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90章
这个词姜喻已许久未曾听闻,猛地转身看去。浅蓝色身影立在桃树下,衣袂被风拂起,宛如初见时那般清冷出尘。绝美的面容依旧美得令人不敢亲近,当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姜喻身上时,却带着几分暖意。
像是冰雪初融的第一缕春色。
“师姐?”
姜喻提着裙摆奔去,连术法都忘了用,绣鞋踩碎一地落花,“我好久都没有你的消息了”
顾疏雨眉间莫名出现的一颗朱砂痣衬得她恍如神女临世,见姜喻跑来迎上前,嘴角扬起浅浅笑意:“我和清宴在此隐居,你能来,我很欢喜。”“方师兄也在这里?"姜喻下意识地四下张望,顾疏雨神色如常。她想起面具人与顾疏雨的关联,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望向沈安之,却见他抱臂倚着树,似笑非笑地睨着顾疏雨。顾疏雨透过桃枝望向小院,“他在准备午膳,既然来了,便尝尝他的手艺吧。”
姜喻与沈安之跟在她身侧,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风吹过桃林的沙沙声。一栋雅致小院静静伫立在桃林深处。
顾疏雨推开竹篱,院内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石桌上放着未编完的草蝴蝶。“娘亲!"一道脆生生地声音陡然响起,,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扑进顾疏雨怀中。姜喻瞧着孩子弯弯的眉眼,活脱脱是小一号的顾疏雨,不过神态却像极了方微云。小女孩怯生生地从顾疏雨肩头探出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娘亲,他们是谁呀?”
顾疏雨将孩子搂在怀中,温声道:“是娘亲的故人,楚楚该唤姜姨和沈叔。”
方楚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在姜喻脸上转了一圈,忽然绽出个甜甜的笑,“姜姨好,沈叔好。”
沈安之淡淡地扫了一眼孩子,对于孩子他倒没多喜欢,侧眸正对上姜喻含笑的眼眸,她笑着眨了眨眼,“你好啊,楚楚。”眼底掠过一丝暗芒,唇角弯起弧度,不过转念一想孩子岂不是要分走夫人对自己的关注,便瞬间打消了念头。
还是夫人重要。
方微云推门而出,见三人归来时微微一怔,面带温润如玉的笑意,“来了啊,沈师弟,姜师妹。"自然地将方楚楚接进怀里,引他们入座。姜喻从储物手镯中择了灵气莹然的玉锁,塞进绣着云纹的荷包,放入方楚楚掌心,“给楚楚的见面礼。”
一桌粗茶淡饭过后,方微云抱着孩子离去,只余茶香袅袅伴着三人。顾疏雨执壶斟茶,她垂眸啜饮半盏,目光穿过氤氲水汽,最终落在姜喻身上。
“师妹。我为从前种种,向你与沈师弟致歉。”姜喻指节微微蜷紧又松开:“安之说,你如今是魔君?”“是。"顾疏雨唇角浮起寂寥的弧度,“师弟离去后,魔域总需有人镇守。”“为何偏是你?”
“赎罪。"她神情略带凝重,深深地看了一眼两人,眼底掠过一抹暗色,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敛眸细细说道,“当年自我神识混乱,失控堕魔后,心魔震荡的神识几乎被撕碎。是师弟替我封住心魔,虽记忆残破,到底保住了清明,如今才能守着清宴与楚楚度过这些岁月。”“所以,安之离开的十年是你在治理魔域?”“离了鹤门宗,总要有容身之处。师妹,我这条命半数是你的。求你宽恕,实在太过狂妄,但求能稍稍弥补万一。”沈安之把玩着青瓷杯,忽然哼笑一声,杯底叩在石桌上,“师姐至今未向方微云坦言?"他目光不偏不倚地扫过窗外影子,意味不明地看向她。顾疏雨攥紧茶盏,茶水溅上她颤抖的手背,指节捏的透白:“不可!那时我险些伤他性命,如今能这般相守着,已是我的奢求。”姜喻凝视着她眸底散不尽的执念,忽然觉得重生于顾疏雨而言,究竞是恩赐还是惩罚?
