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豢养的杀手与掌控他的经纪人(一)(1 / 1)

第30章被豢养的杀手与掌控他的经纪人(一)【乌鸦】是一些现今政府的抗议者给法国政府首脑起的绰号,也可以称为代号,但绝不是普通法国人会给他起的名字。毕竟乌鸦在本国文化里喻指一种死亡、厄运与不祥的征兆,也常被联系为巫术或恶魔的使者,无论如何也不是一个好词。“乌鸦将军……我想想,您说的应该是那位从未真正当过将军的皮埃尔总统吧"兰波笑了笑“这绰号还真是贴切。”

“自然,自然,那家伙喜欢听别人称呼他为将军,自以为他正在领导法国人民走向更伟大的胜利,却把我们拖入战争的泥潭。”二把手眯起眼睛,言谈间对那位总统十分轻蔑。或许他未必看得起用卑劣手段得到异能者的【R),但此刻既然已知晓这位【R)只是身体病弱,心思却如此狡诈阴狠,反而能放下心与他合作了。至于他们所创立的【罗卡自由独立组织)…“我们才是带领人民走向真正自由的英雄,"二把手冷哼出声,“等那个乌鸦将军一死,我们就会发动抗争,并对外宣布罗卡地区独立。”这是一场即将爆发的法国内战。

【R)轻而短促地咳了几声,好似身体已经支撑不住。“我一点也不关心自由或名声,这些在我看来都是玩笑话,”他慢声细语的说道,“只要足够多的报酬,先生们。只需要价格合适,我可以为您杀掉所有阻扰您或者自由与名声的绊脚石。”二把手拍着扶手哈哈大笑,似乎很满意【R)的回答。“没错,所以我们才信任你的能力,R先生!”他说完这句,转头又吩咐身边那个瘦高男人,“吕克,你带他们先去休息吧,这两天在附近逛逛也无所谓,这片土地的风景还是很好的,等我们准备好后,会正式通知你开始行动。”

“正好我今天走了这么久的路,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R】也不介意对方仍旧十分防备自己的行为,而是将话题拉回他最关心的部分。

“不过,既然您这话表示我们这单生意已经谈妥了,请先付一下定金吧,您知道该如何向我汇款的。”

“哈,这点小事不必担心,钱很快就会到账。”二把手爽朗笑了笑,挥手示意吕克带他们离开。目的已经达到,【R】也不再浪费时间与口舌,朝这位组织的二把手微微欠了下身,便跟着瘦高男人前往休息的房间。越过始终站在原地的【13】时,他又开口简短命令道,“跟上来。”始终低垂着脑袋的身体轻颤了下,似乎因电流而麻痹的身体尚未彻底恢复,肌肉尚处于轻微痉挛的后遗症中。

但他仍然听话无比,只在短暂僵硬后就勉强自己抬起腿,以一种比之前过来时虚浮许多的脚步跟上【R)。

连行走时的姿态都显得极为隐忍而克制,全身除脸外唯一露出的手背能看出发力明显的青色筋络,绷得很紧,线条清晰。从露面开始直到现在,他始终一声不吭,被电击惩罚也只有张口发出的痛苦喘息,连半个音节也没有一一几乎要令别人怀疑他是不是一个不能说话的哑巴瘦高男人一-吕克也是这么想的,在把他们送到空着的那间房后,还刻意相当冒犯的一直盯着这个传说中的异能者看,打算等对方呵斥自己的反应。不管杀手或异能者,哪怕只是普通人,也会很讨厌别人这样一直盯着看吧?多少会说″怎么了"之类?

【R】看出了瘦高男人的小心思,但也没阻止,只是佯装在端详这间客房的布置。

但吕克盯着瞧了半天,却发现对方的视线焦点始终只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压根不在意他的无声挑衅后,才相当遗憾地收回目光,对明显是二人关系中唯一主导者的【R)开口。

“就是这里了,R先生。“他说,“很抱歉,我们之前以为只有【13】一个人来,所以只准备了一间房……附近还有一间空房,但离这里一百多米,您看……”“即使你们准备了两间房,我也要和13睡一起的。”【R】轻声笑了下,“毕竟我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经纪人而已,倘若没有13保护,即使是一颗流弹也会要了我的性命呢。”他说这句话的语气颇为柔和,兼之身形清瘦,浅金色的眼眸因病弱而显得幽郁,偏长的黑发末梢搭在锁骨略下方的位置,卷出优雅的弧度。光看外形与气质,吕克真是难以想象这个如此无害的家伙,竞然能想出豢养异能者给自己当狗的疯狂念头。

“好的,既然您这么说,有事请随时联络我。”吕克留下一部对讲机,在【R)动手关门前,又最后从逐渐合拢的门缝里看了眼站在房间内的那个长相漂亮的哑巴异能者,在心底啧啧摇着头,背手离开了。

唉。真是可惜了,明明是这么强大的异能者,竟然变成了连话都都不会说的哑巴,和一只听话的狗。

一一咔哒。

“可以了。”

