,微扬了扬下颌,转移话题道:“师姐不是信心满满吗?抑晦丹在,师弟的伤疤亦有可能恢复之机。”姜喻指腹无意识地蹭过泛红的眼尾,似要拭去并不存在的泪痕,追问道:“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自然。“沈安之将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眸光沉沉在她眼尾扫过,心中微动,似被羽毛搔过,微痒。他放下茶杯,“既然师姐问完…”话音未落,他身形前倾,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挑起,眸底侵略性毫不掩饰。修长指尖捻起她一缕因匆忙赶来而散落的发丝,慢条斯理地缠绕在指间把玩,“倒该师弟问问了。”

姜喻被他逼近的气息笼罩,强自镇定地颔首,“嗯。”“师姐是看到……”沈安之的视线掠过她微乱的鬓发,想到她方才失魂落魄闯入的模样,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探究,“亦或听到了什么,才会如此慌张?“做了一个梦。”姜喻脱口道。

“梦?"沈安之缠绕发丝的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暗色翻涌,探究的意味更浓。姜喻点头。

其实此刻想来,刚刚梦境如此真实又荒谬,看得她紧张担忧,又怎敢断定所见便是沈安之的过往?

念头方起,左眼骤然传来一阵刺痛,仿佛锐器狠狠扎入。姜喻闷哼一声,蹙紧眉头,抬手捂住左眼,眼中瞬间漫开水光。沈安之呼吸一滞,无措慌忙地在衣袖蹭了一下手心不存在的濡湿,抬手凑近前查看姜喻眼睛。

“如何?"沈安之下意识捧起她的脸颊,宽大温热地手掌将她小脸占去了一半的位置。

温润灵气如薄纱般覆上左眼细细探查,眼底清澈透亮,不见半分妖气侵染的痕迹。

“方才…好疼。"姜喻放下揉眼的手,脸颊仍被他温热的掌心托着。长睫如蝶翼般颤了颤,抬眸撞进沈安之低垂的丹凤眼里。原来他会这样专注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凝视自己。“现下好多了。"姜喻轻声提醒。

沈安之恍若未闻,指腹非但没松,反而沿着她细腻的肌肤轮廓,极有耐心地捏了捏,呼吸在她咫尺间微妙地凝滞了一瞬。他倏然倾身靠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温热的吐息几乎拂过她鼻尖:“怎么回事,师姐?"指腹微微施力,带着一种近乎狎昵的亲昵。原来捏起来是这般……软腻。

“不、不造啊……“姜喻被他捏得口齿含混,脸颊肉微微嘟起,含糊抗议,“师弟…还要捏、捏到肿么时候.……”

她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习惯性地纵容。

沈安之眼底笑意更深,指尖力道收得恰到好处,确保不留半点红痕,只将那温软的触感牢牢控在掌中。哼笑时,声音低沉带一丝蛊惑:“师姐,在紧张什么?″

空气仿佛都因他专注的逗弄而变得稀薄,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一丝暖昧。姜喻脸颊悄然浮起一层薄红,抬眸瞪了沈安之一眼,小声地嘟囔:“没有…

他如今倒是越来越喜欢靠的她很近……

沈安之垂眸,目光锁在姜喻颊边泅开的霞色。眸底似有光焰无声跳动,兴奋、雀跃呼之欲出,如同终于寻到了渴求已久的秘宝。忽的欺身向前,任由吐息似有若无地落在她轻颤的长睫,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是吗,师姐……“沈安之轻声呢喃,眸底翻涌的情绪如没有填满的深渊,带着一丝隐秘的不满,靠近再贴近,彼此气息纠缠,得以一丝慰藉和疏解……姜喻晕染着诱人薄红的肌肤,如枝头熟透的蜜桃,散发着无声的邀请,引人采撷……就是很好咬的样子。

沈安之俯首俯身吻在她脸颊时,先轻轻印在那片绯色之上,随即像是某种确认与标记,齿尖极其克制地、带着一丝研磨的意味,在柔嫩的肌肤上轻咬了一下。

沈安之力道收得极好,只留下一点微麻的齿痕,并未让姜喻感到多少痛楚。“沈安之!"姜喻不得不拔高音量,隐隐透出她的紧张与心慌。沈安之亲眼看着她薄红骤然加深,如同晕开的胭脂,彻底染透她的脸颊,沈安之心中翻腾不休的心海才终于沉淀下来,化作一丝心满意足的兴奋。姜喻气鼓鼓地伸手去掰他捧在自己脸颊上是手指。沈安之眼睫低垂,竞真顺从地松了力道,任由她将自己的手推开。窗棂外斜射的阳光,映着姜喻因羞恼而涨红的脸颊和圆睁的亮眸,活脱脱一只炸了毛、啾啾直叫的绯红小雀。

