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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褒奖

这场灾害实际波及的范围太广,倘若不是发生的地方足够偏僻,其杀伤性不亚于往市区投放了一枚导」弹,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无辜平民死伤。幸好那个暴走的特异点已经被消灭,他们也平安无事。赶在德国安排军队彻底介入这场前,兰波就带着消耗严重的魏尔伦登上提前联系好的客货混装船,沿北海航线回到了法国。这一天多的时间里,魏尔伦始终都昏昏沉沉睡在房间,只在兰波从餐厅给他带饭回来时,才勉强醒来一会。

甚至在他伸手拿刀叉时,第一下捞了个空。“视力出现了问题?”

发觉不对的兰波主动将刀叉递给他。

“嗯…有点模糊,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魏尔伦努力眨了眨眼睛,似乎感觉有所好转,便动手慢慢切割起面前的牛排。

他还用不太上力气,按住刀柄的手有点发颤。但如果连切牛排这点小事都要让兰波来帮忙就有点太丢人了,所以魏尔伦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做得很轻松。

兰波看出了对方不愿意被帮忙的勉强,便佯装没有发现。虽然从外观看不出来,但那些不断撕扯的重力其实带给了魏尔伦身体内部很大的伤害,等回去后需要立刻去医院做全面身体检查,再静养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吃完饭的魏尔伦又去睡了,兰波则收拾掉餐盘,并拒绝了船员“拿钱来找点乐子”的提议,返回那间随海浪起伏的逼仄舱房。这次真的辛苦他了。

兰波坐在床边,用指尖慢慢将他那头睡乱的金发梳理整齐。半张脸柔软压在枕头里的魏尔伦侧躺着,眉眼舒展,依旧睡得很沉,没有对兰波的触碰提起哪怕半分警觉心。

虽然从结果来看,超额完成这次任务是一件好事。但实际上,他们最后其实是被迫动用了封印在魏尔伦体内那份的力量,可以说是当时没有办法的办法。

毕竟,这意味着政府即将知道魏尔伦可以主动控制兽性状态的开关,成为一个真正可控、且是目前世界上唯一研究成功的【人工特异点】。魏尔伦会被当成一样便利又好用的高杀伤性异能武器来对待,而不再是普通的DGSS特工。

收回手的兰波拿了本书,静静陪在魏尔伦身边。…他得想个办法才行。

回到法国的魏尔伦被兰波第一时间送去做身体检查,得到的体检报告果然不出所料。

魏尔伦的身体与常人没有任何分别,兰波便没有动用DGSS那边的资源,而是先将他送去了一间普通诊所。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这是被坦克从身上碾过去了吗?!”开这间诊所的医师年纪颇高,不知见过多少稀奇古怪的病例,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魏尔伦这样身体内部各处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挫伤与撕裂,人居然还能洁着的!

这要命的伤势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被放在大摆球上做高速离心实验??“对了,还有他身上那些淤痕,需要报警吗?虽说比起被坦克碾过来说不算严重,但有新有旧,而且都是近期发生的,莫非是遭受了暴「力「虐「待,还是xing.…

医师紧跟着又想起那些相当暧昧的虐待痕迹,但未说完的话随即被黑发青年抬手制止。

旁听的魏尔伦后知后觉的缓慢眨了下眼,配合因视力模糊而略带虚焦的眼神,反而让医师内心不由自主的开始痛惜。…这个不方便透露,”

兰波轻咳出声,将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包装放在医师的桌上,“还望您理解。”

医师的眼镜惊到都往下滑了点,"”这”

兰波默不作声,只是又在那上面叠加了一个同样厚度的信封。.…也都是些小伤罢了。”

医师严肃地将眼镜推回去,话锋立刻一转。他写起病历本时,腰背都挺得板直,还向兰波叮嘱了些静养时的注意事项。“没关系,总归都是些吃点消炎药就好的外伤,不过眼睛的轻度角膜损伤需要注意,我额外开点眼药水给他,回去后记得坚持滴。”“如果过了段时间感觉哪里不舒服,欢迎随时再来。”医师亲自将他们送出了门外,态度亲切、和善又不失恭敬。等走出一段距离,魏尔伦哑然看向兰波,显然没想到后者会做出【用钱堵住医师的嘴】这种操作。

被盯得有点不自在的兰波轻咳一声,强行解释起自己为什么不带他去与DGSS合作的医院、而是来这家小诊所的原因。“我暂时不能让DGSS发现你能控制自己释放"兽性状态。”“兽性′状态?"魏尔伦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是指我念出解放式后的形态吗?”