离去时,暮色渐浓。
姜喻瞥见窗外闪过一角深蓝衣袍,只作眼花,任沈安之牵着她走入渐起晚风的桃林。
“夫人可愿原谅?"沈安之把玩着她的指尖轻声问。晚风卷起两人交缠的衣袖,姜喻望向天边沉落的残阳摇头,“我没有资格替天乩城的亡魂说原谅。”
姜喻侧眸看向他,反手与沈安之十指相扣,“但她的赎罪,我看见了,魔域众妖以后都会看见。”
沈安之似早有预料地哼笑一声,前倾身形,将她的手牵放在心口,另一手仔细地为她摘掉发髻上一片落花,“我的夫人本心善良。”姜喻噗嗤一笑,紧了紧相握的手,牵着他一边走一边道:“这样不好吗?其实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不能和这个世界融合在一起。但现在方才知晓,哪怕融入不了又如何,只要坚守本心,快乐足矣了。”她回眸看向沈安之一笑,沈安之嘴角笑意感染,紧贴着她的手臂垂眸一笑,“那我便会一直手守着夫人,夫人做自己就好。"他语气着实坚定,折了一根桃枝放在她手心任她掌握把玩。
他便做这锦上添花,任她予取予求。
“好。“姜喻含笑把玩着桃枝,笑颜如花,视线不偏不倚地交织、交缠。她漆黑瞳仁有爱意的自己,仿佛下一刻溺毙在这双充满魅力的亮眸中。落英缤纷,唯愿此刻永恒。
沈安之垂眸,长睫微颤,沉醉地吻在姜喻的唇瓣,汲取陶醉的气息,倾诉的情愫都随着呼吸交缠传递给她。
沈安之不曾信过神明,可此刻,他虔诚向一切神明祈求:夫人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尽欢颜。
大
离开仙岛后,两人便在凡间辗转栖身,并不常驻风云城或魔域。他们反而偏爱寻些无人相识的僻静之处,可谓是逍遥自在。这一日,姜喻忽起兴致整理储物袋,顺手将沈安之的那只也捞了过来。神识探入的刹那,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退了出来,指尖发颤地捏着锦袋。面颊烧得如晚霞。
手上之物,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恰在此时,沈安之端着一盘新洗的灵果跨过门槛而入,见她满面潮红,眼神带着闪躲,不由轻笑:"不是说要整理储物袋吗?”他放下果盘,懒洋洋地倚桌而坐,屈指轻敲了敲桌面,“怎么这个表情?”当目光触及她手中紧攥的储物袋时,沈安之浑身一僵,喉结微滚:“你看见了?”
姜喻脑中不自觉地浮现着那些画卷。
一张张,一幅幅,全是她。
或坐或卧,或笑或嗔,笔触细腻,栩栩如生。只是大多纸张皱褶不堪,染着深浅不明的浊痕,绘的尽是些难以启齿的情态……这个家伙平日装得人模人样,背地里却……姜喻心跳如擂,索性起身坐到他腿上,指尖挑起他的下颌,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骄横:“从实招来。”
沈安之呼吸随她动作起伏,撩的凌乱不堪,嘴角玩味又享受的扬起弧度。顺着她的力道轻抬首,一副任她捉弄的′乖巧′模样,叫人心底似让一根羽毛轻挠过,痒痒的。
“夫人既然看见,我只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搂紧怀中人,指尖撩拨水波似的存存地丈量她的脊梁骨,“夫人离开后,我只好细画夫人笑靥一解相思。至于画作的′动作,是为夫的一些小爱好……”还小爱好!
姜喻脸颊羞涩得一红,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沈安之腰上精瘦的肉。至于污浊是什么,万万问不出口。哪怕问出口,多半带着点自欺欺人的意味。
沈安之绕有兴趣地瞧着她神态几番变化。
姜喻眨了眨妍丽的眼,长睫翕动勾人心弦,沈安之情难自禁地凑近。“安之,没想到你……自学成才?”
沈安之挑眉一笑,不置可否。
“自然为了夫人,学什么无不刻苦。何况是床第之欢,难免下了点苦功夫,好叫夫人时时刻刻离不开我。”
语气直白到理所当然,姜喻脸颊禁不住浅红,“你说说看?”“说有何用,夫人试过不就更知晓了。“沈安之扣上姜喻的后脖颈,倾身眸光直勾勾落在她的唇上。
姜喻似有预料,微偏开头,这一吻落在他的脸颊,她似得逞的小狐狸咯咯一笑。
沈安之全无恼意,抱起姜喻跨坐在身上,她寻了舒服的位置扑上他,沈安之的后背抵靠椅背,指尖下意识地捏上她细软腰肢。姜喻眼疾手快地用一根洗到发白的发带轻蒙住他的双眸,胸脯轻磨蹭着他起伏的胸膛,惹得沈安之浑身一僵。
姜喻抬手在他脑袋后,捏着系带轻松打了个蝶扣。“夫人?”