门被兰波彻底关上,并同时说出这句话。

魏尔伦顿时泄了那股勉强支撑身体的力气,整个人近乎是前扑似的跪在地上,小臂撑着地面,胳膊明显在颤抖。

不如说,他全身都在难以抑制的轻微发颤,是刚才那阵电击的后遗症。如果刚才没有一直用重力减轻自己的体重,魏尔伦早就撑不住在半路就倒下了。

就像毒一样,魏尔伦的异能再如何擅长应对物理攻击,面对电流也难以抵消哪怕半分伤害。

“呼……呼…呼哈………

迟来的喘息比刚才抑制时要剧烈得多,魏尔伦垂着脑袋,一只手的食指挤入金属项圈与脖颈肌肤之间,勾住、朝外拉开,似乎想要让呼吸间的气体交换变得更顺畅些。

这枚金属项圈勒得太紧,边缘处的皮肤都磨出了红痕。兰波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手指摸上那道红痕,似乎想要仔细检查是否有流血一一但魏尔伦的反应比刚才遭受电击时还要强烈,连动作与喘息都骤然一停,半晌响才扭过脸看他。

“没…没什么事,”他哑着声音说,“只是还有点不适应。”为了让这出剧本足够逼真,锁在魏尔伦脖颈间的电击项圈是实打实的异能金属打造,既厚又沉,一体浇筑,没有锁眼也没有松紧调节扣,平常的手段也不可能取下来。

只有等任务结束后回去,才有异能技师帮忙卸掉这枚沉重的项圈。“刚才的电流强度是不是有点高了?”

兰波没有听魏尔伦的解释,而是用指尖认真地一点一点摸过去,确定没有任何破皮或流血。

魏尔伦却被那点柔软的温度磨得神经都在战栗,远比方才尖锐的刺激一直自末梢传递至大脑,却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所有残留的痛楚,仅剩下清晰而鲜明的愉悦占据无上领域,在贪婪的、本能的索求更多。如果再像之前在浴室那样……

……不、不对。

现在不能这样。

魏尔伦压在地面上的指尖无意识蜷曲了下,凉而冷硬的触感反馈令那双鸢眸的虚焦逐渐散去,再度恢复的理性压制了一切。他仍旧温驯的任由兰波对脖颈那处肌肤进行检查,但开口说话已经平稳许多。

“嗯,是有些。”

魏尔伦恢复力气,也撑起了身体,让自己坐起来一-虽然跪坐在腿根上的姿态仍旧有些狼狈,但比方才好上许多。

他动了动仍有点麻痹的手指,努力握成拳头,再重新张开。这是任务需要,兰波没有说“抱歉”之类的苍白台词,只是摸了摸那头有点汗湿的金发。

“你先去床上休息,”

兰波道,“还是我先带你去洗澡?”

这个口吻与措辞,大有假如魏尔伦选择洗澡,他就会像之前那样全程亲自动手帮忙的意味。

魏尔伦本就在忍耐这些头脑里交锋的各种感觉与念头,一听兰波这么说,刚因抚摸而放松下来的身体顿时僵硬得更厉害,理智尚未开始分析,本能已驱使着自己脱口而出。

“不、不用了,”

他甚至不小心在开头用成了法语,才又略磕绊地转回自己不太熟练的德语,“我先去睡觉。”

“好。”

兰波点头,尊重他的意愿。

这个蓄意挑起内战的恐怖组织在决策上相当谨慎且高明,他们将据点藏在瑞士这个永久中立国的领土里,可以直接防止本国派兵围剿。另一方面,该据点又与德国及法国距离非常近,无论是暗中与德方谈判合作,抑或前往法国境内制造骚动、扩大影响,都极为便利。再加上瑞士是一个多山的内陆国家,森林更是繁茂而绵延,想要隐藏起行踪简直再容易不过。

而眼下,这个组织就藏在法国、瑞士与德国三方交界的汝拉山脉深处。守林人小屋只是一个监测异常的“瞭望台”,直到兰波被带入其中,他才发现这个组织是挖开了部分山体,将建筑半嵌入其中,外墙再使用各种覆料与涂层掩盖,十分隐蔽。

好比他们所在的这间客房,面积不大,整体都是由打磨过的石材堆砌而成,摸上去还算光滑,但温度相当低。

包括窗户也只有一扇又窄又小的圆形木窗,兰波用力将它往外推开,手掌粗略比划了下尺寸,确认他们没办法从这里钻出去。这个恐怖组织头目到底在哪里,真实身份又是什么,目前连DGSS都没有找到相关情报。

他们还需要用点计谋,引蛇出洞。

窗外吹进来的风太冷,兰波重新将窗关上,转身来到这个房间里唯一一张的床前。

魏尔伦已经躺下了,只脱掉了外套与战术黑靴,被子拉高到穿着无袖黑色背心的胸口,闭着眼,表情不算十分安稳。就这么短的时间内,魏尔伦已经睡着了,大概是一路上的颠簸消耗了他太多精力,为了取信该组织又不得不忍受电击的缘故。兰波看了会,发现对方的眉心不时蹙起又放松,似乎是金属项圈格得很不舒服,但又只能强忍着。

他伸出一根手指,悄无声息的点在那枚项圈上。一一异能力,【彩画集】发动。

一点点深红的光芒亮起,却没有展开成庞大的亚空间,而是随主人意志被压缩得极薄,像一层透明的空间膜般隔绝在项圈肌肤之间,提供了柔软的缓冲。魏尔伦的表情陡然放松不少,嘴唇微微抿起,像露出了一点笑意。兰波又盯了片刻,将那床被子也给他拉高些,才在床头靠坐下来,闭目养神。

察觉到身旁有重物在磨磨蹭蹭往这边靠过来、直到贴着他才停止的动静,兰波也没有睁眼。

他只是也弯起嘴唇,面上泛起相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