沈安之非但不恼,唇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趣味,就那么定定地瞧着她。

“师弟,"姜喻揉着自己被他捏得微红的脸颊,又羞又气地瞪过去,“你怎么来来回回就只会咬人?还、还总挑脸颊…“这地方还亲了又亲,偏就爱挑脸颊下嘴。

不知内情的,怕要以为他终于开了情窍。

知晓内情的,简直是要怀疑沈安之,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特殊癖好沈安之闻言,非但无半分愧色,反而理直气壮地迎上她的目光,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慢悠悠扫过,“师姐,你这时日不就只教了师弟这么多?"最后几个字他微微咬重。

“……"姜喻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话噎得喉头一哽。梗着脖子,莹白的耳垂微红,抬眸狠狠剜了他一眼,“照你这么说,还是我的不对了?!”话虽如此,姜喻确实按着循序渐进的理,没有教沈安之太多。在这方面,沈安之有时瞧上去仿佛是一张任她涂抹的“白纸”。他放心地由她在“白纸”上面是去画花,还是去画草。“好好好。“沈安之笑着抱臂,心海暗潮翻涌,燃起一丝燥热的暗火被他压下。他忽的弯唇,漫不经心地看向它处,站直修长身形,指尖夹着一枚铜钱翻转、把玩。

“师弟可没有这么说,"他嗓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不过师姐既如此讲了,想必不吝啬再教些别的吧?”

姜喻无语地唇瓣微厥,正想反驳,脑子里却灵光一闪。差点又让其他事情给糊弄过去了。

她语气陡然认真:“师弟,你刚刚说,你失去了九岁时半年的记忆?”“对。“沈安之试图回忆,脑海只有一片空白,如同被生生剜去一块,“按顾师姐所言,在救到我时,我周身有一种似有若无的妖气索绕不散沈安之指间翻转的铜钱倏然停滞,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取代了眸底惯有的散漫,“妖物多狡诈,我想多半是遭了妖物的毒手。"说到“妖"字,沈安之本能地眉宇厌恶拧起。

“顾师姐怎么救的你…”

“兵戈相战后一处抛尸的乱葬岗,我独自一个人爬出来死人堆后遇到了顾师姐。"沈安之的声音很轻,说的看似极为轻松,可下意识微皱眉头的模样,依旧显露出不愿回忆的记忆。

“竞是如此。"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又逃出生天遇见顾疏雨,对一个九岁的小小少年而言,堪称是九死一生。

沈安之捕捉到姜喻眼底毫不作伪的怜惜,那目光像暖融融的阳光,没人能够抗拒,包括他。

沈安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喉间发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师姐……可以抱一下你吗?”请求来得突然,沈安之头一遭对她这般开口。姜喻微微一怔,旋即点头,“可以。”

得了姜喻首肯,沈安之小心翼翼地起身,将她轻轻拢入怀中。他的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双臂缓缓收拢,将她纤细的臂膀圈住。她周身的暖意,挟着身上的馨香丝丝缕缕渗入他冰冷的心海,带来一种近乎眩晕的满足。

她的脸颊被迫贴在他玄色衣襟上,清晰听到布料下胸腔里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沈安之狡黠暗笑,垂眸见她,微微蜷起的指尖,更抱紧一分。她大抵并不会知晓,此刻自己圈抱着她的姿势,正无意识模仿着彼此她醉酒后笨拙安抚他的模样。

沈安之满足地弯唇,轻阖双眼。

“师弟…可以了吗?"姜喻抬眸眨了眨亮眸。沈安之勉强维持住面上的平静,动作极缓,一点点松开环抱着她的力道。四面凉意乍然袭来,姜喻下意识抬起手背贴了贴脸颊,仿佛想将热度压下去。

沈安之微微歪头,目光在她绯红未褪的脸上细细巡梭,唇角勾起玩味笑意,“该问的也问完了,师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姜喻眼睫低垂,目光下意识地掠过意味深长的暗示,只作未觉。弯了弯眼睛,状似认真地想了想:“自然是收拾收拾呀。明日我们就从这个小镇离开,进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