沈安之肆意的笑意扩大,僵硬的身形松懈,呼吸早就凝滞,清晰听到他心声如雷贯耳。
他视线透过发带,直挺挺地瞧见微光中一道靠近的人影。姜喻指尖轻按在他眉眼下那颗妖治的朱砂痣,方才在画卷上看见的,此刻正一分不差地复刻在他的身上。
“你猜,我用什么蒙住你的眼睛?”
沈安之喉结滚动,将几乎脱口而出的答案咽回心底,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猜不着。”
“是你九岁那年,我送你的发带。"她忽然贴近,在他耳畔笑着轻吹了一口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呵气如兰,“原来你还留着。”馨香在身前,情不自禁地小腹一紧。他喑哑地咳嗽了一声,低沉地哑着嗓子连笑几声。掌心力道收紧几分,箍住她险些滑落的腰肢,避免她从自己腿上掉下去。
“除却我自己,也就只剩这件东西还沾着你的气息了。”她眸底微光忽闪,怜惜地靠近咫尺之人,仰首轻轻落在他唇上一吻。在触及柔软的那一刻,沈安之按捺不住的反客而主。姜喻及时抽离,沈安之仰面追逐而去却擦过细腻的肌肤,他顺势吻在她的脸颊。
她的指尖极轻捏了捏沈安之脸颊,笑着嘟囔的嗓音,似娇嗔的撒娇:“倒是让我意外。”
“任夫人来。“沈安之压抑着躁动不已的渴意,懒散得背靠着椅靠,笑容渐渐地肆意,又带着难以言喻地期待。
姜喻小声地干咽了口唾沫,笑着对沈安之又亲又啃,小手毫无章法解开衣带,看着他散着凌乱的衣襟。
握紧,上下捉弄,不忘初心地戳了戳。
“唔……“沈安之欢愉且忍得酸爽,故意示弱地靠在她的颈窝轻蹭着脑袋,唇角上扬的弧度压制不住。
不过一会,姜喻玩累了。反而自己全身汗津津,跨坐姿势久了,手臂酸酸的。
“累了,我不想来……
沈安之忽的吻上两片翕动的唇,先发制人地堵住姜喻未尽的话语。骤然打横抱起她,步履急切得将她压进锦缎堆里,墨色长发如水倾斜垂落。他极有耐心地牵引她的手解开蝶扣,光线入目的那一刻,他情难自禁地咬了咬这狡黠之人的指尖,反手用发带在她手腕打了蝶扣。“夫君……“姜喻故作弱弱地唤了一声,笑得莫名心虚,连连眨眼。早知道就不惹火了。
唤他夫君的姜喻故作委屈小模样,酥酥麻麻地激动在他心间爆炸蔓延。往日他说不定会放过这只小红雀。
“夫人,我也难受……“沈安之笑着覆去身来,单腿轻松挤开她的双腿,轻抬起膝窝搁在臂弯,“夫人,再叫一声夫君。”“夫君。"姜喻忙不迭轻唤。
沈安之低声一笑,鼻尖轻蹭她的翘鼻,“叫夫君……也不会放过夫人了。”他有意拉长微颤的尾音,动情地吻从下至下又亲又吮那一捧雪白。似有用不完的充沛精力,姜喻难耐地轻哼时,沈安之轻吻落于美丽至极的蝴蝶骨上。
姜喻记不清自己唤了多少次的“沈安之”“夫君”、“安之”,亦或者被诱哄着唤他一声“沈哥哥……
这般羞耻的词都自唇齿间溢出,带着磨人耳朵的颤音,酥酥麻麻。沈安之只能更卖力地用吻,或者其他地方,一一回应她的情。暴雨倾盆,狂风大作,压不下一室旖旎的春光。床榻一角挂着一根松散的发带,随着摇曳的烛光,轻飘飘摇晃落地。到最后姜喻动一根手指都费力,余光瞥见地面上那根发带,倦意浮上微颤的卷睫,没精力去管了。
沈安之单手轻捧她的脸颊,深情一吻落在眉心,“夫人,睡吧,晚安。”姜喻如愿地阖上眼沉沉睡去,嘟囔道:"晚安。”沈安之一日往日将两人周身清理清爽,心满意足地拥着此生挚爱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