“嗯,我擅自命名的,用了【以及往昔那饱受苦恼的兽性)这句里的其中一个单词。"兰波道。

“这样确实比较好懂。”

魏尔伦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其实更想问“为什么不能让DGSS发现他能控制自己的兽性状态”,但眼下有更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不可能会得到什么好结果。伤势没好,魏尔伦看东西的视野依旧有些模糊,走路的速度也很慢。兰波便牵起他的手引路,二人沿着街边慢慢逛回去,并不着急赶时间。有广播正在放送最近的新闻,”……让我们聚焦德国柏林南郊三日前的爆炸事件:德国指控法国进行"战争报复",国际社会则在质疑德国进行秘密武器计划??。尽管德国政府紧急声明称"该起事件造成的人员零伤亡",以及“接不愿意这露姓名的有关人士透露,此举为法国的蓄意报复",但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且有目击者声称自己在当时远远看见了有类似恐龙形状的巨大物体在缓慢移动……。”

“……多国怀疑这实为德国秘密研发新型武器的试验事故,而“法国袭击论”仅是转移视线的拙劣借口。法国外交部严正驳斥德方胡编乱造的指控,并质疑柏林所谓“零伤亡"说法的真实性……)”“.…目前,法德两国所在的东欧战线还在僵持阶段,不排除因此再次爆发冲突的可能….)”

听完这段新闻的兰波轻叹了口气,新闻发酵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毕竞那场战斗的动静太大,想瞒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果不其然,到家没多久的兰波就收到了来自高先生的联络,要他与魏尔伦尽快来分部基地,对方已经在等着了。

不过,兰波先盯着魏尔伦吃完了医师开的药,又回房间乖乖躺下后,才动身出发。

看来法国高层也很关心这次任务的结果,才会这么急着找高先生要细节,而高先生又被催得匆匆来找他。

“大体结果我们都知道,德国的人工特异点研究必定是失败了的,”高先生神情严肃,“但上面相当关心一件事情:你们是如何打败了那个失控的人工特异点?”

“虽然你大概不清楚,但我们国家的研究员已经计算过,失控的人工特异点比任何龙卷风或……”

“黑洞。”

当高先生又继续开口时,却因兰波的出声而提前止住。“我们见到的那个怪物,它的攻击呈现方式是黑洞,夹杂着大量的高能光束。虽说主要攻击手段是黑洞,但缠绕在它周身的,还有某种相当恐怖的原始能量一一虽然有人看见了大片漆黑的火焰,但那其实只是它被释放出来时顺带的余波。”

“原来如此,这样就好理解了。”

高先生听得很专心,“那些研究员竟然拿各种术语来当作形容词,可真难懂啊,我还是头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呢。那么你和魏尔伦呢?是如何战胜了那样的危机?”

“……很惭愧,其实我们并不算是战胜了它。”兰波垂下眼睛,用一种庆幸略带懊恼的语气回忆起那惊心动魄的战斗细节。“当时,我们潜入研究基地的行踪被发现,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竞然选择直接引爆了这颗不定时炸弹。”

“我只是依靠【彩画集】,外加魏尔伦的掩护攻击,一直拖到了它的躯体彻底崩毁。”

“由于它本身就是失控暴走的特异点,躯体的构成并不稳定,且不断释放的能量不仅会破坏周围,同样能摧毁它自己。”“幸好我与魏尔伦的能力撑到了它躯体彻底瓦解的那刻,才勉强捡回一条命。”

“魏尔伦最后还为我挡下了致命的一击,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眼睛受了些伤,正在安全屋内休养,因而不方便过来。”这已经是兰波第二次在高先生面前撒谎,甚至比上次还要更显平静而稳重,挑不出任何破绽。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上帝保佑。”

高先生沉吟许久,又抬眼看向兰波,“我会如实向上面传达这些内容的,可以拜托你之后将这些内容再整理成纸质报告,尽快请联络员送过来吗?”“没有问题。"兰波应下。

“负责这个项目的研究员死亡,研究基地被彻底摧毁,德国这次付出的代价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高先生没有怀疑兰波的说辞,而出朝他露出十分欣慰的笑容。“你这次做得很好,我们短时间内都不必再担心德国成功研究出军用人工特异点,投放在战场上进行威慑了。听说英国那边原本对这份研究资料也蠢蠢欲动的,如今同样放弃了研究。”

毕竟研究成功的可能性太低,失败后的代价又大到难以估量。他们误以为是法国将研究资料的核心部分藏了起来,殊不知他们拿到的也同样残缺,而真正成功的仅有由【牧神】创造出的唯一一例,已再无复刻的可能不过,这样也好,德国确实因此被震慑住了,在战争上的举动也变得格外谨慎,反而给了他们进攻的大好时机。

“接下来就安心休息吧,你将会得到一个很长、很长的休假。”高先生站起身,笑着拍了拍兰波的肩膀。

兰波听出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有所指,扭头看向对方的眼里逐渐浮现出诧异,“您是说……”

“你的生日在下半年吧?”

高先生笑而不答,反而先提起另外一个话题一一得到兰波应“是"的答案后,才继续慢吞吞说道。

“到那时,我也该让自己轻松些了,恰好上面对你执行任务的成果非常满意,连总统都没忘记你替国家抓出了一只肥霞鼠′的功劳。”“除去年龄外,你是各方面都再合适不过的人选,本人也有这个意愿。”“因此,”高先生继续笑着说道,“我们商量过后,决定等你过完生日后,就将你提拔至DGSS特殊作战处的代理处长,军衔及待遇暂时等同于少校。”高先生之所以先提了下兰波的生日,意思相当明白:说是【代理处长】,完全是兰波太过年轻,暂且还够不上这个职位的硬性条件。等再过一年,兰波就可以彻底接任处长的职位,并在总统的看好与高先生的提拔下步步高升。

“万分感谢总统先生与您的栽培。”

这确实个很好的消息,兰波抚胸欠身,向高先生诚恳致谢。“现在可以提前想想你未来的直属副手了,阿蒂尔。”高先生笑呵呵的,看着这位自家后辈的心情也十分愉快。“虽然我也可以直接给你安排一个,但果然还是你自己挑的更合心意些。司汤达的性子不错,虽然比较内敛,但同样很沉得住气;加缪的异能不适合出任务,本身就长期负责后勤文书类的工作,这方面是他擅长的;左拉的话……“我的人选已经想好了,高先生。”

兰波趁对方沉思的空隙间出声提醒,也让令他从捏着下巴斟酌的动作中讶然抬头。

“什么,就已经决定了吗?”

高先生脱口问出这个问题后,反应极快,“你是在说,魏尔伦?”兰波口吻笃定:“是。”

“…不是我想泼你冷水,我亲爱的阿蒂尔。”高先生叹息,“先不说他的能力只适合作战,光是看他的履历,就会有一群人反对一-去年才从实验室诞生,不具备任何相关知识与技能,只完成过一次单人任务……这是一个对你来说非常重要的岗位,你确定要把它交给魏尔伦吗?"兰波二次笃定道:“我确定。而且,保罗的学习与理解能力并不差,我不认为他在学习一段时间后,会依旧出现无法胜任这个岗位的情况。”这次,高先生沉默了更长时间,才再次提醒他,“你与魏尔伦的关系并非无人知晓,倘若确定要用他,往后可能会被人攻击滥用职权……即使这样也没关系?”

“是。”

兰波第三次笃定的回答道,没有半点迟疑。连那双金眸也透着往日的温和却坚定,在此刻又变得格外固执,面对自己的长官同样半点不让。

“……真是败给你了,”

高先生揉了揉额角,发现自己确实拿这小子毫无办法,“看你这模样,魏尔伦可真是把你迷得不轻……”

听到这里,兰波反而失口否认,“………这倒是没有。”…要说也得是魏尔伦被他迷得不轻。

“没有?”

高先生放下手,眼含戏谑的看向这个被再三提醒都不肯改口的自家学生。“你是想说,你选择魏尔伦没有半点私心,一切都是站在公平公正的角度,按照所有适格人员的客观条件投票选拔出来的吗?”兰波….”

他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是出于我的私心。”但这也是掩饰魏尔伦能够控制兽性状态的最好办法一一与他一样放弃危险的前线任务,转向偏护卫性质的工作。

即使他其实并不需要护卫。

因此,兰波才在得知自己即将升迁这个意外的好消息后,毫不犹豫就选择了魏尔伦当他的直属副手。

只听从他的命令,平时协助处理他的工作事务及资源调配,出行时负责他的部分安全保障任务,紧急时刻可代行处长权职。“你这样坦荡的承认,我反而没有话可以讲。”高先生最后叹了口气,神情重新恢复严肃,“那么,你需要保证他在经过培训后,胜任处长直属副手这一工作,阿蒂尔·兰波。”“否则,我会连你也一起换掉。一一就是这样。”兰波复述完长官的最后一条命令,对正坐在沙发上紧张等待滴眼药水的魏尔伦说道。

他们此刻的姿势一上一下:兰波单膝跪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倒过来的眼药水;魏尔伦则坐在沙发上,配合他指示的仰起脑袋。魏尔伦还是第一次滴眼药水,感觉十分紧张一-虽然他希望自己能表现得很好,但身体的本能太过抗拒,总是会在兰波挤下水珠的瞬间条件反射闭起眼,让它沿着面颊往下流。

兰波反复试了几次都不行,便开始尝试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有个好消息要讲给他听。

于是,他把自己与高先生的谈话都原样复述了遍。魏尔伦已经知道的前半部分不提,但这最后一句,简直是明晃晃的威胁。这也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培训表现,对兰波的升迁之路至关重要。仰头盯着那颗要坠不坠的眼药水,魏尔伦陷入缄默,甚至连目光都变得有点放空。

…这不是更紧张了吗?